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楼下,用完早餐后,司机已经提前等?在了外面。


    临出门要换鞋时,沈涵才留意到两人今天?的衣服都是和谐的黑白配色。


    只是沈涵身上的是大?片的白点缀了黑的半袖裙,而宋霖身上的是大?片黑夹杂了白的偏中式西服。


    两人其实什么也没有要准备的,只有沈涵提前捣鼓出了一封能塞得鼓鼓囊囊的信封。


    昨晚沈涵写完后,宋霖是有不经意见看到的,只是他很确信只有一页,至于后来沈涵又往里面塞了什么才让信封鼓囊起来的,宋霖并不知道。


    路上大?部分的风景都是沿海绕山的路,沈涵开了一半的车窗,车动起来时带起来的风打在人脸上有轻微的疼感,可?只有那?样才能彰显它的存在,沈涵有时候会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颊,被海风一直吹着的皮肤也冰冰凉凉的。


    车停下后,宋霖把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递到了沈涵嘴边,“先喝一点水,补充水分。”


    沈涵手都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听到他的声音后,有些?愣怔后才回头,接过后水都已经递到了嘴边才说:“谢谢。”


    原本?只是喝了一小口,可?宋霖眼神还是继续看着她?,沈涵也不问为什么,就直接还是把手里的水瓶送到了嘴边。


    “今天?怎么又呆呆的了?”


    大?半瓶被喝光后,宋霖才从她?手里拿过那?瓶水,失笑摸摸她?的头顶。


    沈涵只来了一次,可?这一次已经轻车熟路了,两人走的步伐很慢,不是很长的阶梯,两人将?近走了快半小时才走上去。


    墓碑前并没有什么灰尘,干干净净的,还有一束已经有些?凋零势头的花,不常见的佛手柑花。


    “是你让人送过来的花吗?”


    这种花,沈涵也就在宋霖家?的小花园见到过,那?应该是宋霖母亲最喜欢的。


    “嗯,她?们也算是相识的朋友。”


    赠与朋友自?己最喜欢的花,也就把它当做是朋友陪在身边吧。


    “谢谢。”


    沈涵垂在手边的手突然被握进?温热的手心里,“沈涵,怎么以前总说‘对不起’,现在却总说‘谢谢’。什么时候可?以换成我喜欢听的。”


    “那?你喜欢听什么?”


    “算了,我在旁边等?你。”


    宋霖没想过步步紧逼,不是沈涵主动说的,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沈涵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没有转头去看他,注意力更是没在宋霖身上,双眼一直看着的都是眼前的那?块石碑。


    就连第一次来这,也是宋霖带她?过来的。


    那?束已经有些?蔫巴的花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蝴蝶,稳稳当当地停在上面,沈涵垂眸安静地看了它好?一会,才缓缓蹲下,她?的手指也在慢慢地靠近,那?只蝴蝶也像是感觉不到人似的,也不害怕沈涵的靠近。


    甚至在沈涵的手指伸过去时,原本?停在花上的蝴蝶似是被惊吓到了,可?下一秒却落到了沈涵的手背上。


    嘴角的弧度下意识弯起,沈涵完全蹲在了墓碑前,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整个人蹲下来,远远望去倒像是小小的一团了。


    很多事?情并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沈涵从很久之前就会隐隐有猜测。


    比如她?的母亲是谁,她?的母亲和沈景盛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她?这样无关紧要的私生女会被允许养在沈家?……可?太多太多的猜测也就只是猜测,等?得到验证的那?一刻,沈涵是很想很想再?来见一次沈满谊的。


    真的站到了墓碑前,沈涵才发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还是个闷葫芦。


    “妈妈……”


    第58章 这是沈涵第一次对喊“妈……


    这?是沈涵第一次对喊“妈妈”, 以前?觉着是她?狠心抛下了自?己,多多少少的都?是怨恨过的。


    随着她?在沈家长大,沈家的种?种?也让她?慢慢理解了沈满谊, 理解她?当时那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只是那一声“妈妈”喊了也不会有人听?见,所以在沈涵的口中, 从未喊过这?两个字。


