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任她夸得天花乱坠,傅映雪丝毫不为所动,等她递到身前便抬手接过。


    顾白松开手,目光还黏在那剑上,眼睁睁看着它被挂回别人腰间。


    顾白:[作为一名绝世剑客,我竟然没有一把能与我实力相配的宝剑。哎,世道不公! ]


    小八:[其实本来是有的……]


    顾白:[别说了,越说越心痛。 ]


    顾白出谷的时候本来是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但半道被人偷了。


    在来燕京的路上,她遇见一对也要去燕京的母女。顾白觉得母女俩独自上路不太安全,就和她们结伴而行。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那对母女不见了,她卖药材得的银票和那把剑也一并消失了,身边只剩一小袋碎银子。


    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打过这场,上午便没顾白什么事了。见剑被傅映雪收回,她蔫蔫地和面前几x人道别,转身要走。


    顾白在心里跟小八哀叹:[剑对剑客来说就是老婆啊,我没老婆了。 ]


    小八小声吐槽:[本来也不是你的老婆……]


    顾白理直气壮:[好吧,其实我姓曹。 ]


    小八:[……? ]


    “等等。”傅映雪却又叫住她。


    顾白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个心肠冷硬的男人面无波澜,吐出冰冷的话语:“你的赎钱打算什么时候缴?”


    顾白登时更蔫巴了。


    她转身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这就去打工赚钱。”


    傅映雪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没入人群中。


    片刻后,他带人离开。


    燕昊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嘀咕:“指挥使到底来干什么的……”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大叫一声:“哎呀!”


    少年声音里满是懊悔:“还没来得及问晏昭住在哪儿呢!”


    而另一边,顾白在回到燕京城内后便直奔内城。


    作为燕京城最繁华的地带,这片区域街道宽阔,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的招旗沿街飘展,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她穿过街道,沿着汴河两岸走向城北,拐进潘楼街。


    这条街上多是歌馆、词堂之类的去处,来往的多是文人官员与富商,来此听曲或清谈消遣。


    顾白径直朝一栋三层高的楼走去。楼前悬着两盏素色纱灯,二楼竹帘半卷,隐约透出里头悠扬的丝竹声。


    檐下挂着一块木牌,上书“怜风楼”三字。


    这是一家歌馆,里头都是女乐,以唱曲填词、陪宴清谈为业,只卖艺不卖身。


    顾白熟门熟路地进了楼里。


    歌馆一楼厅堂宽敞,正中设了一座小台,是歌妓唱曲的地方。台下散着几张方桌,此时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品茶听曲。


    顾白冲台上正谈琵琶唱曲的女子笑了笑,便径直往后院走去。


    谈着琵琶的女子样貌清丽,轻轻扫了她一眼,便继续拨弦清唱,声如珠落玉盘。


    顾白刚进后院,便迎面撞上沉蘅。她立刻主动招呼:“蘅姐,你要去哪?”


    沉蘅是这家歌馆的馆主,约三十岁,面容端秀,乌发挽髻,说话时唇角常带三分笑意。


    见到她,沉蘅停下和身边人的交谈。她并未立即回答顾白的问题,而是先问她:“上午的比试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嗯哼。”顾白点头,毫不谦虚,“当然是我赢了。”


    沉蘅笑着摇摇头,见她两手空空,又问:“你的剑呢?”


    顾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打的太用力,坏掉了。”


    闻言,沉蘅蹙眉,追问道:“那你今天用什么和人比试?”


    “遇到一个熟人,他把剑借给我用了。”顾白回答。


    沉蘅眉心微舒,旋即又问:“那你之后怎么办?”


    顾白不太在意:“只剩今天下午这一场了,随便找根棍子就行。”


    “不要托大。”见她这副态度,沉蘅又皱起眉,“你武艺再好,没有趁手兵器终究吃亏。”


    她顿了顿,不等顾白开口便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鬟:“去支五两白银给阿昭,走我的私账。”


    顾白微微睁大眼睛,连忙出声拒绝:“不不不,蘅姐,真的不用。”


