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顾白手臂站直:“她们肯定早起床梳妆了,再过一会歌馆都要开门了,你还不去练剑?”


    “唉。”顾白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练练练,马上就去。”


    桃月跟进来,见她随手把头发一拢就要扎起来,急忙上前拦住:“你怎么这样束发?”


    说着,她把顾白按到妆奁前。


    顾白松开手,任由桃月替她打理:“我只会这样。”


    以前看电视剧和动漫里面扎高马尾觉得帅气又利落,轮到自己动手才知道, x想扎得饱满不塌,处处都是细节,根本不是随便一绑就行的。


    桃月仔细替她拢着头发,嘴里嘀咕:“那你以前怎么束发?”


    “就这么随便一扎啊。”


    “你就这么出门?”


    “我都不出门的。”顾白半真半假地回答。虽然落霞谷里偶尔有人来求医,但大多时候,谷里就她和晏清河两个人。


    “净胡说……”桃月嘀咕着,帮她戴好发冠,“好啦。”


    顾白照了照面前的铜镜,立即夸道:“桃月妹妹手真巧。”


    “是你手太笨。”桃月轻哼一声,催她,“快去洗漱,趁还没开馆,还能练会剑。”


    “知道啦。”


    简单洗漱完毕,顾白在院中开始练剑。


    此时天色尚未全亮,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她起手便是几式连招,剑锋破开晨雾,带出清冽的风声。腾挪转折间衣袂翻飞,剑光划出一道接一道的银弧。


    桃月就站在廊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几刻钟后,后院的姑娘们也都梳妆完毕,都陆续走出房门,不少都停下来,看着院中人练剑。


    等一套下来,顾白的额头已经出了淡淡的薄汗,她收势停下,抬手擦了擦。


    啪啪啪——


    沉望舒站在二楼栏杆边,笑着鼓起掌来:“晏大侠好生英武。”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调笑。话音一落,院里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桃月也弯起嘴角,视线自始至终都没从顾白身上移开,抿着唇笑,眼底亮晶晶的。


    顾白抬头冲沉望舒笑了笑,便往楼内走,准备去冲个澡。


    桃月和沈望舒等人则前往前楼准备迎客。


    顾白刚洗完澡,推门就看到院中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听见门开的声音,傅映雪转身,浅色的眼眸朝她看来。


    顾白眨了眨眼睛,神情惊异:“傅大人怎么在这?”


    她边说边朝他走去。


    傅映雪却微微蹙眉,在她靠近时退了半步:“你用的什么沐浴?”


    顾白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道:“就皂荚啊。”


    看他仍皱着眉,她有些拿不准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很难闻吗?”


    “不难闻啊……”她嘀咕。


    傅映雪睫毛微颤,没接这话,只道:“你昨晚做什么了?”


    “昨晚?”顾白抬起头,有些茫然,“问这个做什么?”


    “江盟主出事了。”


    顾白怔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似的:“……出事了?”


    她追问:“出什么事了?”


    见她的神情不似作伪,傅映雪移开视线,没有回答,只淡声道:“跟我走一趟吧。”


    第177章


    顾白跟着傅映雪出了怜风楼。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两个捕快守在车旁。


    两人一同上了车。


    傅映雪坐在中央,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直到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忽然贴近。他睫毛微颤, 没有睁眼,只冷声道:“坐好。”


    顾白悻悻地从他面前离开,坐回原位,嘀咕了一句:“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她掀开竹帘往外看,随口问道:“傅大人要带我去哪?”