    很多话都?是难说出口的,所以沈涵昨晚就已经断断续续地写完了一封信, 可?那应该也称不上是信吧,没有逻辑,很多话都?是沈涵想?到的哪句就写下来的。


    “怕站到你面前?会说不出话, 所以我提前?写了一封信,可?能会有些逻辑不通,但我想?你应该是可?以看明白的吧。”


    “如果?看不明白,可?以来我梦里。”沈涵顿了顿,“其实以前?我经常会梦到一个关于你的场景, 只是那个梦里,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的脸,直到那次见到之后,就再也没梦到你了。”


    沈涵原本双手是抱着自?己的双腿,可?说着说着手就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墓碑。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却会因为它的存在,而觉得死去的人也会有一块落脚的地方,不需要四处飘荡。


    而活着的人,也会因为这?样一块早已没了温度的石碑存在,也会觉得她?从未离开过。


    “其实来看你的车程不是很远, 可?是很奇怪的,我也只来过两次。”


    头顶的乌云被风吹跑了,不算刺眼?的阳光落在,从墓碑的一角慢慢到了沈涵的只手上,没什么温度,只是亮了一点。


    “妈妈,我现在也过得很好了,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小时候我总是会在梦里梦到你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你是在犹豫吗?可?你应该也没什么选择了吧。”


    “是不是后来,你也觉得我过得挺好了,所以也不再来我的梦里了。”


    “上一次来太匆忙了,这?两次都?是宋霖陪我过来的。他真的很好,可?我很害怕。”


    沈涵没办法用语言来表示自?己的那些害怕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在害怕宋霖的那点因同?情可?怜而生的感?情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害怕在某个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他会突然惊醒,还是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毕竟她?“私生女?”的名头似乎已经拜托不了。


    害怕在自?己情绪失控时会吓到他,即使现在的宋霖不害怕还会守在她?身边,可?万一好不了呢?没有人能一直接受身边有个病人的。


    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或许是执念,可?执念也能被别的事取代。可?要是得到过了呢,深陷之后再抽身,沈涵真的不敢去想?,那她?的精神世界真的会因此崩塌吧。


    那些宋霖对她?的好,现在细数其实已经很多了,沈涵很容易满足的,可?这?些好好像都?被锁在了一个大水泡里,她?不敢多看也不敢捧在手心里,生怕手心的温度会把水泡烫坏。


    “妈妈,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在处理人和人的感?情上,我觉得自?己真的做的很差。明明之前?我就已经放下了,承认了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宋霖的。可?现在再见到他,他好像变了很多,我也一直都?在动摇,对于宋霖,我好像总是不能完全坚定。”


    说着沈涵觉着有些释然,“可?能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不在我的能处理的范围里。”


    “不过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处理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老师也说过的,做错的实验也不能完全否定它存在的意义。”


    那封信淹没在小小的火堆里,沈涵看着那团小小的火灭掉后才慢慢起身,蹲得时间太久,沈涵眼?前?的视野一片黑,手原本还是扶着墓碑的,可?下一秒却落到了温热的掌心,被牢牢托住,后肩也轻碰上宋霖的胸膛。


    “我没事了。”


    半晌后,沈涵缓过来后,想?要从他的手心里抽回自?己的手,可?宋霖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是撑开她?的手,十指相扣后并肩站到了她?身旁。


    “上回给您送花的时候,沈涵还在医院就没带她?一起过来,往后再来给您送花,会让沈涵带着我一起的。”


    也不知道宋霖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什么,他管沈涵拿了手中的打火机,等他松开沈涵的手,把另一只手中的东西点燃时,沈涵才看清楚被他点着的是什么。


    红彤彤的结婚证。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里沈涵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可?眨过几下眼?睛后,她?的声音有淡淡的平静,“就算结婚证没了,也可以补办后再离婚。”


    宋霖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沈涵一眼?后,才低头认真地对着眼前的墓碑说:“她?说的这?句,您就别听了。我们不会离婚的,结婚证只是想?给您看一下,烧的是我的那本。”


    “为什么要给我妈妈烧那个?”沈涵看着地上那团已经成了灰烬的结婚证,原来宋霖也有很多方面是她?不曾了解过的。


    比如那些定期送过来的花束,再比如他也会做出把结婚证烧给已经不在人世的那些重要的人看。


    “为什么是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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