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直接从椅子上摊滑在地上,太后只是望着水晴两?眼,然后又呕出一口血直接倒在地上。
陆是带了人冲进来,水晴跪坐在地上:“跟我没关系,都是宝亲王指示奴婢做的!”
后面的一切顺理成章,宝亲王百口莫辩,很快被下了大狱,赐毒酒。
小皇帝亲眼目睹了亲娘的死,吓的直接嘴里说?胡话,高?热不断。
内官抬了宽阔的圈椅放到?床边,陆是沉声命所有人下去,甩了拖须端坐到?圈椅里,撑着下颚,目光望着床上面容青涩的稚童。
他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更想看他永远疯下去!
“本王从不怕斗,本王喜好斗。你?父皇当?年也是死在这张龙床上,本王亲手喂的药汁,一手掐开他的下巴,一滴不剩的灌了进去。”
“后来就是你?三叔,今日是你?母后。”
“圣上若是想死,本王不介意亲自?送你?下去,谢家宗族里,有的是听话的孩童。”
陆是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床上的少年,起身整了整袖子,大步迈出这里。
他一只脚迈出殿门,身后传来小皇帝疯了般的呼叫声。
陆是知道?,这人永远都是他的傀儡了。
*
水晴出于愧疚,到?底来送宝亲王最后一程。
“我只是不想死。要恨你?就恨陆是吧。”
宝亲王端起那杯毒酒,放进她掌心:“你?,亲手喂我。”
水晴不解:“为?何?”
宝亲王温柔的注视着她的面庞,像是要将?她记在眼睛里:“这样?,也算是死在心上人手中。总比死在陆是手里要强一些。”
水晴的唇瓣哆嗦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她觉得荒谬,不可能。
他一定?是想要她内疚。
宝亲王只是拿着她的手,缓缓靠近唇边,张开嘴,全部喝下去。
水晴看见他立刻七窍流血,铁锈般的腥味充盈在鼻尖,然后那么多的血,像是小溪流不尽。
宝亲王用沾了血的手摸她脸颊,五脏六腑都刺痛,他温声似情人间的絮语,道?:“你?去找湖州刺史胡天元,他是本王的人,会?护着你?。”
“你?亲手毒死了我,陆是或许会?放过你?,你?好好活,活着。”
“可惜,这辈子没能早点娶到?你?,叫你?被人伤害,欺负,下辈子,下辈子”
后面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没气了。闭上眼睛,人软软的倒下来,跌在她怀中。
水晴只摸到?他断掉的鼻息。
*
从温清醒了的那一刻,水盈就知道?不对劲了,紧接着是宫中的丧钟声,太后的丧钟。
水盈隐约听到?,是宝亲王谋反了,想要刺杀小皇帝。作为?朝廷命妇,她进宫哭灵,宫里人来人往,陆是穿着丧服跪坐在棺椁前,灵堂里都是人,水盈没办法问他温清的事。
有几次她见他出去,直接跟出去,陆是都是直接避开走了。
一直到?国丧结束,两?人都脱身,水盈总算是见到?陆是回家。
“当?日的事,究竟真相是什么?”
“你?嫡姐和太后密谋要扣我一个谋反之罪。他们选了温清,要他给你?下龟息丸,造成你?假死的样?子,想叫我乱了方寸好在书房里塞龙袍。温清顾忌着你?的身子,选择给自?己?下了假死的药丸,他觉得也能达到?制造乱子的效果。”
“所以…那药是他自?己?喝的?”
“对,”陆是道?:“他的目标只是除掉我,这样?便能拥有你?。盈娘,人在朝中便是事非,你?将?信任给予旁人,便是将?我架在火上烤。救命恩人和我,你?想好了吗?究竟选谁?”
水盈闭上眼睛,是她太过天真了。泪珠子滚到?脸颊,这次是真心忏悔的眼泪。
她靠在陆是怀里,将?手放入他掌心,紧紧的同他十指相扣:“对不起。”
“我该将?你?放在第一位。”
“我们才是一家人。”
是她太过痴傻,若是陆是有罪,两?个孩子充入掖庭局,比杀了她还难受。
“以后温大人的事我一概不过问。”
“从今日起,盈娘的心尖只有夫君一人。”
陆是怜爱的拨弄她柔软的乌发?,将?人打横抱起:“我们回枕月居。”
那里和从前一样?,妝柩里是她的头面,柜子里是她的衣裙,熏笼里是她最爱的熏香,连枕儒都是她在时候的样?子。
陆是知道?,他的妻终于真正回家了。
*
水晴揣着宝亲王的信物,坐上了远去湖州的骡车。只是才到?郊区,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他们并不答她的话,水晴听不到?回答也清楚,陆是要斩草除根。
马车坠下山崖,水晴望着深深的崖底绝望的笑,陆是还记着水盈代她落下山崖的仇!
