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又带点喝酒后的沙哑,宋霖的声音直接让沈涵心跳漏跳一拍,手中的胸针也随着她轻抖而脱落。
没有意料之中的掉落在床边地毯的声音,是宋霖伸手接住了。
沈涵跟着低头,觉得那胸针怎么突然就变小了许多。
宋霖酒醒了,这是沈涵反应缓慢的脑子得出的结论,她再一次识相地往外挪两小步的距离,抬起的眼皮又落下,反复几次后才找到让她觉得舒服落下的视线焦点。
“对不起,只是看你这样躺着不是很舒服,想着……没有想做别的事。”
沈涵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她捡了天大的好运。
胸针在宋霖手上,手指捏起来,转动几圈,“看了这么久,还以为是有多喜欢。”
沈涵一下子耳朵有些轰鸣,她有些摸不准宋霖是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最后还是一如既往,沉默好了,不说话终归不会犯错的。
很轻的笑声,沈涵转动眼睛,想要去看他的表情,却看到他起身,便又自觉地再往后退两小步。
“吧嗒——”
胸针被扔进了垃圾篓,宋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挎在臂弯,走回沈涵面前。
“有些东西,再喜欢,也就今天有用,过了今天也就成了垃圾。”
说不上是震惊还是难过,沈涵有些忘记了,她茫然抬头,对上宋霖自上而下的视线。
“隔壁次卧把婚纱换了,去楼下。”
水声传来后,沈涵才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光着脚往外走,隔着一段距离,她转身再一次看了一眼那枚胸针。
她的动作很快,婚纱被她整理好放在了次卧的大床上,只从衣帽间拿了一套不怎么显眼的衣服换上,就匆忙下楼,生怕让宋霖等她。
没等太久,宋霖穿着浴袍,头发刚洗完还是湿的,乖顺垂着,这是沈涵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很快的,沈涵视野里就捕捉到了他手中的白纸黑字文件,看着更像一份协议合同。
“在离婚前,最好别做不该做的,而该你做的,都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文件被放在大理石桌面,沈涵没立即去拿。
原以为意料之中的事只要在脑海中演示过很多遍,当真的发生时就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了。
她高估自己了,或者说宋霖一直都处在特例,她还是忍不住皱眉,心口更像是被不知名的细绳勒住。
沈涵看完那份不过三页纸的文件,没用太长时间,只是在最后一页上的最后一行:协议终止于宋霖与沈涵离婚当日。
“既然各有目的,那就请沈小姐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别做一些令人生厌的事。”
“我讨厌外人进我卧室。”
沈涵像是被猛拍了一下,随机抬头的反应都快了不少,下嘴唇被她咬着才压下心头那点难受。
“下次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所以,别讨厌我。
“明天晚上要回老宅,机灵点。”
这句话说完,宋霖起身后视线再次落回沈涵身上,像是有点担忧,怎么看起来蠢得有些反应迟钝?
深色的地毯上,衬得那两抹肤色过于白,鼻息之间短促的叹气后,宋霖转了方向。
直到一双拖鞋被从半人高的位置扔下,沈涵这才感觉那根缠住她心脏的细绳轻易被她自己扯掉了。
“谢,谢谢。”
可宋霖已经快消失在楼梯转角了。
沈涵坐在沙发上,弯下腰去把那双拖鞋给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双手拿起来,走了几步后,才突然想起什么,笑意从眼底溢出。
等踩着这双拖鞋上楼,主卧在楼梯口的左边,次卧在右边,她停下看了好一会已经关上的房门,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深吸过一口气后,倒是心情舒坦了不少地回了那间临时的房间。
坐在床边,舍不得脱下的拖鞋,被沈涵半抬着脚欣赏了很久,想着要记下来时,她才将视线挪到手机上。
房间里的灯光偏暖偏暗,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光令她下意识闭眼,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还有不少未接电话,可这些沈涵都没有去管,只是径直找到那个私密的文件。
上一次编辑还是一个小时前,是沈涵拍下的那件婚纱,胸针,手捧花和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没拉窗帘的房间,沈涵几乎是第一缕晨光跑进来时就醒了。
几乎是睁眼的同时,沈涵就因为想着这是宋霖的家,就格外心情好。
可这点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手机上那个已经打了三四十个未接电话的号码又一次亮起。
“沈总。”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别忘了自己姓沈,昨天的条件没谈好,这两天你跟宋霖在一起的时候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劈头盖脸的一堆话,沈涵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心里有些暗戳戳地开心,原来还没谈好。
那,那一天估计会来得更慢一点吧。
“多说话!别总是一根木头的死样,你这样的,谁看了能有好心情!”
