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虽然称不上炎热,但在太阳底下干体力活,还是难免/流汗。
时铮直起身,撩起衣服擦了擦下巴的汗,看向亭x子里的人,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要亲手种吗?怎么光看我干?”
顾白笑眯眯地支着下巴:“哎呀,我突然发现,看别人种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凭借着优秀的视力,刚才时铮撩起下摆时,她清晰地看到他的腹肌。
啧啧,这身材她给九分,剩下一分给他进步的空间。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时铮脸一红:“女流氓!”
今时不同往日,顾白一点也不心虚。她朝他做了个鬼脸:“什么叫女流氓?你练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我愿意欣赏你不谢谢我还怼我,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快说谢谢木姐姐。”她嚣张地放话。
时铮被她气笑了,扔下铁锹就朝她走过来。
顾白赶忙站起来,往别处跑。
时铮两步并做一步,发挥个高腿长的优势,伸手拽住她衣服后领:“跑什么?不是要我谢谢你吗?”
顾白伸手捂鼻:“离我远点,你身上汗味好臭。”
时铮表情一僵,随即炸毛:“还不是因为你要种树!”
一气之下,他直接把顾白拉到了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到她颈窝,使劲蹭她:“把你变得和我一样臭!”
“啊啊啊啊!”被蹭了一身汗还挣脱不开的顾白崩溃,“滚开啊!!时铮!!”
“哈哈哈哈哈!”
……
最终,那棵樱花树还是没种成,只在花园里留下了一个坑。
*
顾白发现时铮和时澄这几天越来越忙,虽然总有一个人跟在她身边,但另外一个人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她坐在沙发上,脚搭在时澄腿上。男生低着头,给她修剪指甲。
他握着她的脚趾,神情专注,动作很细致,剪完后用矬条把指甲修得圆润。
顾白懒洋洋地靠在扶手上,看着时澄专注的侧脸,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腹。
“怎么了?”时澄握住她的脚踝,抬头看她。
“你们最近在忙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时澄从茶几上拿起几瓶指甲油,“喜欢哪种颜色?”
“就是突然想到。”顾白瞥了眼,“这不都是你喜欢的?”
这几瓶指甲油全是红色,区别只是深浅不同。
被戳穿的时澄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皮肤白,涂红色好看。”
顾白轻哼一声:“死变态。”
时澄也不恼,只笑,低头小心地给她涂指甲油,回答她前面的问题:“临近毕业,不少材料要准备。”
顾白有些惊讶:“你们要毕业了?”
不等时澄回答,她又跳跃地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和时铮多大了?”
时澄动作不停:“二十五。”
顾白忽然沉默,算算也是。
时澄抬眼看她,温声询问:“阿莱,你呢?”
“……我不知道。”
时澄惊讶:“你比我们小?”
顾白:“……”真讨厌这些聪明人。
两人上学加上脸嫩,就给她一种年龄不大的错觉,以至于忘了他们已经是研究生。
见她沉默,时澄扬起嘴角:“原来不是‘阿莱姐’,是’阿莱妹’。”
想起昨天她还让时铮叫自己木姐姐,顾白有点尴尬。
要让时铮知道,以后吵架就不能拿年上的气势压他了。
想到这,顾白连忙用另外一只脚踢了踢时澄:“不许告诉时铮,听到没有?”
时澄好脾气地应着:“好,不告诉他。”
……
最后还是让时铮知道了,尽管时澄反复保证不是他说的,但顾白还是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
时铮和时澄的毕业来得突然——至少对顾白来说是这样。
某天早上,她突然被两人拉起来,告诉她今天是他们毕业的日子。
被他们带到洗漱台边,一人接水,一人递来挤好牙膏的牙刷。
刚刷完牙,一双手就贴在了脸上,掌心是揉搓好的洗面奶,细致轻柔地在脸上打圈,另一个人接着帮她冲洗。
最后又被带到梳妆台前,涂上各种护肤品。
这样一番倒腾完,顾白才算完全清醒。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站在身后给她扎头发的时澄,打了个哈欠:“你们毕业,干嘛要我起那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时铮拿过来一件浅蓝色裙子,“这件怎么样?”
