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盈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她明明正在和颜复冷战,可他只是跑来转了一圈,说?了几句漂亮话,完全没有要改变态度的意思。


    等他走远了,小豆悄悄开?了门:“夫人?,大人?给的。”


    小豆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银元宝。颜复出手这么大方,难怪小豆刚刚不?敢要。


    林盈简单回了句收下吧,又悄悄掌了灯琢磨了一会铺子里的事情,便?真?的睡下了。


    其实颜复不?在身边,她亦有些不?习惯。


    颜复虽然日日奔波在外,但是每日都会精心沐浴,睡在她身边的时候有种?令人?安神的香气。


    如今他不?在这里,倒显得她身边空荡了些。


    夜半时分,许是风大的原因,窗子摇摇晃晃的,让人?有些不?安生。


    林盈觉得有些冷,身侧却?不?知为何很是温暖,半梦半醒间便?蹭到那处热源去了。


    第37章 公堂 这封信可是你当年所写……


    林盈早上?醒来?, 身边那股热源便不见了,但是床单上?的褶皱分明?像是有人躺过一样。


    她看了看半开不开的窗户,便知颜复又?干起翻窗的事情了, 又?好气又?好笑,假作不知, 起身梳洗。


    至于药铺。瞧着外面日渐暴烈的日光,林盈有了想法。


    寻常百姓生?了病, 习惯去相熟的老药铺。想跟那些百年老字号争抢看病抓药的客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是她可以做些寻常药铺做得不多的业务,最好还是符合时令节气的那种。


    这不是正巧吗?京城很快就要由春入夏了。


    北方夏日闷热, 蚊蝇繁多, 一到暑天,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少?不得被蚊虫叮咬之苦。


    而她恰好读到一则避瘟驱蚊的方子,用料算不得昂贵,却对驱赶毒虫,提神醒脑有奇效。


    林盈当机立断,赶制了不少?小?巧精致的药囊。


    东西做好了, 怎么卖出?去又?是难关。林盈站在门口,看着隔壁茶摊前排队买凉茶解暑的人们,心生?一计。


    她带着白术,找到茶摊掌柜说了自己的打算, 又?送了茶摊掌柜几?枚药囊, 让他佩在腰间试用。


    “姑娘这法子于我倒是没什么损失,不过像你这样卖货我还是头回见,你确定?能成?”茶摊掌柜半信半疑。


    林盈笑了笑:“试试便知。”


    翌日,茶摊前依旧热闹。


    林盈带了小?豆一起, 上?街吆喝道:“请喝茶啦!请喝茶啦!”


    白给的东西怎会没人好奇?很快就有人来?问?是怎么回事。


    小?豆解释道:“这叫避瘟驱蚊囊,是我们药铺自己制的药,戴上?就能防蚊虫叮咬了。今日买一只药囊,我们掌柜就请你喝一碗隔壁茶摊的凉茶!”


    那药囊也?没比茶水贵多少?,鉴于是买一送一的好事,有些人便试着买走了药囊。


    等他们把?药囊戴上?,跟着货船走了一趟满是芦苇丛的水道,发现?平日里能把?人咬肿的毒蚊子竟然真的不敢近身时,不禁纷纷称道。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七日,西街归音堂的驱蚊囊卖得越来?越好,连带着隔壁茶摊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江清涟也?来?帮忙,戴着那些药囊,去那些高门贵妇跟前转悠了一圈。没过几?天,归音堂的门前不仅有寻常百姓,还停上?了达官显贵的车马。


    又?忙完了一日,林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账本上?的盈利,心下很是欢喜。她终于也?有了赚钱的本事。


    收了摊,她回到了宅子里,可行至门口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日安静的街巷里不知为何?有不少?穿着甲胄的男子,但这和林盈见过的潜龙司的穿着并不相同。


    高远走在前面,对林盈说:“是御林军的人,不知出?了何?事,我先去探探。”


    然而为首的人似乎并不在意高远的靠近,一见到她,就问?道:“这位夫人可是颜指挥使的正妻,林夫人?”


    林盈愣了愣,点了点头:“是我。”


    那人又?道:“还请夫人同我们走一趟吧。”


    高远抬起手?挡在林盈身前:“你们这是何?意?夫人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你们如此行事,我家大人也?不会同意。”


    “你家大人也?在陛下那里呢,哪里会有什么异议?”那人有些不耐烦地拿出?了一卷绣有金龙的卷轴,“此乃陛下的旨意,即刻召林夫人入宫,高大人要抗旨吗?”