“知道了。”
“就算宋霖那里拿不到好处,反正你今天也是要去宋宅的,他的大哥大姐还有那个继母,也是我们沈家的另一条路。”
沈涵皱眉,她并不了解这场联姻的背后有什么,可现在听沈景盛的话,似乎宋霖的地位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宋家,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他感到难受吗?
“沈总,虽然我不懂你们之间的交易,可随便变换应该是大忌。就算宋霖他哥和继母有橄榄枝,我嫁的也不是他们,难不成就不怕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咚咚——”
敲门的声音,让沈涵一时间听不清手机里沈景盛的谩骂,她下意识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3章 他的左手无名指,没有结婚对戒
“上午有发布会,中午有商业餐,晚上回老宅,半小时后出门。”
门外的人,语气平静地把今天要做的事说完,就转身离开。
只留下沈涵还在心虚,她不确定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有没有更讨厌自己了。
穿戴整齐后,沈涵从梳妆台前起身,将放在一旁的精美黑色礼盒打开,里面是她昨晚脱下的戒指,连带着婚纱一起脱下的,后来再回到这个房间时,又给自己戴了回去。还是睡觉前才摘下的,太大了,她怕弄丢。
几乎是卡点到的一楼,在化妆这件事上,她还是太生疏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让你等了。”
宋霖在中岛台边上,将手中的陶瓷杯放下,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轻微皱起的眉头,沈涵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想要传达的意思了。
这么多年,沈涵从来没有参与过他们这个阶层的生活,根本不知道什么场合该配什么衣服和妆容,更不知道在这些场合该作何反应。
“我不太了解,可以……”
沈涵想开口解释一二,却直接被走到面前的人忽视,最后在去发布会前,沈涵还是被扔到了工作室改造一番。
盘起的头发,没有过于夸张流水的妆容,沈涵甚至觉着比昨天的那个新娘妆容要舒服很多。
后排车门打开,沈涵坐下后才后知后觉,两人的服装是搭配着来的。
沈涵自以为余光隐藏得很好,她看了好几眼宋霖的袖扣,又是祖母绿的翡翠袖扣,再看了自己袖扣上的,是类似的款式,她不怎么了解算不算情侣款。
但就是这么小小的一副袖扣就已经足以让她弯着眉眼,手指更是忍不住来回摩挲了几遍。
“在沈家是没见过翡翠?”
冷不丁的声音让沈涵脱口:“啊?”
反应过来后,沈涵只觉得耳垂有些发烫,忍不住还是稍微转头看了宋霖一眼。
那点被点破心事的窘迫和疑似同款袖扣开心却又当头迎来了一盆冷水。
宋霖的左手无名指,没有他们的结婚对戒。
沈涵抿着唇把头扭转看向车窗外,手指下摩挲着的由袖扣变成了那个偏大的戒指。
不是说要好好在外人面前演戏吗?那为什么不戴婚戒呢?
车停下时,沈涵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而宋霖只是随手从西服内侧口袋,将戒指拿了出来。
“不会应对的问题就安静当个吉祥物。”
听到他的声音,沈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偏头去看他,视线掠过他重新戴上戒指的无名指,那个瞬间沈涵很清楚,心里并没有很开心。
垂下的眼眸,看着那枚被自己大拇指固定的戒指,她有些愣怔,直到身旁的门被从外打开。
从地下的车库一直到电梯到楼层开门前,宋霖都没有看过身侧人一眼,只在电梯门即将要开之前,才弯起臂弯,侧头垂眸。
沈涵动了动嘴唇,抬手挽上去。
这一挽,几乎是一整天。
沈涵做不到像宋霖那样毫无表情面对各种问题,寒暄,示好,她只是一味地在旁边扬起她那副几乎没人能看穿的假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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