说到最后,沉蘅的声音微微发颤。


    听完,顾白恍然,对于沉蘅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的那点疑惑终于被解开。


    她倒不是很在意,伸手握住沉蘅的手:“可一开始,不知道我有武艺在身时,蘅姐便对我施以援手。”


    “论迹不论心,蘅姐对我好,我就愿意帮忙。”


    “嗯……也不能说是帮忙。”顾白想了想,笑道,“我本就无处可去,蘅姐带我回楼,楼中姐妹对我来说与家人无异。护着自家人,天经地义,哪有帮忙一说。”


    沉蘅抬眼看她,眼圈再次泛红。


    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握紧顾白的手,轻轻点头:“嗯。”


    ……


    两人谈完,起身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顾白扫了眼院中的姑娘们,想起沉望舒,便问道:“舒姐姐怎么样了?身子好些了吗?”


    闻言,沉蘅眼睫一颤,没有立刻回答。


    “阿昭!”没等顾白再追问,旁边等着的柳青依就跑了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们说完了?”


    “嗯,说完啦。”


    说话间,顾白抬眼,和院中的傅映雪对上视线。她冲他笑了笑。


    “……望舒好多了,今日已能下床走动,在屋里歇着呢。”见她们交谈结束,沉蘅慢声回答顾白前面的话。


    “那x我去看看舒姐姐吧。”顾白顺势提议。


    沉蘅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说话间,傅映雪走到几人跟前,听见她们的对话,便看向顾白:“我去前楼等你。”


    顾白点点头。后院毕竟是姑娘们起居的地方,他待久了确实不太合适。


    傅映雪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从两人这简短的交流,沉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瞥了眼顾白,没有多问。


    三人来到沉望舒房前,敲了门,里头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顾白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极淡的药味。她微微蹙眉,继续往里走。


    沉望舒穿着里衣,正半靠在榻上,手边搁着一本书。


    秦清坐在床边,似乎刚才正和她说些什么。


    见她们进来,沉望舒掀开被子,似要起身迎接。


    顾白连忙快步上前,按住她:“舒姐姐好好躺着。”


    她握住沉望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的更深:“舒姐姐究竟生了什么病?”


    “只是寻常风寒。”沉望舒唇角微弯,轻轻回握她的手,“不必担心,已经见好了。”


    顾白抬眸瞥了一眼大敞的窗户,视线在她里衣领口上极快地掠过。她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只道:“那就好。”


    又问了些近况,顾白便与柳青依一同告辞了。


    两人一走,秦清立刻上前关紧门窗,快步走回榻边,低声道:“阿昭走了,松开些吧。”


    沉望舒点了点头,将里衣微微解开。衣领之下,脖颈下方,几道明显的凌虐伤痕赫然露了出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阿昭……应当没发现吧?”秦清有些忐忑。


    沉望舒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准。阿昭精通药理,这屋子里的药味,不知能不能瞒过她。”


    秦清一怔,低声道:“也许,我们可以告诉阿昭。她说不定能有办法……”


    沉望舒摇了摇头:“除了一身好功夫,阿昭别无倚仗。”她声音轻缓,却透着一股疲惫,“况且她如今深陷命案,自身尚未脱困。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到那时,阿昭的处境只会更难。”


    “何况,那人身份远非寻常。”沉望舒转过头,望向紧闭的窗户,声音更低了些,“连六扇门那位都指挥使,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秦清的神色黯淡下去。


    “忍忍吧。”她轻声道,像是在安慰秦清,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他失了兴趣,也许便能过去了。”


    第186章


    回去的路上,顾白有些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阿昭,你在想什么?”柳青依紧紧挨着她,歪头问道。


    顾白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在想今天的事。楼里的姑娘们多靠歌舞谋生,难免引人觊觎。虽然有护院,真遇上今日这种下作的,还是难以自保。”