    她初到燕京时,除了一头小毛驴,身无长物。


    那时的顾白刚在城外和这条犟驴完成一场搏斗,搏斗的最终结果是她一怒之下抗着这条驴进了城。


    来往的行人无一不对她行注目礼。


    而当时已经两天没吃饭的顾白完全顾不得这些。她在一家包子铺前放下驴,眼巴巴地盯着刚出炉的包子。


    就是在这时,她遇见了沉蘅。沉蘅见她灰头土脸、形容狼狈,心下不忍,给她买了两个包子。


    顾白感激涕零,边啃包子边泪汪汪地说要报答她。


    沉蘅被她逗乐了,问她能做什么。顾白当场给她露了一手——单手把身旁的驴举了起来。


    在犟驴不满的嘶鸣声中,沉蘅和跟在她身边的小鬟目瞪口呆。


    就这样,顾白跟着沉蘅回了怜风楼,做了这里的护卫,包吃包住,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


    沉蘅对她帮助不可谓不大,顾白哪还好意思再收她钱。


    沉蘅却态度坚决,执意要支给她。顾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后院有饭,你先去吃,我去楼里看看。”沉蘅又嘱咐道。


    “好,蘅姐你忙。”


    目送沉蘅离开,顾白在心里跟小八感叹:[蘅姐真是个好人。 ]


    小八却因为之前那对母女的事,反而生出几分疑虑:[她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


    顾白沉默了一瞬,答道:[不管怎样,她确实帮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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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是架空背景,主要是参考了宋代和唐代,还有一些私设。


    第174章


    顾白在后院厨房吃完饭, 便往楼前走去。途中有人给她送来了银钱。


    回到楼内,正碰见刚才在大厅唱曲的秦清。她抱着琵琶,迎面走来。


    “清姐, 去休息吗?”顾白主动招呼。


    秦清轻轻“嗯”了一声,再没说别的,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顾白知道她是唱久了嗓子累, 也没放在心上。


    她忽然记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哦对了, 清姐,给你个润喉的方子。按这上头抓药熬了,唱完喝一碗, 嗓子能舒服不少。”


    秦清摇头,轻声道:“我看过大夫,也开了方的。”


    “我这个不一样, 保管比那些管用。”顾白上前一步,直接塞进她手里,“你试试嘛, 药材又不贵。”


    不等秦清回答,她又道:“清姐你去歇着吧,我找舒姐去。”


    说完,顾白就自顾自往前走去。


    “……好。”望着女生的背影,秦清轻声说了句, “谢谢。”


    顾白走远了,没听见, 自然也没有回应。


    上了二楼,顾白问了个路过的侍女,得知沉望舒在临江仙厢房, 此时没客人,正在休息,便直奔过去。


    她敲了下门,便推门而入。


    “舒姐姐,我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顾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布置简洁却不失清雅。临窗摆着一张矮几,旁边立了架素面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张软榻。墙角立着一只细颈瓷瓶,里面插着两枝半开的桂花,香气若有若无。


    “你这丫头,我还没让你进呢。”屏风里侧传出一道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嗔意。


    顾白笑嘻嘻的:“总归是要我进来的,就不让舒姐姐多费嗓子了。”


    她边说边绕过屏风,看到正在喝茶的沉望舒。她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清雅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头乌发松松挽起,发间斜簪一支白玉簪,穿一身月白窄袖长裙,气度沉静。


    沉望舒是这歌馆里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客人想听她一曲,都得提前排着。


    她手里正握着一本书,见顾白过来,便放下茶杯,抬头朝她笑了笑:“你来得正好,我正有处看不明白,给我讲讲。”


    顾白走到她身旁坐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自觉贴近了些,熟稔地伸手环住沉望舒的腰:“舒姐姐哪里不明白?”


    沉望舒将书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册旧手札,纸页微微泛黄,字迹清秀工整,行间偶有几处墨迹晕开的批注。


    她指尖轻点其中一行:“这里记了个跌打方子,祛瘀活血的,却在乳香、没药之外另加了一味草乌。这药不是大毒吗?”


    “是啊,毒得很。”顾白凑近看了一眼,“正因为它毒,力道才够。寻常活血药是通,草乌是破。用它那点热毒,逼开最顽固的瘀结,别的药才能顺着进去。”


    “以毒攻毒?”


    “没错,舒姐姐一点就透。”顾白夸了一句,又提醒道,“不过这用量得掐到毫厘,差一点就不是攻毒,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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