顾白瞥了眼:“还可以。”
时铮大言不惭:“喜欢就直说,我的眼光……”
“那很一般了。”没等他说完,顾白直接打断。
时澄轻笑出声。
时铮:“骗你的,这件是时澄挑的。”
时澄:“……呵呵。”
到达西奥大学,学校里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或合影,或笑谈,毕业氛围弥漫整个校园。
时澄和时铮带顾白来到一棵樱花树下,叫住路过的一个女生,请她帮他们拍照。
女生拿着相机,看着镜头里的三人,心跳微微加速。
樱花树下,两个长相相同、气质迥异的俊美男生站在漂亮女生两侧,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身体不约而同地向她倾斜。
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妹吗?但感觉好像过于亲密了……这样想着,女生按下快门。
拍完,女生上前,把相机递给顾白。
顾白低头查看。照片里,风恰好拂过枝头,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定格在半空中。三人站在花雨里,头发和肩头都沾上了几点碎樱,像从动漫里截出来的一帧画面。
她抬头由衷夸道:“谢谢,你拍得很好。”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三人准备离开,她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看到那个漂亮女生愣了下,随即眼眸微弯,嘴角上扬。
“他们是我男朋友。”
“噢噢。”
果然,她就说不像兄妹……
等等。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女生睁大眼睛。
她刚刚说的是“他们”?
第167章
“阿莱!”
周屿急匆匆从楼上冲下来, 朝她跑去。
听见他的声音,女生转头看来,神情并不意外。
等他到了面前,没等他说什么,她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照顾好那盆多肉,我说过会定期检查的。”
她没有解释她要去做什么,也没有说去哪里,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但周屿原本恐慌的内心却忽然安定了下来。他抓着她的手,小声说:“……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
他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和那群人进了电梯。
周屿在原地站了很久。
*
虽然答应木莱要好好照顾那盆多肉,但看不到她, 周屿的心情还是无法控制地低落下去。
他蹲在阳台上,盯着眼前这盆泛着淡红色的多肉,思考距离木莱离开过了多久。
……居然才三天。
时间过得好慢。
以前他总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窥视着这栋楼里的住户。他知道这种行为很不正常,可他控制不住——像某种本能,驱使他去偷看、去注视周遭的一切。
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蜷缩在阴影里, 阴暗地窥探别人的日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视线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对其他人的生活再也不感兴趣。
偷窥被发现,阿莱很生气, 狠狠揍了他一顿。
很痛,可深夜回想起这件事, 比疼痛先涌上来的,是难耐和渴望——再多触碰他吧,再多一点。
于是他总是故意让阿莱发现他在偷看, 然后被她打一顿。
他对她的迷恋越来越深重,甚至开始无法忍受看不到她的日子,其余人的秘密对他来说再也没有吸引力,索然无味。
为了能够一直看到她,他鼓起勇气走出卧室,走出家门。
阿莱真的太好了。就算讨厌他,也会认真教他扎花,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拿花、插花。
她甚至收下了他的花。
就像做梦一样。
但后面发生的事,比做梦还要不可思议。
知道他的事情后,阿莱对他的态度渐渐软了下来。
阿莱真的太好了。她拥有棉花糖般柔软的内心,靠近的人都会被那甜馥的气息包裹、融化,直至沉醉。
妈妈说爱他,可妈妈不会因为他的眼泪动摇。阿莱说讨厌他,可阿莱会因为他的眼泪妥协。
这几天天气很好,多肉每天都能晒到太阳,可他却见不到阿莱。
他盯着它,低声询问:“阿莱什么时候回来?”
多肉当然不会回答,他失望地起身,朝卧室走去。
这间房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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