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瑞王之争他不偏不倚, 哪边都不靠, 该查到两人头上也丝毫不含糊。
他活得像是一个孤臣,也因此皇帝很是看中他, 屡次将重要的事交给他, 年纪轻轻已经简在?帝心,重权在?握。
不止是公事上孤冷, 他这个人似乎也活的克制清醒, 轻易宴请不到他, 男人的那些缺点几乎都没有。
想到那位美若天仙的侯夫人, 府尹大?人似乎也有点理解。
“侯爷, 不如移步寒舍, 下官夫人定是已亲手煲炖好了?羊汤,赏着?雪景如何?”
陆是不轻易去人府邸,四处搜寻寻望一眼, “就那家酒肆吧。”
府尹大?人自?然没意见, 坐着?软轿一路摇晃着?进了?酒肆。
饮上两杯在?温碗里温过的黄酒,府尹大?人只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
“侯爷, 你啊,定是你太不解风情,侯夫人才跟你闹。”
陆是面无表情的等着?他的下文。
“女子钟爱的, 无非是首饰,衣衫,胭脂水粉。你只管给她买, 女子看到这些无有不欢喜的。”
水盈的确喜欢衣裳头面,每回他回家,但凡得了?什么新东西都要问他好不好看。
他的俸禄多宝都有交予她,侯府还有月例银子,衣衫头面她自?己就可以买,这方?面他没亏待过她。
她为何还不满意?
她还有正一品的诰命在?身。
陆是摇摇头:“她不曾缺过这些。”
府尹大?人摸了?摸胡须,似乎…侯夫人和县主就是在?捻酸吃味。
“下官瞧着?夫人年岁轻,不像是能容人的样子,侯爷莫不是拈花惹草了??”
不曾,他又?没真的纳水晴,不曾去烟花之地,更?没有通房,摇摇头。
陆是搓搓下巴,“本侯是想知道,何为心爱?”
府尹大?人摸着?胡须笑意更?甚。
“夫人那般绝色,侯爷还有何可疑惑的?”
“男子心爱一人,无非是八抬大?轿娶进门?,日夜相对,生几个孩童,一日三?餐,衣衫鞋袜。”
陆是将酒盏中的杯子一饮而尽,又?蓄上一杯。
就是她性子小,他分明给的一样不少。
世上怎有这样水盈这般刁钻女子,一点小事闹得鸡飞狗跳。
还在?他陆家的大?门?上,就敢胡言再?樵。
“我那夫人甚为顽劣,比不上夫人贤惠。”
陆是仰头又?是饮下一杯酒,额角青筋绷着?。
府尹大?人摸着?胡须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陆是有失控之时。
“侯爷,别恼。”
“依下官看,有时候女子贤惠乖顺那是心中没你。使小性儿?吃味才说明侯爷在?她心里分量重。”
“侯爷不妨多些耐心。”
陆是觉得自?己已经给了?水盈很多耐心了?。
脑子里闪过她那样油盐不进的脸,他的喉头也梗上一口气,不知不觉一壶酒下了?肚,眼睛也有点模糊,被多宝服侍着?掺到马上。
枕月居没有女主人,黑漆漆的,陆是虚浮着?脚步跌坐在?椅子上,拍开多宝:“快去点灯。”
桑皮纸的花苞灯拓出?来?暖黄的光,陆是总算觉得有点舒服了?。
多宝伺候他洗了?脚,躺在?枕上,被子上还有淡淡的甜腻清甜香。这是属于水盈独有的香气,朝着?鼻孔里面钻,那些深夜里的旖旎滋味也跟着?觉醒,某个地儿?紧起来?,涨得十分难受。
但是那个纾解的人不在?身边。
身体自?有它的意识,越是不在?身侧越想弄。
她总是很娇气,弄两下就哭得不行,小猫儿?似的声音,滚在?耳廓里要勾走他的魂,酥得骨头都颤。
怎么就非要和离!
他攥着?被子坐起来?,在?房里大?步踱了
?好几个来?回,之前还梗在?心口的气现在?冲上脑门?了?。
太乖戾了?!
和离就和离,谁怕谁。
嘴巴渴得厉害,拎起茶壶,却是空的,气得摔了?茶壶!
这些个下人真是越发会躲懒了?,主母不在?,连个热水都不知道烧。
披上大?裳漏液去了?书房。
这里只有一张午憩的小榻,床在?两年前叫水盈给砍了?。
“夫君,你回家就在?枕月居安枕好不好?”
