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床上摸着肚皮思考纠结了半夜,觉得这世上如今已经没有一个属于她的真正亲人,决定还是不打了,将两个孩子生下来,她也算是有真正的家人了。
一夜过?去,孕吐的反应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连清淡的吃食都吐,吃不下人就更没力气,一张小脸看?起来更苍白了。
温清进?门,从怀里掏出来几包酸酸的梅子,市面上有的品种他?都买来了。
“你怎知我想吃这个?”
温清垂着眼皮,并不敢看她。果然她是因他而拘谨,连吃个酸梅子也不好意思开?口?。
“我问了几位同僚。”
他?擦了擦汗湿的掌心,取了袖子里的折本摊开?上前一步放在案几上,后又退一步,叉下腰肢道:
“这是清做的去澧县路线图,一路会经过?二十四个驿站,耗时二十天。下面是一应所需物品,绝不叫你在外头过?夜,也不叫你受颠簸。”
“若是你愿意,我们可做兄妹相称,我必定将你当?亲生妹子照拂。你若是愿意,可以同我们住一起,若是不愿意,我便?另外给你买宅子安置,不说过?的多风光,清
能跟你保证,只要在澧县,绝不让你叫人欺负了。”
薄薄的几页纸,上面事无巨细的列了她的所需。水盈从未见?过?这种诚意。
“你…为何还要待我这般好。”不是应该厌恶她吗?
温清抓了抓头发?,憨笑道:
“我…立志做个大善人,帮扶有需要之人。”
“多谢兄长。”
水盈起身,朝他?盈盈一拜。
张翠兰排了好久的队,总算是买到了两包可口?的点心回来,巴巴的打开?,望着水盈。
“好闺女,你快尝尝看?,山楂馅的,那?小二说孕妇就爱这口?。”
水盈认出来,这是她曾经在水家用来招待张大娘的点心,她竟然还记得。
大娘明?明?自己的衣裳都洗得发?旧,是个很节约的人。
原来这世上,亲与不亲也并不全能以血缘论的。
“大娘,兄长,你们也吃。”水盈一人递一个。
“啥?!”张翠兰左右看?看?,这屋子里也没第三个人,然后看?见?她的翰林儿子回道:“多谢妹子,我不喜吃甜食。”
“啥!”
张翠兰惊讶,她就出去买个点心的工夫,这儿媳妇就要变干女儿了?!!!
温清解释道:“娘,我已经认了水姑娘…做义妹。算起来,你现在也是半个干娘。”
张翠兰嘀咕道:“我还是想当?婆婆。”
水盈:“干娘,你说什么?”
张翠兰:“我说我高兴,我要高兴死了!”
“那?什么,好儿子!这么好的大事,该庆祝庆祝,今天的晚膳就交给你做了,多忙几个菜啊。”
温清挽了袖子去灶房,不多时炊烟袅袅升起来。水盈讶异,时下读书人都讲究君子远庖厨,她从不知男子还可以去灶房做这些事。
“兄长…果真能干。”
张翠兰:“脑中?生了疾。”
水盈:“兄长生了何疾病?”
张翠兰:“找骂的疾病。”
“……”
张翠兰不仅想要骂这个儿子,还跑去灶房动?手,捏着他?耳朵:“你个蠢材!这仙女都落到咱家了,你怎么还把人往外推呢?你不会是嫌弃她嫁过?人,肚里有旁人的孩子吧?”
“不是。”
“那?你搞什么名堂?”
温清给灶膛里添了一支柴火,橙黄的火光拓在他?面上。
“娘,你别?管了。我只当?她是妹子。”
正一品摄政王,六品小县丞…怎么看?的上。
能守护她下半辈子就很满足了,他?想。
持续了半个月的国丧总算是结束,温清也该去上任了。温母是个能干的,早几日便?开?始准备好,能用的上的都带走,用不上的典卖换成了银钱,温清还置换了一辆更宽敞舒适的骡车。
忽的,前头来了一辆华丽的八驹马车,温清认出来,这是新上任的摄政王陆是的马车,暗道倒霉,远远的就赶了骡车远远退让到一边巷子里。
陆是端坐在车架里,连日来都休息不好,他?半支着额靠在扶手上闭目养神,过?分苍白的面色掩在青色的帐子后面。
忽的,他?掀开?眼皮,大手掀开?帘子折腰钻出车壁外。
“王爷?出了何事?”多宝赶忙问。
陆是的视线前后在大街上扫射,却看?见?一切如常,并无特殊之处。
可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了水盈的视线,难道是错觉吗?
