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也在帮忙找,你别太着急……”


    门内,窗帘紧紧拉着,屋内光线昏暗。


    白色的地板上趴着蜘蛛网般的墨绿藤蔓,遍布房间。最靠近房门的那根微微抬起藤尖,有气无力地砸了下门板,权当回应门外的沉霁川。


    藤蔓交汇在床上。沉逐溪蜷缩在床中间,怀里抱着一件薄绿色的裙子,嗅闻着上面的气息。


    阿莱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从出车祸性命垂危,到吃下药转危为安,再到遇到木莱。


    沉逐溪一直都觉得,他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连那场车祸都是为遇见她伏笔。


    尽管她搬出去后身边出现了许多虫子,他虽然吃醋但从未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是她出来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也会是最后在一起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告而别。


    阿莱为什么要走?是他那天做得过分了吗?


    阿莱去哪里了?还会回来吗?


    如果阿莱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


    “……今天天气很好,你花园里的花都开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面前的房门毫无动静。沉霁川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沉霁川惊喜回头:“阿溪。”


    沉逐溪没什么表情:“我去花园看看。”


    看着他泛红的眼圈,沉霁川欲言又止。


    正如沉霁川所说,今天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洒在花园里,移栽的大丽花开得正盛,旁边绣球也铺了一片。风过时花枝轻晃,明媚得有些刺眼。


    沉霁川移开视线,看向别的方向,刚好望见那片百子莲。蓝紫色的花球亭亭立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天他和她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全开了。


    真的开了。


    “真的开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沉逐溪身形顿住。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淡淡的花草香气停在他身旁。她看着前方的百子莲,语气透着惊讶。


    “你说的还挺准。”


    说着,顾白转头去看沉逐溪。看清他的表情,她微微睁大眼睛。


    “你、你怎么哭了?”


    *


    “……所以,你是迷路了才这么晚回来?”


    沉霁川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女生。


    顾白点头:“对。出来后走小路,没有手机,迷路了。”


    其实不是。


    她本以为自己干出那种事后,大街小巷和电视马上就会贴满她的通缉令,结果小心躲了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回了沉逐溪这里。


    “那你这几天住哪?”


    “遇见好心的女生,收留了我。”说到这,顾白转头看向紧紧挨着她的沉逐溪,“你记得去感谢人家,我没钱。”


    “好。”沉逐溪像只没骨头的猫,揽着她腰,软软地黏在她身上,“明天就去。”


    沉霁川有点没眼看。他站起身:“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沉逐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点了点头,视线一直锁在顾白身上。


    沉霁川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刚离开,沉逐溪身后的藤蔓就冒了出来,缠在顾白身上。


    不同于上午趴在地上的蔫巴巴,现在它们格外精神。落在顾白脚下的藤蔓都十分活跃,小狗尾巴似的来回拍打着地面。


    顾白起初任由它们缠着,直到它们越来越过分,都绕上了她的手腕。


    她不得不出声阻止:“我没法吃饭了。”


    “好吧。”


    两根藤蔓松开,改为圈住她的胳膊。


    顾白:“……行吧。”


    这一下午,不管顧白干什么,身上总是缠着两根以上的藤蔓。甚至上厕所时,脚踝都圈着一根。


    她坐在马桶上,望着脚踝上的藤蔓沉思,感觉个人隐私受到了强烈侵犯。


    晚上睡觉,她睡着睡着隐隐生出一股窒息感。睁眼一看,沉逐溪紧紧搂着她,藤蔓也缠在她身上。


    顾白叹了口气,在藤蔓的缠绕下艰难地抬手,把他推醒:“醒醒。”


    沉逐溪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揽:“怎么了阿莱?”


    顾白:“……我要被你勒死了。”


    沉逐溪急忙松开缠在她腰上的藤蔓,手臂却不自觉搂的更紧。


    顾白:“……”


    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不告而别给沉逐溪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叹了口气,翻身面朝着他,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这样可以吗?”她声音柔和。


    “嗯……”沉逐溪把脸埋在她胸前,手臂紧紧环着她腰,闷闷地应了声。


    顾白松了口气,这个姿势起码能解放双臂。


    第二天她醒来时,却发现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调转了过来——她正躺在沈逐溪怀里,被他揽着。


    见她睁眼,沉逐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和她说早上好。


    他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正常,顾白也终于重新获得了卫生间隐私权。


    早饭后,两人登门向那个收留顾白的女生道谢,又顺便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顾白准备去洗个澡——昨天沉逐溪一直跟着她,没法洗。


    “阿莱,我帮你洗头发吧。”沉逐溪提议。


    顾白想了想,答应下来。


    ……


    “这个水温可以吗?”


    “可以。”顾白躺在洗头床上,感受着温水冲过头皮,微微眯了眯眼。


    沉逐溪动作很轻,确认她的头发完全被打湿后,操纵着藤蔓卷来洗发水。


    他挤了些出来,打圈揉出泡沫,细致地涂抹在她头发上,指腹缓慢轻柔地按摩着头皮。


    顾白享受地眯起眼。


    将护发素冲洗干净,沉逐溪起身去来拿毛巾,轻轻帮她擦干发尾,用毛巾包起来。


    “来,这边。”沉逐溪带着她起身,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帮你吹头发。”


    “吹半干就好。”顾白嘱咐他。


    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她更喜欢让头发自然风干。


    “好。”


    吹风机的嗡鸣中,顾白透过镜子看着沉逐溪。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仔细地给她吹着头发,神情专注。


    顾白看着他束在脑后的长发,思绪飘忽。沉逐溪动作这么熟练,应该是给自己洗头发练出来的吧?


    等他放下吹风机,她好奇地出声询问:“沉哥,你为什么留长发?”


    沉逐溪想了想:“以前妈妈给我留的,后面习惯了。”


    “哦~”应着,顾白突发奇想,“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想到就做,她立即站起身,把沉逐溪按到椅子上。


    沉逐溪哭笑不得地坐着,任她摆弄。


    顾白编辫子动作很熟练——其实她以前手很笨,是木娅教她的。


    很快,一个松散的麻花辫被编好。


    顾白整理了下,抬眼看向镜子。


    沉逐溪五官柔和却毫不女气,即便扎着辫子也不显阴柔。这个发型与他意外相衬,更显出他气质中的温润。


    效果比顾白想的要好,她沾沾自喜:“我真厉害。”


    “是啊,阿莱手真巧。”沉逐溪笑着附和。


    顾白看着他,又冒出一个想法:“我们去外面摘花,给你簪花。”


    她拉着他起身,往花园走。


    夏天的日光总是格外得长,即便已经来到下午三点钟,外面的阳光仍然明媚。


    顾白在花园里摘了几朵小花,插在沈逐溪的辫子间。


    “不错不错,好看。”她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对他拍照,“哎呀,这是谁家的花美男呀?怎么这么俊俏。”


    沉逐溪配合地低头羞涩一笑。


    顾白按下快门,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她抬眼看他,笑道:“有时间和我去看看我姐姐吧。”


    沉逐溪一愣,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见她说。


    “让她看看,我找了个多好看的男朋友。”


    “……好。”他停顿了几秒才轻声回应。


    “怎么答应的那么慢?你不乐意?”


    “没有,我非常、非常高兴。”


    “那你扭头做什么?”


    “太高兴了,缓缓。”


    “……你哭了?”


    “看,花都开了。”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


    “不过确实,花都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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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星期见不到老婆就要死掉了。


    第165章


    “我杀人了, 宋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女生平静的声音。


    宋云谏猛的起身,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声音急促:“你现在在哪?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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