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西立刻抬头想说些什么,顾白已经弯起唇角:“祝贺你找到心仪的工作。”
颂西微微愣住。望着面前浅笑的女生,心底涌起说不清的情绪,感激、仰慕、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再推拒,而是轻声道:“谢谢你,阿莱。”
其实她对木莱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那是木莱刚搬来的第一天。
当时她十分狼狈,脸颊红肿、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却不得不顶着这副模样去买菜。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打开,木莱和花店店长站在外面。
俊男美女,衣着得体,光鲜亮丽,和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衬得她更加窘迫。
她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遮掩,可进来的女生却直直盯着她看。
感受他人的视线,她如芒在背,攥着包带的手收紧。
她看起来……那么糟糕吗?
“你还,好吗?”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出去,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语调生涩,发音也有些奇怪。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对于这份让人有些难堪的善意,她只想远离。
反正,也没什么用。
……
蔡檬走到花店门口,刚好和从店里出来的颂西迎面遇上。
两人住对门,平时难免碰面,也算混了个脸熟。
“颂西姐。”他有些意外,目光落在颂西怀里的花上,“来买花吗?”
颂西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掩不住喜悦的羞涩笑容:“是阿莱送我的。”
“哦……”蔡檬更加惊讶,视线扫过颂西的脸庞。她眼眶微微发红,笑容却格外灿烂。
他从没见过颂西笑得这么明媚的模样。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颂西便捧着花离开了。
蔡檬只好继续走向花店,推开店门,上前迎接的是另一个店员。
“我自己看看就好。”
他就是单纯来看看木莱工作的花店——会长他们都来过了,出于合群,他也来看看。
蔡檬在店内随意转了起来。
店面布置得确实很漂亮,花簇满目却不显得拥挤,看的人赏心悦目。
“……是谁?”
转过一个隔墙,他听见一个男声。
“……楼上的邻居。”接着一个女声回答。
女声说话时停顿和重音有些奇怪,想起会长说过木莱T语不太熟练,蔡檬停住了脚步。
“你之前说过,晚上总是很吵的那个?”
“现在不吵了。”
男声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嗯,吵的人,不在了。”
*
一天工作结束,顾白收拾好东西,和沈逐溪告别后便赶回了家。
推开门,厨房飘来的饭香直往鼻子里钻。
顾白动了动鼻子,顿时感觉自己饿了。
她走进厨房,翟南星正背对着她炒菜。
油烟机的嗡鸣声和锅铲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顾白忽然起了玩心,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他身后。
就在她准备拍他肩膀吓一跳时,男生头也不回地开口:“阿莱姐,菜马上好了,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她反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翟南星关掉灶火,转身笑道:“我闻到了。”
顾白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她天天洗澡,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翟南星笑着看她动作,一会才慢悠悠道:“逗你的,我听到了脚步声。”
顾白:“……哦。”
她明明都把脚步放的那么轻了,耳朵可真灵。
“快去洗手吧。”翟南星轻轻转过她的肩膀,把她往厨房外推,“厨房油烟重,待久了沾身上。”
顾白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好哦。”
像往常一样吃完饭,翟南星起身收拾碗筷。
“阿莱姐,休息一下我们就开始?”他边收碗边问。
顾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学习的事:“好。”
“是去我房间还是你房间呢?”
顾白想了想:“你房间吧,我桌上东西多。”
她懒得收拾。
“好。”
收拾完桌子,翟南星进房间整理了一下,便出来叫她:“阿莱姐,过来吧。”
“好。”
咔哒——
直到翟南星自然地在她进来后关上房门,顾白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停,她是来学习的,顾白急忙脑刹,转移注意力。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很干净,没什么异味,反而有股他身上的清爽气息。东西不多,但都摆得很整齐。
看起来甚至比她房间都整洁。
“阿莱姐,来这边。”翟南星的声音唤回顾白的注意力。
他轻轻带着她走向床边的书桌。
“噢,好。”
顾白随着他的力道往前,在书桌里侧坐下。翟南星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戴上了一副眼镜。
顾白微讶:“你看不清?”
翟南星扶了扶眼镜,笑道:“这样比较有教学氛围。”
“嗯……”顾白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认可,“确实。”
平日里阳光开朗的男生戴上眼镜忽然生出一股沉静的味道,还真有种年轻老师的感觉。
翟南星笑着拿过两本书,把写字本和笔推到顾白面前。
他翻开书:“我们先从最常见的100个字开始认起……”
顾白低头,看到那明显为初学孩童准备的识字本时,脑中所有杂念瞬间消失。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
“这是‘我’,’你我他’的’我’,”翟南星指着第一个字,刻意咬重发音,“试着写写看。”
“好。”
顾白拿起笔,照着书上的字迹写起来。
她写完,旁边的人却半天没出声。
顾白疑惑地转头,发现翟南星的目光正落在她写的那个“我”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收回视线,看向她:“忽然想起来,阿莱姐不是T国人,那来自哪里呢?”
没想到翟南星会突然问这个,顾白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等她开口,翟南星继续道:“我记得搬来那天,沉哥说你们父母是好友,那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为什么阿莱姐却像是从来没接触过T语?”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顾白只能继续沉默。
“而且……”翟南星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写的那个字,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阿莱姐下笔的样子,有些像中文的书写习惯。听说沉哥是混血,难道你们以前都是用中文交流的?”
顾白垂着眼,没看他,也没答话。
她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前面都还好说,反正她任务已x经完成了,暴露就暴露吧,但中文这个真不好解释,弄不好会OOC。
顾白:[我真没招了,这都能看出来,他以前是干侦探的吗? ]
小八:[毕竟是常年出入高难度副本的玩家……]
她没有说话,翟南星也没出声,就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周围的空气逐渐凝固,奇怪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直到男生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看来我问了些不太合适的问题。”不复刚才有些咄咄逼人的模样,他笑道,“抱歉,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吧。”
话虽这样说,但两人都知道,翟南星已经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部分答案。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教学,顾白也安静地跟着学。
……
“不错,写得都很工整。”
学了大概十几个字后,翟南星拿起她写的那页纸看了看,夸了一句。他放下本子,合上课本:“我们来认一遍吧,我指你读。”
说着,他自然地朝她靠近。顾白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两人之间已经没了空隙,男生的大腿正紧紧贴着她的腿侧。
随着动作,他整个人又朝她靠过来,两个人间的距离被进一步压缩。
……他到底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顾白刚才脑子里都是他那些问题,压根没注意这些。
她忍不住往里挪了挪,略微拉开了点距离。可翟南星很快又贴了过来,再次紧挨着她,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顿了顿,顾白回答他:“……好。”
于是两人开始认读。
“你、他、说、我……”
顾白念着那些字,注意力却不自觉被两人相贴的地方吸引,觉得男生传来的温度格外高。
她忍不住又挪了一下,翟南星跟着靠近。
另一侧是衣柜,她退无可退,整个人几乎被他笼罩在桌子和柜门之间的夹角里。
“你……”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莱姐……”翟南星先一步出声,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某种幽深的情绪,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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