“她…好像在这附近。”
多宝:“王爷,您该好好歇歇了。”
陆是捏捏眉心,他?睡不好。自打水盈丢了他?就睡不好,夜里总能梦见?她的身影。
都是瑞王那?个狗东西,“去天牢。”
有些仇,也该彻底清算了。
陆是的车架离开?,朱雀大街上慢慢恢复秩序,张翠兰小声问:“那?就是你先头的丈夫?”
水盈缓慢点了一下头。
张翠兰嘀咕道:“怪俊俏的,自己儿子这么一比,是有点入不了眼。”
先不说那?华丽的八驹车架,那?人站在车头,身量颀长,面如谪仙,更别?提那?通身的矜贵气派,看?着就让人心神荡漾膜拜。
“亏的我年轻时候没见?过?这么个人物,我家那?早死的老头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怕是要在家里成了个老姑娘。”
水盈:“……”
张翠兰道:“好闺女,你以后会不会后悔啊?太俊了,还威风,若是回头…还来得及。”
水盈内心毫无波澜,摇摇头,她不会后悔的。
她太清楚那?副俊美的容颜下是这样冷硬的心肠。
陆是的柔情只属于水晴吧。
她小小的撩起一截车帘子,上京还是这般繁华,她想,此生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陆子砚,永远不见?了。
天牢里,瑞王胡子邋遢,目光无神,和以往那?翩翩君子的模样大相径庭。
“岳母,爱妃,你们怎么来了?”
范氏,水晴,水晴被官兵推着进?了天牢里,就看?见?了这副模样的瑞王。
范氏冲上去扑打他?道:“你个废物,都是你连累了我儿!”
“若不是你谋反,我儿何至于成了阶下囚。你快写个休书,我们要与你断绝关?系。”
瑞王冷笑一声:“怎么,见?本王落魄了,现在又想回头攀附陆子砚?”
范氏气恼的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儿一开?始就是城阳侯夫人,现在就是摄政王妃,何至于被你这个废物连累。”
瑞王气恼的道:“你这妇人还真是趋炎附势。也不知这两年是谁跟条狗一样一口?一个贤婿叫着,为此还鞭打女儿只为将她送回我身边,怎么,这些你都忘了?”
水晴被戳的一张脸惨白:“你以为我稀罕做你这个瑞王妃?我不过?是嫉恨你亲手杀了我未出世的孩儿。如今的结局倒是配的上你,畜生。”
瑞王道:“你以为我又瞧的上你?你沽名钓誉,假清高。若不是同陆是有那?几分情义,我才懒的娶你。可惜你当?日怎么没死在叛乱里呢?我特意留你在城里就是想你死,以博天下人的同情,你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罢了。”
水晴倒吸一口?凉气,她一直都知晓这人狠毒,没想到待他?从头至尾没有半分情义。
范氏:“你竟这般恶毒!世界上竟有你这般恶毒之人!”
瑞王:“说我恶毒,你们又比我好在哪?水盈是怎么死的?我听闻她坠崖之前穿着王妃你的斗篷,大喊她不是瑞王妃,你告诉本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砰”的一声,那?牢门被人生生从外面踹开?,陆是一只脚迈进?来。
“说!”
“本王要知道所有经过?!”
水晴跌坐在地?上,眼睛心虚慌乱的飘在地?上。
范氏:“摄政王,瑞王是胡乱攀咬的,没有这回事,水盈就是自己被刺客追杀摔下的山”
“噗”的一声,范氏只觉得肚子一痛,被踢倒在墙上又弹了一仗,摔在地?上的一瞬一口?血呕出来。
陆是:“本王不要听假话。”
“娘!”水晴扑过?去,抱起来范氏,见?她又是连着呕了好几口?血,心疼不已。
就慌张的跑过?去拽陆是的衣摆:“师哥,我娘她不是有意的,她当?时是太害怕了,才叫妹妹替我,我想去救她的,你饶她一命。”
陆是的手掐在水晴脖颈上:“所以,真是你们母女干的好事?”
辛氏跪过?来:“没有的事,女婿,不是这样的,不关?晴娘的事,作恶的是范氏,真的跟晴娘没关?系啊。”
陆是甩开?水晴的脖颈,转而怒目望着辛氏:“真是奇怪,你身为盈娘的亲娘,为何起先你不说实话?反而替范氏和晴娘瞒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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