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知道。


    沉逐溪不仅知道,他还知道她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知道的远比她以为的要多。


    思考间,她推开卧室门,还没开灯,就被人扑住。


    她一个趔趄,思绪被打断,本能地绷紧身体,嗅到熟悉的气息后才放松下来。


    “周屿!”


    她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屿却只死死抱着她,声音带着哭腔:“阿莱……你怎么又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松手!该叫的人是我吧?!”顾白使劲推他,“你怎么进我家的——”


    没推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这人看着瘦,力气大得离谱。温热的眼泪滴在她颈窝里,黏糊糊的。


    “阿莱,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我每天都在等你来找我……你不来……呜……阿莱……”周屿越哭越凶,话都说不清楚,呜呜咽咽的。


    顾白放弃挣扎,有气无力地怼他:“我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周屿不说话了,只是哭。


    顾白不想理他,打算看看他能哭多久。


    结果这人哭了半天,眼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白感觉自己肩膀那块都快湿透了。


    “……你是要把我家淹了吗?”她忍无可忍。


    “呜……对不起……阿莱……我、我一想到白天那个人和你待了那么久……我就好难受……”周屿抽抽噎噎地说着,手臂收得更紧。


    “痛!轻点!”顾白使劲拍他,没好气地吐槽,“连个名分都没有还吃上飞醋了。”


    “呜……”被她这么一说,周屿哭得更凶了。


    顾白头都大了,后悔自己嘴快:“停停停,别哭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以后……不要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哪里你看不见?”


    “太远的地方……我就看不见了。”


    顾白一边被他哭的心烦意乱,一边又觉得凭什么自己听他的话,纠结之下就很凶地质问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呜……”


    顾白:“……别哭了。”


    “呜呜……”


    顾白:“……我求你了哥,别哭了。”


    “呜呜呜……”


    顾白:“……我答应你。”


    “真的?”周屿的眼泪说停就停。


    顾白磨了磨牙,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伸手撩起他厚重的刘海,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俊脸,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地唤她:“阿莱……”


    看到这张脸,顾白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动作放轻,语气也软了几分:“又怎么了?”


    周屿小心翼翼地瞥她:“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顾白扬起眉:“得寸进尺?”


    “就一下……求你了……”周屿抱着她央求,那双漂亮的凤眸又开始蓄起水光,“阿莱……”


    顾白真是怕了他了,这人是水做的吗?


    顾白:[最烦男人哭。 ]


    小八:[最烦丑男人哭。 ]


    “阿莱……”


    “……就一下。”


    周屿使劲点头:“嗯嗯!”


    顾白闭上眼睛。几秒后,眉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她睁开眼,有些意外。


    周屿脸颊泛起红晕:“谢谢阿莱……”


    顾白沉默了下,随即凶巴巴道:“亲都亲了,该回去了吧?”


    这次周屿很乖地点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周围好像还冒着粉色的花花。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顾白又忍不住问,“偷拿了我的钥匙?”


    周屿摇了摇头:“我照着钥匙上的齿痕,自己做了一把。”


    顾白:“……你挺厉害。”


    她忍不住瞥了眼他的眼睛,这简直是千里眼。


    她又警告他:“不准再偷偷进我家,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周屿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紧张:“那我下次给你发消息……”


    顾白无语:“你就不能等我在家的时候正大光明地来?”


    “可以吗?”周屿小心地瞥她,“你愿意让我来吗……”


    “……”顾白更无语了,“我愿不愿意的,你不都来了?”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周屿脸上又浮现了红晕:“谢谢阿莱……”


    “别谢了,我要睡觉,你赶紧回去。”


    “好……”周屿带着傻笑,晕晕乎乎地走出了顾白的家门。


    他走后,顾白关上门,靠在门边,抬手摸了摸眉心。


    这个变态还挺纯情的……


    ————


    翟南星回来时,屋里亮着灯,但很安静,木莱显然已经睡了。


    他放轻动作收拾完,本想回屋休息,但脚下却不自觉走到了木莱房前。


    今天都一天没见到阿莱,好想她。


    挣扎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掏出道具,悄悄打开了她的房门。


    他什么也不做,就看一眼。


    这样想着,翟南星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她床边蹲下。


    他安静地看着木莱睡着的样子。


    女生正抱着半截被子侧睡,原本应该被她抱在怀里的长条玩偶被扔在一边。


    她的睫毛好长,黑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被压出一点肉感,还带着不太明显的红晕,呼吸很轻。


    真可爱。


    翟南星忍不住凑近,闻她身上的气味。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沐浴液,但是她就是更香。那种隐秘的幽香像是从皮肉里散发出来,闻起来很甜。


    每次闻到他都会生出咬一口的冲动,想尝尝是不是真是甜的。


    他又凑近了些。


    就亲一下,其余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样想着,翟南星拨开她颊边的碎发,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最后轻轻啄吻她的唇。


    顾白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被影响,呼吸清浅。


    他恋恋不舍地退开,又看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第二天清晨,顾白像往常一样起床,拉窗帘时却发现那两枝五彩玫瑰枯了,花瓣焉嗒嗒地卷作一团。


    一夜之间枯成这样?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多想,随手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洗漱完,顾白刚在饭桌前坐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起。


    叩叩叩!


    她动作一顿,对面的翟南星先一步起身:“我去。”


    顾白有些奇怪地望去。大早上的,谁会来?


    见门打开,颂西立刻抬头,见到是翟南星,脸上失望一闪而过,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请问阿莱在家吗?”


    “在的。”翟南星给她让开位置,“阿莱姐正在吃饭,您先进来吧。”


    颂西立刻匆匆进了门。


    注意到她神情有些奇怪,顾白出声:“怎么了?”


    颂西张嘴想说写什么,又闭上,最后小心道:“阿莱,我们能去你房间说吗?”


    翟南星在桌前坐下,听到颂西的话,抬眼看向她。


    顾白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好,跟我来。”


    她带着颂西进了自己房间。


    翟南星盯着紧闭的房门,想起前天裴思说的话,心中隐隐升起几分猜测。


    顾白房间内。


    她拉过椅子递给颂西:“发生什么了?”


    颂西强压的恐慌再也忍不住,她没有坐下,而是抓住顾白x的手:“阿莱,他的尸体可能被人发现了!”


    她神色慌乱,抓着顾白的手也愈发用力:“如果警察来调查……”


    顾白安抚她:“别急,先坐下,慢慢说。”


    看着女生冷静的神色,颂西也逐渐被她感染。


    她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努力压下心中恐慌,整理思绪,控制语速:“今天早上我去给花浇水,发现花盆里的土壤好像被翻动过。我仔细看了看,确定有些花枝叶的方向变了。”


    “我挖开那地方,发现前几天还有的一块骨头不见了。不确定是被吸收了还是被拿走了……”


    “如果、如果是被拿走了,家里除了我就只有裴思,只有可能是她。”颂西握着顾白的手再次用力,语气不自觉又带上了慌乱,“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应该就在这两天,万一她报警……”


    她正说着,敲门声忽然响起。


    “阿莱姐,有电话。”男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顾白趁机抽回被握得有点痛的手:“我去看看。”


    “好。”


    打开房门,翟南星拿着她的手机站在门边:“阿莱姐,你手机来电话了。”


    “好,谢谢。”顾白接过手机,低头查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有些疑惑地接通。


    “木莱,你现在在哪?”


    时铮?顾白有些意外。


    听见这道声音,翟南星的目光投向手机。


    “你有什么事?”


    打电话的时候人是没有意识的,顾白无意识地回复着时铮,无意识地关上门,把翟南星关在了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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