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意:“王爷,意娘经过那片园子,的确看见,是瑞王妃推了侧妃。”
又有几个闺秀作证。
范氏披散着头发从里面出来,一双眼睛如泣血一般,俯跪在地上,“咚”的一声,额头直接磕出来血。
“请王爷为我儿做主!”
瑞王一副失望的眼神望着瑞王妃:
“环娘,本王同你年少夫妻,自知你脾气暴戾,却从不知,你竟有这般恶毒一面,连本王的子嗣都容不下。来人,收回她的宝册宝印,陈氏送还陈府,本王稍后亲自去宫中向父皇请罪陈词。”
瑞王妃跌坐在地上,掩面哀泣。
“萧聿!我们七年夫妻,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瑞王向众人叉手。
“今日本是瑞王府大喜之日,府上却出了这等丑事,是本王疏忽,没管理好这后宅。本王谢过各位出言相助,城阳侯多谢你,否则,不知事情要遭到何种地步。”
瑞王这是向众人表态,他并未将前瑞王妃的风言风语听进心里。
陆是颔首告辞。
一场闹剧散。
孩子流掉,虽宫娥已经麻利的更换了被褥,空气中仍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王爷,产房乃血腥之地,最是伤男子阳气,还请王爷顾虑贵体。”
“都下去。”
瑞王无视跪了一地的宫娥产婆,执意掀了帘子进来。
水晴一张脸比纸都白,脆弱的像是那雪粒子,随着风落在地上就能化了。
她只怔怔望向窗外,小巧的嘴珉的紧紧的,像是察觉不到瑞王的到来。
瑞王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从妝柩上拿了一只玉簪簪在她鬓边,指尖怜爱的摩挲她腮边。
“爱妃冰雪聪慧,国色天香,本王甚为喜爱,稍后进宫,向父王请封你为王妃,如何?”
水晴颤颤的睫毛蹙了两下,掀了薄被跪坐在榻上,俯身跪拜。
瑞王:“爱妃不必多礼。”
水晴说:“请王爷赐我一张放妾书,放妾身自由。”
瑞王拨着佛珠的拇指一顿:“你说什么?”
①“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晴娘已替王爷除掉心腹大患,也请求王爷成全。”
不过是一瞬间的错愕。
瑞王极快速的回神,嗤笑一声,温和尔雅的道:“水氏,本王劝你想清楚,出了瑞王府的大门,你便什么也不是。”
水晴:“晴娘清楚这后果,愿一力承担,不牢王爷费心。”
*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理,水盈反而不想暴露自己膝盖伤了的事,拨了拨裙子,遮盖住坏了的地方。
骡车在雪地里留下辚辚之声直奔城阳侯府而去,水盈细白的手指托着暖炉。
“夫君,这梅花酥很不错,你垫垫肚子吧。”
按照她的性子,此时应该已经质问。
她会泪流满面,会绷着一张小脸跟她闹。
可现在,她平静无波,还有心情关切他的肚子。
今日瑞王府乱七八糟,谁都没吃上饭,肚子里都是空的,但谁有空管呢。
四书奏效这么快?
他考校过,水盈分明只能背出来开头,每次都是耍赖地糊弄过去。
陆是有点不习惯,接过梅花酥,总觉得下一瞬她就要闹起来。
然而,水盈安静的吃了一块茶点,袅袅婷婷的下了车,吩咐葡萄。
“去库房里,找一些上好的阿胶燕窝拿出来,送到瑞王府给嫡姐。”
并亲自去书架上拿了一些笑话本子,叫人一道送去瑞王府。
陆是怀疑自己的夫人换了个人。
“你…不吃味?”
水盈原本以为,自己看到水晴受苦应该是开心的。
她听着惨叫声,看到那血水只觉得难受。
“嫡姐她,挺可怜的。”
人原来可以流那么多的血而不死。
“嫡姐那个样子,谁都会生出恻隐之心的,夫君只是可怜她的遭遇,才救助她的,对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迫切的望着他。
“…嗯。”
水盈不自觉抓住他的手,提着气又问:“娘说,当年议亲,是她的意思,是…真的吗?”
