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场合都?能嚼舌根,想来各位还真是挺会触我宋家霉头的。”
几?个女人突然被?扣上?这么大的罪名,连声道?歉后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走掉。
“祝贺礼我已经带到了?,就劳烦宋总和?你?姐姐说一声我先走了?。”
沈涵把玻璃杯放到就近的小圆桌上?后,转身?时却被?宋霖抓住手腕。
“沈涵……”
被?迫停下转身?面对他的沈涵,眉间用着力,满满的都?是在诉说她?的不悦。
而宋霖张嘴后却也只是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很?多想要说的话都?没继续开口,那些?话就像是烫嘴似的,让他难以表达。
“宋总还有别的事?”沈涵也没有用力去挣脱,只是这样垂眼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视线里不可避免地会往他手指看去,实则什么都?没有,和?她?的无名指一样,没有留下过任何佩戴戒指后的压痕。
“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沈涵蹙起眉,“宋总如果有公事,我们可以去实验室或是和?老师对接。如果是私事,我们之间应该就只剩下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这一件私事了?,所以宋总是想今天吗?”
“都?不是……”可那是什么呢,在被?沈涵那双异于往常的眼睛看着时,宋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会有语言表达上?的阻碍。
“宋总,”沈涵淡淡打断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距离感十足,“都?不是的话,就请放手吧,我们现在的时间都?很?宝贵了?。”
她?不再是可以不计成本无限等待的那个沈涵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脊背挺直,步伐平稳地转身?离开。
婚礼过后,沈涵还是随着刘慧安等人继续在港岛停留,他们定了?一个月的酒店当落脚的地方。
沈涵昨晚在实验室通宵,这会正打算打车回去休息,可刚出实验室基地,车就已经稳稳停在她?面前?了?。
天空才泛起鱼肚,蒙蒙亮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沈涵也没多在意,这已经是她?连续两晚通宵了?,此时只要能让她?闭眼,她?就能深度睡眠了?。
看到是车,她?直接抬手去拉后车门,坐上?后,模模糊糊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后就直接闭上?眼,没了?后续声音。
反倒是主驾驶位上?的人解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又轻声开了?后座车门,帮她?调好了?座椅的角度,在盖上?一直守在储物仓里的薄毛毯。
宋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离她?这么近了?,眼底一片乌青,还有着浓密的睫毛撒下不怎么明显的阴影。
“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宋霖温热的指腹在她?眼皮上?轻轻摩挲,连这样的动静都?没能让她?醒来,“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可要真是要拐走你?,怎么这么难?”
宋霖选在沈涵的行程安排课时除了?本人最清楚的,就是可惜了?,她?几?乎是连轴在实验室待着的,宋霖根本找不着机会与?她?相处。
倒是禾念安和?沈樾这两口子,天天在他面前?分开无缝衔接地晃荡着。
一个是在和?他争着谁先查到,一个是纯属看热闹。
第48章 不知过了多久,沈涵……
不知过了多久, 沈涵忽然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整个人在座椅上蜷缩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宋霖猛然回神, 把?车内的灯光打开:“沈涵?”
下意识以为?她?是?梦魇了,可暖黄的灯打在她?脸上时, 宋霖才?看清她?皱着的眉,却不太像时梦魇。
沈涵的手?已经下意识捂在了自己的腹部上,连带着呼吸变重了些。
她?没醒, 只是?疼得无意识地咬住了唇,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有些慌乱地打开车门,把?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此时的沈涵意识模糊,只知道往温暖的地方靠,嘴里无意识地溢出破碎的痛哼:“疼……”
“哪里疼?沈涵,看着我,哪里疼?”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着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摸到一手?的冷汗。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回驾驶座时还撞到了自己肩头,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朝着最近的医院狂奔。
抱着她?下车时,怀里的人疼得意识不清,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力气不大,却带着不愿舍弃的依赖。
这?依赖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拉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急诊室的灯亮起,又?是?这?样的场景,上一次站在这?样的门外等,没有等来一个能完全康复的母亲,等来的是?她?再也不会醒来的余生。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急性胰腺炎,加上长期劳累过度、饮食不规律和大量且长期接触酒精引发了剧烈的腹痛。
沈涵被推进病房输液,医生反复叮嘱,必须住院观察,后续要好好休养,绝对不能再熬夜、再过度劳累和碰酒了。
宋霖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却终于舒展了些,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只是?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
病房门也是?这?时被推开,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是?沈涵的导师刘慧安。她?看到宋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宋霖?”
宋霖站起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嗯,您好,沈涵她?……”
“她?这?一年多,都是?这?么过来的。”刘慧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也几?分无奈,“自打从港岛走?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几?乎天天泡在里面,通宵熬夜是?常事,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顿饭。好不容易强制她?休息,又?得靠着酒精入睡。我劝过她?好几?次,她?都说没事,可我看她?的身体,早就垮了。也就随她?把?精力都发泄在实验室上,就再也没有心?思去想无关紧要的人。”
宋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钝痛感甚至还会有些迟缓。他看着病床上的沈涵,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看着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累,她?只是?不敢停下来。
她?怕一停下来,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和痛苦,就会汹涌地翻上来,把?她?彻底淹没。她?只能逼着自己忙,逼着自己往前跑,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实验上,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让她?难过的事了。
刘慧安看着他发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很聪明也有能力,就是?处理不好和人相处的感情。”她?顿了顿,皱着眉望向还安静躺着的沈涵,“她?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你吧,这?次说是?做了选择,可还是?优柔寡断,这?一点上可没有遗传到她?母亲。”
母亲?听到刘慧安主动提起的,和宋霖之前调查的到的,显示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可又?因为?刘慧安早已出国多年,也没有办法从她?口中了解到她?认识的,沈涵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像是?看出他想问什?么,刘慧安有些无奈地摇头,“你们的事,我多少还是?知道的。”
“说起来我也是?认识你母亲的。可对于沈涵来说,她?没有办法选择。”
“我知道。”宋霖声音轻到,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很多时候想不通的事,都是?因为?你们失去的不够多。可等失去的够多,才?想通时已经来不及回头了。”刘慧安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私生女这?个身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她?母亲和沈景盛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她觉得不会是自愿的。”
刘慧安走?后,只留下宋霖一个人坐在床边。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涵是被手臂上的凉意弄醒的。
她?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
宋霖。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皱着,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的乌青瞧着也是?挺重的,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他正握着她?输液的手?,掌心?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沈涵下意识地往回抽手?,动作不算重,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宋霖像是?被烫到一样,慢半拍后才?松开了手?,指尖还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和慌乱,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硬模样,只是?声音低了些:“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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