“你本就少在?家中,还大?半宿在?书房,下人们背地里嚼舌根子笑话我不得宠……呜呜……反正我就是不准你宿在?这里。”
她模样刁蛮,眼里挂着?半真半假的眼泪,朝他怀里拱,鼓着脸颊要他的怜爱仿佛就在昨日。
不过才两年时间,就当众拍和离书说不要他了。
一次又?一次。
女人当真是善变。
陆是烦躁的捏眉心,“多宝,去找管家,搬张床来?。”
多宝从刚捂好的被窝里起来,又?弄醒了?管家,再?叫醒了?几个小厮抬来?一架床,陆是总算是睡上了?觉。
呵。
谁离不开谁。
*
范氏为了水晴的事伤神,近来?无心管府上的事,加上衙役找的是陆是,于是除了?车夫,整个府上都没人知道水盈去牢里转了一圈的事。
水盈怕辛氏看到自?己的眼睛,借着?石榴和葡萄的掩护直接回了?房,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趴在?床上看话本子渐渐睡了?过去。
隔了?一日,水盈还在?睡着?懒觉,葡萄来?把她摇醒。
“姑娘,姑娘,出?事了?,有媒人上门?提亲了?。”
水盈眼皮子还闭着?,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别吵我。”
下一瞬,径直坐起来?,“你说什么!”
水家的垂花厅,宋婓亲自?携了?媒婆,那求亲的嫁妆直接从府门?口排到外面二里地,足足有六十八台,引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早就听?说水家一门?两个姑娘都回了?娘家,当年这两个女儿?都嫁的显赫可谓轰动?一时,尤其是水盈这个庶女名不见经传,还能成为正一品侯爵正室。没想到两姊妹又?一起回来?了?,不少人都在?传闲话看笑话。
这才几天啊,又?有人上门?求娶了??
这宋婓祖父还是做过宰相的,正儿?八经的高门?世家,容貌俊秀,学?业也亮眼,年纪轻轻已经是贡生,还有几首挺出?名的诗作流传。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了?,考个进士基本没问题。
现在?竟然上门?求娶水盈做正室,这就…太让人羡慕了?!
谁家女子和离之后不是要死要活的,只能往低了?再?醮,这个身份,比城阳侯还差不了?多少了?,就是水家的长女当年嫁过去都是高攀。
范氏捏着?那求亲的单子也是有点懵,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庶容貌的确出?色,她不见得多聪明,也没什么手腕,但胜在?明白。
她知道城阳侯心里的人是自?己女儿?,立刻就抽身,还知道为自?己谋算以后。
若是自?己女儿?有她一半清醒…瑞王妃指定是自?己女儿?的。
幸好城阳侯那个男人是个绝世大?情种,还能一直惦记着?女儿?。
宋婓条件的确不错。
范氏在?心里一衡量,水盈的容貌过盛,若是闹的侄子后宅妻妾不和也是祸患。
能快点嫁出?去也是好事。
问题是…水盈的和离契书还没送过来?,范氏猜测,或许是陆是怕太高调,毕竟自?己女儿?才从瑞王府离开。
还是等等才合适。
范氏说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法子做主,要等老爷回来?再?商量。
宋婓有点急,不明白范氏为何要推脱,怀疑是对他不放心。
自?那日见过水盈,他就像是丢了?魂,一整夜脑子里都是她那娇美的脸庞和跳脱的性子。
原本他母亲是在?给他和陈诗意说亲事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按部就班而已,可昨日见过水盈,他一下子就清晰了?自?己想要娶一个怎样的妻子。
“伯母,婓对二姑娘一见倾心,心生欢喜。若是能将她许给婓,婓指天发誓,必定细心呵护,捧在?手心,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少年一袭湖蓝交领长袍,滚了?白色的边,青色修竹,略稚嫩的面庞神色分外认真。
云纹禽兽窗外,整整齐齐三?颗脑袋,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水盈连妆都没上,长发还披散着?就跑过来?的,里面是素色的衣裙,外罩那件火红的狐狸大?裳,莹白的脸盖在?一片毛茸茸里。
石榴还挺激动?:“姑娘,太好了?!饭碗…阿呸,良婿来?了?!这个看起来?好真诚热情啊。”姨娘可再?也不用天天哭湿帕子了?。
水盈好玩的认真欣赏这书生的脸蛋儿?,甚为青涩:“不愧是学?子,嘴巴忒甜。”
葡萄:“听?起来?倒也有几分诚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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