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
视野里已经空白了一片，只?剩下?耳边还能最后听到的声音。
着急慌乱，那是宋霖还是沈樾的声音呢？沈涵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大脑就已经罢工了。
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沈涵还是觉得又在经历一遍又一遍的情?景, 而那些情?景却又全是重?复的。
重?复了不知道第?几遍后，这个像是用玻璃碎片垒起来的世界，被名为?“维护”的子弹瞬间打碎。
这个碎掉的世界成?了无数碎片，可?沈涵还是能从?这些碎片上?看到依旧在重?复的情?景。
从?两人第?一次单独在废弃实验室度过开始，她想起来的和碎片里重?复出现的情?景是一样的——宋霖那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已经和以往不一样了，只?是当时的沈涵并不能理解那眼神背后的探究意味。
再到后来她和沈樾一起出事，脚受伤的那几日?里，那时候的沈涵就只?是沉浸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
而端午节那天的顺德，太多?次对视的那双眼睛里都是欲言又止。
既然真心想要说出口的话，没有机会说出来。那，那些说出口的话又会是真心的吗？
碎片式的玻璃片上?一直在过着重?复的情?景，玻璃片的数量似乎还在增加, 沈涵盯着它们看，渐渐的更像是在盯着万花筒。
没多?久，耳边的声音就成?了有重?音，像是两条音轨同时在她耳边放着。
“……心脉损伤……不是可?逆……”
“……没有药物干预……”
“会成?立治疗……”
…
两条音轨的嘈杂混乱最终合并成?了一条随后又产生?严重?的信号干扰后声音，从?耳朵传到大脑皮层的声音信号逐渐清晰。只?是当沈涵意识慢慢清晰后，那些声音倒像是在往后倒退，随着意识的清醒，耳边却安静了下?来。
在沈涵睁眼之前，她的手指才稍微动了动，就被一双温热的掌心握住，像是把一颗快要自己融化掉的冰雕捧在手心上?，不放在手心又不放心，放到手心里又怕会把它融化了。
明明才不在视线里不到半小时，原本还能说还能笑的人再进入视线里，就是毫无征兆地倒进他怀里。
可?想起刚才的电话，是宋嘉怡打来的，沈景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还是想放手一搏了，竟然把最关键的他亲口承认的录音当成?筹码给了宋嘉怡。
也不知道是真的穷途末路后的狗急跳墙了还是他也存在过那么一点点的忏悔？
宋霖并不清楚他的想法，只?知道就凭借着沈涵前几天一直在忙碌着的，交给警方的东西，还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结果的，而沈景盛那边应该是等不久了。
“他自己承认的录音，反正我这边留着没有任何作用，可?以直接给你，但我想要你在石礁岛的实验基地管理权。”
宋嘉怡的目的性很直接。
“你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宋霖也没有直接回绝，“行，管理权可?以给你一半。”
他没有直接把全部都给出去，如果只?是单纯宋家的东西，那全部给了宋嘉怡那倒是没什么关系，可?石礁岛的实验基地和一整个系统搭建起来，都算是他和顾奕珩一起的付出。
“那很可?惜了，不是百分百握在手里的我还是不要了。既然石礁岛的给不了我，那在港岛的实验室也都留给你吧，这方面我可?不想再管了。”
宋嘉怡笑过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而那段音频也是高效地给宋霖发了过来。
原本也只?是想着沈樾也在里面，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就不着急进病房，顺手的把这份音频传给了警方。
这些过程，可?以不用沈涵跟着操心，可?没等来沈涵是看到结果后的释然。
…
一直握着她手的宋霖在看到沈涵动了眼睫，就着急凑近，喊了她的名字，问了她感?觉怎么样，可好像他说再多的话都没能得到回应，直到医生?来了后，他退让到一边。
连眨眼都不敢多?眨，就这样看着医生拿着手电扒开她的眼皮，照上?去。
“我听不到……”
沈涵的气音说得很小，可?靠得近的人都听见?了，也是那个瞬间，病房里就显得格外?安静，好像这样就能放大沈涵的声音。
安静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只?是这会的沈涵已经完全能睁开眼，看着他们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忙碌，她能看到眼前的医生?对着她说话，因为?能看见?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耳朵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涵看着医生?的嘴型，勉强能看懂他在问什么，挑了个自己确定能看懂的问题后，点点头?回应了一下?他的问题。