    柳青依点了点头,语气却没什么波澜:“这种行当向来如此。除非改行或有所倚靠,否则躲得了这次也躲不了下次。跟那些小歌馆相比,她们已算好的了。”


    顾白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傅映雪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时间不早, 两人先把柳青依送回了江府,便往回赶。


    马车在傅宅前停下后,顾白跳下车, 却见向来冷清的府门前竟有仆从进进出出, 正往院里搬运花木。


    她有些惊讶,转头看向傅映雪。


    傅映雪走到她身旁,没有解释,只道:“进去看看。”


    顾白微微挑眉, 心里有所预感。


    “行。”她应了一声,跨进门, 绕过影壁,朝院中看去。


    原本空荡荡的青砖地面上,此刻摆着许多盆栽花木。


    廊下添了许多盆景,院中也多了一口青瓷大缸,缸中浮着几片睡莲。练武的沙土地边缘移来了一棵石榴树,树干粗壮,枝叶婆娑。


    几个仆从正将剩下的花草一盆盆地归置齐整。


    望着眼前这副景象,顾白眨了眨眼睛,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轻快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傅大人还真是心细。”


    傅映雪垂眼看她:“以后有喜欢的,可以再添置。”


    “好~”


    ……


    两人吃完晚饭,院内的盆景也安置得差不多了。顾白和傅映雪照旧在院中散步,路过武器架时,她心念一动,停住了脚步。


    “傅大人,你惯用什么兵器?”


    不知为何,傅映雪略微沉默了几秒,才答道:“剑。”


    这答案并不太让顾白意外:“只有剑吗?”


    “还有刀、飞镖一类。”


    “哦~”顾白语气自然地接道,“那傅大人给我舞个剑吧。”


    “……”


    傅映雪不太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他低头看她。


    她笑眯眯地回望:“傅大人,你可是答应过事事听我话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傅映雪极轻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转身朝院中那片练武的沙地走去。


    说实话,这不过是顾白的突发奇想,她压根没指望傅映雪真给她来一段剑舞。


    所以当他站定之后,起手便是最基础的剑式,她倒也不意外。


    傅映雪立在沙地中央,长剑出鞘,起手便是一式平刺。他练剑时与顾白截然不同,不讲究观赏性。剑势迅疾,每一剑都干净利落。


    顾白开始还在看剑招。看着看着,视线就不自觉得往下滑了几分。


    黑色腰带将傅映雪腰身收得很紧,随剑势旋动,衣料微微绷紧,每一次转身腰身都绷出劲瘦的线条。


    顾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傅大人的腰可真是一把杀人的刀。


    傅映雪收剑站定,转头看向她,似乎在等她的评价。


    顾白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抬头鼓掌:“好!傅大人这剑舞得太好了!”


    傅映雪看着她,没有接话。目光淡淡的,却像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


    顾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望向廊下的盆景,还吹了记口哨。


    傅映雪动作一顿,终究没忍住,眼中漾开笑意。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低声道:“哪里学的无赖把式。”


    “哪里无赖了?”顾白不满地转回头,张嘴便咬住了他的手指,用牙磨了磨。


    傅映雪呼吸微滞,就这么任她咬着,半晌没有动。


    见他这个反应,顾白有些拿不准了,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这个副本她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情趣变挫伤了。


    她赶紧松口,低头查看。


    傅映雪却迅速收回了手。


    顾白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


    她瞬间明白了。


    顾白伸手,揽住刚才盯了很久的腰,把他揽到自己身前。


    傅映雪被她抱了个措手不及,短暂怔愣后迅速回抱,低头吻了下来。


    顾白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游走,隔着衣物都能摸到肌肉的轮廓,她不禁感叹傅大人的好身材。


    品鉴品鉴着,她突然发现他腰带的位置触感有些不对。硬邦邦的,不是肌肉那种紧实的硬,而是某种金属质感的冷硬。


    她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唇瓣便被轻轻咬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不满,顾白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专心回应他。


    然后她就发现,昨天傅映雪还是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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