    傅映雪闭眼不答。


    顾白觉得没趣, 不再找他说话。


    一刻钟后,马车穿过街市,在六扇门衙署前停下。


    顾白掀开车帘,率先跳下去,抬头看向眼前的衙门。


    朱漆大门,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六扇门”三字。门前立着两名佩刀捕快,站得笔直。


    傅映雪紧随其后下了车。顾白跟在他身后,一路走一路好奇地四下张望。


    堂前庭院开阔,条砖铺底,正中一条甬道直通阶下,连廊连着两侧厢房,有捕快在院中往来走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衙署,看着还挺气派。


    跟着傅映雪穿过庭院,拐进东侧长廊,在一间偏厅前停下。


    一个模样俊秀的年轻男人正等在门前。他穿着与傅映雪同色的官服,制式相仿,只是衣上纹样简单了些。


    见顾白朝他看来,顾鸮冲她笑了笑,狭长眼眸微眯,笑容温和又不显热络。


    顾白眼睛微亮,这小哥模样挺俊啊。


    她正准备张嘴夸两句。


    “进来。”


    前面传来都指挥使大人冷冰冰的声音。


    顾白只好闭上嘴巴,迈步进了偏厅。


    屋子不大,陈设简洁,正中一张长案,摆着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卷轴。


    傅映雪在案后坐下,示意她在对面落座。


    顾鸮也跟着进来,站到傅映雪旁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册簿子,执笔候着。


    “昨夜亥时三刻,你进了江无涯的书房。”傅映雪开门见山,“待了多久?”


    顾白想了想:“半个时辰吧,也可能更长?”


    “谈了什么?”


    “江盟主问了我的师承来历,还有我母亲的一些事。”


    傅映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母亲?”


    “是啊。”顾白语气自然,“江盟主说年轻时与她相识,见我和我母亲长得很像,便多问了几句。”


    “问了什么?”


    “问了她这些年的境况。”顾白说。


    “你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她两个月前去世了。”


    傅映雪沉默下来,片刻后才继续询问:“你离开时,他如何?”


    “坐在书桌前。”顾白回忆着,“神情好像有些疲惫。我告辞后便出了书房,乘马车回了怜风楼。”


    “途中可有人同行?”


    “江府的仆人送我回去的……”


    ……


    他问得很仔细,顾白态度始终坦然,毫不心虚。


    问完,傅映雪示意顾鸮将笔录拿过来。他低头扫了一遍,合上簿子,淡声道:“江盟主出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你。按律,需扣押在衙门,直至案情查清。”


    顾白不复淡定,猛地站起来,声音抬高:“怎么又要抓我?!”


    她双手撑在桌案上,辩解:“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也没有证据,凭什么关我?昨晚在江府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嫌疑,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按你们的道理,凡是当时在江家的,都要关起来不成?”


    傅映雪神情不变:“当夜在江府的人,大都已自证清白。少数无法自证的,也有取保人担保。”


    顾白立刻道:“那我也能找人担保。蘅姐——”


    “她不行。”


    顾白一愣:“为什么?”


    “此事案情重大,她的身份不足以担任取保人。”


    顾白顿时蔫巴了,想辩驳又无从说起,最终坐回椅子上。


    难道她真要去坐牢?


    ——蹲大牢是不可能蹲的,真到那步退出副本算了。


    正这么想着,傅映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若你实在不愿留在衙门,也可宽限半日。”他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寻一位有德望者,为你担保。”


    顾白抬起头。有德望者?她来燕京不到一个月,认识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沉蘅不行,楼里的姑娘更不用说。


    难不成去找柳青依?先不说她行不行,她连柳青依住哪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落回傅映雪身上。


    等等。


    面前不就坐着一位非常有德望的人吗?作为专门处理涉及江湖的重案要案的六扇门都指挥使,他绝对可以。


    意识到这点,顾白又支棱起来。


    她起身凑到傅映雪身前,双手合十,放软声音:“傅大人,您看我这初来乍到的,实在找不到别人了。而且我要是蹲了大牢,没法打工赚钱,那欠的五贯赎钱就更补不上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图穷匕首见:“要不,您帮帮忙,替我做个保吧?”


    傅映雪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顾白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傅大人,您人那么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菩萨心肠,肯定不忍心看我蹲大牢吧?”


    傅映雪仍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抽回衣袖。


    顾白觉得有希望,于是再接再厉,语气放得更软,收了笑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求求你了,傅大人,帮我做个保吧。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杀人,也保证随叫随到,什么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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