    高远仔细看过,还真是有皇帝亲印的圣旨,上?面除却说要求林盈前往,并无别的。


    高远受命保护林盈,自然不愿让她就这样被带走:“既如此,我与?夫人同去。”


    “高大人,陛下只传召林夫人一人,你是还没看明?白吗?”


    林盈深吸了口气,明?白无论皇帝传召所为何?事,自己今日定?然不能不去了,于是对高远轻声道:“无妨。”


    等他们走了,目睹了全程的白术问?:“高大人,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大人没有回来?,此事有些蹊跷。”


    白术想了想:“你能不能带我去都督府?夫人对江府有恩,若大人与?夫人有难,也?许可以求助他们。”


    高远点点头:“有理?,姑娘随我走。”


    林盈一路被带到了皇城,这还是她初次踏足这里。


    她试着问?了问?为什么要带她来?,颜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御林军三缄其口,她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些日子她白天没怎么和颜复说过话,只有晚上?会例行公事地拒绝让他进门,然后等着他自己翻窗进来?。


    对于颜复身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完全没有任何?思路。


    她左思右想,一直到踏入大殿。只听内侍高喊一声:“林夫人到——”


    林盈垂着眼眸步入正殿,她稳住因紧张而颤抖的身子,规规矩矩地俯身叩拜:“民女林氏,叩见陛下。”


    皇帝回她:“平身,抬起头来?。”


    林盈这才?缓缓直起腰,抬眼看向?周遭。在她面前,一左一右正是田卓与颜复二人。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从御案上?拈起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纸。


    “林夫人,”皇帝的声音喜怒不辨,“田爱卿方才?呈递了这封信,朕且问?你,这封信,可是你当年所写?”


    林盈不知是何?信,因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待着信纸被拿到她面前。


    然而还没等宦官行至她身边,颜复就上?前了半步:“陛下,此信既未画押,也?无指印,如何?能断定?是我夫人所写?若真如田大人所说是我夫人状告逆党所写,那为何?当年未曾开庭审讯?若这信乃是田大人伪造,也?并非不可能。”


    “当年李家名声在外,许是经手?官吏认为此信乃是诬告李家才?按下的也?未可知。”


    田卓差人呈上?来?一张方子,其上?正是林盈这些时日写给病患的方子,没想到却被他搜罗来?了。


    田卓发问?道:“此药方乃是林夫人亲笔所写,其上?字迹与?信笺上?极为相似,颜大人,这样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吗?”


    “田大人既已知我夫人平日写字的字迹,仿制字迹也?并非不可能吧,不就是与?我夫人一样的字迹?我亦可以写就。”


    颜复走到案前提笔,信手?写了几?句信上?字句,让人呈上?去给皇帝看。


    皇帝甚至无需细细比对,便惊叹道:“果真一模一样,且这与?你平日里的字迹确实有所不同。”


    田卓并不知颜复还有模仿字迹的功力,始料未及,但他反应也?很快:“既如此,这信是颜大人自己写就,再以旁人名义上?交的也?未可知。”


    “如此一来?,颜大人的目的更是令人胆寒,兴许他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出?弑父娶母的计策,栽赃李家毒害自己,又?将林夫人撇得干干净净。此人所言不足为信啊!”


    弑父娶母?


    林盈忽然明?白了那封信是什么信。


    她这一辈子也?没写过几?封信,涉及案情,又?能被官府所得的就只有那一封了。


    却见林盈深吸了一口气,高声打断了田卓的控诉:“陛下,可否让民女一观?”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对颜复的任何?回应都处变不惊的田卓脸色也?愣住了。


    林盈居然能说话?


    上?次宴席,她明?明?还是个哑女。


    皇帝脸色亦微微一变:“海棠宴上?,林夫人还不能言语,如今才?不过月余时间,你怎么又?突然可以发声了?”


    “陛下明?鉴,民女并非天生?残疾,而是三年前被人毒哑的。”林盈答道。


    皇帝一怔:“那毒哑你的人又?是谁?”


    林盈答道:“毒哑民女的正是彼时的李家家主,李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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