医生?最后收起了手上?的手电和一些比较常规的检查工具，抬头?和对面的宋霖说：“初步的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伤口，结合病人的情?况，怀疑是淤血压迫了听力神经又或者是应激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沈涵就这样乖乖坐起来靠坐在床头上?，看着他们在说话，而自己什么都没过问。
直到医生?走了，沈樾和宋霖都站在病床边上?，沈涵微微仰着头?，转动着脑袋各看了两人几眼，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太凝固了，这才咧着嘴笑起来，“怎么都这个表情?呢？应该就是短时间内的意外?，很快就会好的。”
沈涵并没有觉得这个有多严重?，相反地她并不放在心上?，还甚至试图安慰这两人，这种情?况无非就是类似于蹲得太久了起身时会有短暂的视线变黑嘛。
可?也就只?有沈樾明显地把无语嫌弃写在脸上?的，可?他也没说话，要是放到以往，他也肯定是会说出些难听的话来挖苦沈涵的，这会却是直接上?手了，手指轻推了一下?她的脑门，随后又摆了摆手往病房门口走去。
“他这是要走了吗？”
沈涵望着沈樾的背影，等看不到人的时候才转头?回来问宋霖。
宋霖点点头?后，在床边坐下?，他掌心朝上?看着沈涵，想等着沈涵可?以主动来牵他的手。
沈涵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就没有其他的多?余动作了，而是重?新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开口问他：“今晚我们还能回家吗？”
如果医生?说要留下?来，沈涵也不会抗拒，只?是在能够选择的前提下?，她会更想回家，而不是待在这个病房里。
对自己听不见?了和吐吐血后意识不清晕倒的这些情?况，她好像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觉得这些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她甚至没有办法理解宋霖和沈樾看起来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宋霖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拿出手机来打字，打好后才拿给沈涵看。
【等医生?的详细报告，如果报告显示的情?况可?以，那我们就回家。】
沈涵双手捧着手机看，突然抬起头?去看宋霖，脸上?的笑容很是明显，“真的吗？其实我感?觉除了听不见?以外?，其他的我都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宋霖又不说话了，沈涵轻微蹙眉后，把手放回他的手心，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拇指，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还是不够的吧，她又主动往宋霖的方向靠近，直到可?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办呢？沈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宋霖了，其实她并不害怕也不在乎自己即将要出的报告和后续的治疗，可?是宋霖应该会很在乎也会很担心。
“你别太担心，我会听医生?的话的，也不拖延吃药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对不对。”
宋霖的下?巴刚好是贴着她额头?的，说了话她听不到后，宋霖就不开口了。
而听到沈涵说的话，他并没有欣慰于沈涵不抗拒全配合的态度。
这个时候他反而希望沈涵能够闹着回家能够闹着不看医生?了，闹着不吃药。
在她醒过来之前，医生?就说过她这种是最难干预的，没有自己的意志在，只?一味地是想要为?身边人安心而表现出来的配合。
宋霖甚至不知道是该庆幸她愿意表现得愿意配合的原因有自己还是该悲哀于她又再一次回到以前的状态，她自己做什么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她做的动作会不会让别人开心。
就连当时的沈樾也说过：“她就是蠢，想不明白的蠢，要什么就只?会在乎她在意的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就连待在实验室也是因为?她那老师对她好，所以就觉得不在不行，就只?会讨好别人。就这一点可?完全不像沈家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不到声音了，沈涵总觉得困困的。
“医生?的报告会需要很久吗？你还有要忙的事吗？”
她和沈樾去见?沈景盛之前，宋霖就是接了电话没有进病房，沈涵也就下?意识想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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