“是真的。”
“夫君,你不会骗我吧?”她眼睛里渗出湿儒,眼眶子猩红,好像很伤怀。
陆是的指尖揉按她眼尾:“不会。”
“那就好。”泪珠子像珍珠,还是掉下来。
“傻子,你哭什么。”
“盈娘高兴。”水盈吸着鼻子说道。
陆是揉她脸颊夸她:“你总算有个为人妻的样子了,很好。”
水盈露出乖巧的笑,像是听话的小猫仔。
“我还有公务在身。”陆是起身走了。
石榴:“没想到,大小姐在王府的日子这么惨啊,连孩子都保不住。”
葡萄细心,拿了药过来,蹲下身子给水盈擦药,膝盖上破了一块鸡蛋大的皮,她皮肤白,这淤青看起来便显的触目惊心。
石榴:“姑娘,你怎么不跟姑爷说啊?这该多疼。”
水盈往嘴里塞着酸涩的果脯吃,不说话。
葡萄把石榴支去灶上催饭,这才问道:“好姑娘,你是不是怀疑侯爷的话?”
“他说了,不会骗我的,不会骗我的。”
水盈恍惚的重复两遍,努力让自己笑起来,眼眶子里有一点委屈的眼泪,她眨巴眨巴吞下去。
她要再努力一点,再好一点。
让陆是看见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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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男主的用词拖到现在才发,明天就走文案了。
①谢直《卜算子》
第21章 【21】文案 当年娶妹妹,不过是为了……
皇帝震怒!
怒斥了瑞王妃的狠毒,直接下旨要赐死瑞王妃,瑞王却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只为恳请前瑞王妃一命。
最终,褫夺其封号,贬为平民,连带着,陈国公也被剥夺国公爵位,降为从五品。
朝野上下无不赞誉瑞王贤德又深情。
次日,有更多的折子上来弹劾陈家,从圈地案到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等等,陈家数十综案子都被翻了出来,短短十于日案子查清,陈大人判斩立决,合族被流放三千里。
瑞王在这件事里全身而退。
一个月过去,水晴出了小月子,一身素缟,连包袱都没要一个:“臣女拜别王爷。”
小产之日,水晴便自请离府。
瑞王拨弄着手上珠串,沉默一刻。
“如今你正在风头浪尖上,待这件事了了去,随你。”
如今陈家息数死的死,散的散,太子深陷□□币案,瑞王又成了那个贤德大义的王爷。
这波风云过去了。
瑞王坐在宽大的红色檀木椅上,指尖依旧漫不经心拨着掌心佛珠。
臣女。
这是真要彻底同他划清界限了。
“爱妃,你还是太天真了。”
瑞王留下这句话,慢悠悠的走了。
水晴挺直了脊背,乘上清油小车,一身轻松的上了车。
“王爷,兰如居的一应下人,物什如何处置?”
瑞王手压着袖子,笔尖沾满了浓墨提字。
“保留原样,侧妃会回来的。”
柳氏直接昏倒。
“娘!”
水晴掐了柳氏人中,柳氏悠悠醒过来,虚化的视线对上水晴不施粉黛的脸,差点再次晕过去!
“我知道你不堪大用,却没想到你如此不堪用!”
瑞王妃都除去了,男人的愧疚多好用啊,正是她好上位的时候,她却被休弃了,一巴掌掴了过去。
“你是不是给王爷甩脸子,使性子了?”
水晴懵了一下。
“娘你知道吗,瑞王就是个魔鬼,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贤德。”
“他不允许我生下那个孩子,我的肚子一直就不舒服,总是见血。那药也被换了…是落胎的。他要的就是和瑞王妃切割。”留下他的贤德名声。
满朝上下,百姓市井,骂的都是陈家跋扈无德。
可这王位是陈家一手扶持出来的,他连她未出世的孩子都算计。更让水晴汗毛倒立的是,瑞王妃同他成婚多年无所出,瑞王妃到处找偏方生子。
或许最开始,他就想过,未来要一脚将前瑞王妃踢开。
柳氏:“我的儿,你可真是天真。自古以来,皇位都是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心思简单只能成为白骨被人踏着上位。”
“瑞王如此心狠手辣,大宝之位必定是他的。你为他折了一个孩子,他对你心里有愧,一定会补偿你,以后最起码也是个皇贵妃。”
水晴像是又被一记重雷劈在身上。
似乎又经历了一遍丧子之痛,骨头裂开,冰冷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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