他要她最后的归宿是山崖。
眼前闪过她短短的二十二年人生?,她爱的人一心要他死!丈夫要他死,临了了却遇上真心待她之人,却死在她手下。
她这一生?就是荒唐错误。
*
温清捏着被贬的下放文书,失魂落魄的冲去陆是的值房。
陆是沉思一息叫人放他进来。
温清:“是你?!是你?叫人在我的茶水中做了手脚,我家中有你?的耳目,你?早知道?水晴和我的计划!”
陆是:“不止是你?,整个上京都有本王的耳目。你?不妨去忠王府走一趟,看她还愿不愿意见你??本王会?让人给你?放行。”
对上温清苍白的脸色,陆是莞尔。
“承认吧,温清,在本王面前,你?就是一只蚂蚁,随意可以捏死你?。”
“没人能从本王身边抢走她。”她永远都在他的掌心。
温清:“你?是在骗他!你?能骗他一辈子吗?他若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一定?会?对你?失望的。”
陆是自?信的道?:“本王能。”她永远都不会?见到?他的这一面。
温清想在临走之时再见一次水盈。
他想告诉他,最后关头他放弃了。他没有给自?己?下药,他觉得不能将?水盈和两?个孩子的性命捏在别人手中,却依然被拒之门外?。
“抱歉,温大人,王妃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温清失魂落魄的望着院子的方向,许久,终于离开。
三个月以后,边塞,一个平常的夜晚,温清喝下一杯酒,抹着七窍流出来的血,发?现?怎么也抹不完。
灯下,他的妻子欣娘道?:“别怪我。在那位眼里,你?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若是不杀你?,我全家都活不下去。”
“他恨你?啊。”
温清:“知道?。”
欣娘道?:“那位不让发?丧到?上京。你?只管安心的去,娘我会?照顾,也会?抚养好我们的孩子长大。”
“若有来生?,离她远点,别沾边,你?惹不起。”
温清扯出个笑,若有来生??人会?有来生?吗?
来生?要怎么活呢?他不知道?,他只是喜欢了一个女子,为?何会?落的这般下场?真是不甘心啊。
飞鸽将?温清的死讯带回来上京,小小的一截,不过手指上。陆是捏着它靠近了灯烛,任由它烧成灰烬,就像这个世界上从不存在过温清这个人一样?。
枕月居,水盈洗漱过后正趴在拔步床上看话本子,悠闲的晃着腿。
忽然男人从身后压下来,温热的唇贴在她颈项上细细密密的吻下去。
水盈推他:“我有事跟你?说?。”
男人随意“嗯”一声,嘴巴不停地探索她的身子。
水盈道?:“我整日在家中闲着没事,好无聊,要不你?给我管中馈吧。”
陆是停下来:“怎么想起来要管这些俗物?”
水盈道?:“我总得做点什么吧。万一等过几年我年老色衰了,你?移情别恋了,我总得自?己?抓着点什么。”
陆是好笑的摸她脑袋:“我若是真厌倦了你?,你?便是管了全天下的银钱也能瞬间一无所有。若是无聊了便出去玩。”
“我让多宝给你?弄条船,官兵封了水路两?道?,你?只管叫了说?的来的女眷陪你?游玩,自?在的很。”
“若是不喜这个,你?再自?己?想。”
水盈:“摄政王,听起来我这辈子的荣宠都系在你?身上了。”
陆是捏她脸颊软软的手:“有何不好?”
水盈:“人家都说?天下男子多薄幸,听起来风险好大。”
陆是把她压到?身下:“本王看你?是欠收拾。”
恨不能跪在她耳边,告诉他有多爱。
水盈的手攀着他的脖颈,灯下,她媚眼如丝,星亮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
“我要听,你?说?你?一辈子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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