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无事就好。林盈推开门,想进去看看。
颜复一向浅眠,听?到开门声便睁开了眼,看到她的身影,不禁一愣,忙将宋迁推醒了。
宋迁以为有何变故,急忙起身。
颜复却?伸手猛地一拉他的被子,把他整个人盖住了:“盈盈,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林盈听?到他的声音,加快了些?脚步跑来。
颜复立刻翻身下榻,把床帐拉好,迎了出去。
林盈凑过来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势,颜复趁机掩上卧房的门帘,将她一把抱起来带到堂屋里?。
她感觉到今日颜复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对?劲。平时他紧紧拥着林盈的时候都走得稳稳当当,今日他却?有些?发颤。
林盈也顾不上他抱着自己是要走到哪里?去,只顾着上下打量他是不是有哪里?受伤了。
但他除了身子发抖,哪里?看起来都没问题。
她只能在他手心?里?写:「你冷吗?」
确实如?宋迁诊断中那样,颜复此刻穿着单衣就从被子里?起来,感到寒冷刺骨,只有贴着林盈的地方?还算温暖。
他轻描淡写道:“是有些?冷,许是刚从被子里?出来,有些?畏寒。”
也不知他是何时才回来的,林盈推推他:「再?睡一会?。」
“那盈盈怎么?不再?睡一会??”颜复问她,“好不容易忙完,我还想着让盈盈睡到日上三竿呢,我抱你回房好不好?”
颜复说着就要抱她起身,林盈却?摇摇头,继续在他手心写:「我看着你睡。」
“那我陪盈盈回去睡。”颜复正欲和她一起回去,却?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响动。
宋迁不知外面情形如?何,为了不让林盈发现,本想躲到内间,不料他还是有些?不熟悉这间新房的陈设,不小心?碰到了烛台。
烛台虽被他及时扶住,但是声音已然传了出来。
林盈循声要进入卧房,看看是什么?东西掉了,却?不料屋内有一人影。
那人影见她过来,竟翻窗逃走了。
林盈追了出去,那人却?已经消失不见。她以为是歹徒,忙朝着颜复指那人逃走的方?向。
颜复却?挡在她面前:“盈盈,侍卫会?去追。”
也是,府中有人把守,抓一个刺客不成问题。
只是刺客是怎么?进来,又怎么?进了颜复的卧房还不被发现?他来这里?又是所为何事呢?
林盈还是想进屋清点一下房里?的东西,颜复却?又挡到她面前。林盈往左他也往左,林盈往右他也往右。
她心?里?很是着急,不知道颜复为何要拦着自己,在他掌心?潦草地写:「你做什么??」
颜复答:“盈盈,里?面恐有危险,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若是平常,林盈还能相信,可今日一见到颜复,他的种种行迹都很可疑。要是往常他早就把林盈卷到床上一起睡回笼觉了,今日他却?像是在防着她往里?走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林盈越想越着急,上回颜复避着自己还是他染了风寒不肯让她看见,这次该不会?又是为了什么?伤病,刻意?不让她进屋,好对?她隐瞒吧?
她不顾颜复的阻拦,还是冲进了屋子里?。
屋中一切如?常,只是多?了一床衾被。
昨夜还有旁人宿在颜复房里??
而且……颜复还极力掩饰自己房里?藏了旁人。
林盈终于知道颜复为什么?日日早出晚归,为什么?如?此精于那些?门道了。
她想来觉得有些?可笑,他何需大费周章把她抢回家,又何需这样避着人行事?
她根本就没有要求他与自己结亲,更没有要他与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
颜复看她一动不动,本想拉着她离开。林盈却?先一步往外走,一直走到书案前。
「我本就无意?当这一家之主,你要纳妾我不介意?。就算你要和离,我也……」
她飞快地写着,手却?不知为何有些?抖,眼睛也莫名其妙地酸涩起来。
颜复一愣,知道是她误会?了,忙把那张纸抢过来,在纸上涂抹了几笔。
林盈拿回来一看,那句话变成了「我是一家之主,你要纳妾我不同意?,就算你要和离,我也不同意?」。
她不知道颜复现下这样又是要做给谁看,红着眼往门外走。
颜复忙从背后伸出手拥住了她:“盈盈,说着不介意?,怎么?眼睛都红了?”
那又怎样?只准他这样时时撩拨,还不准她当真了?
她对?所谓夫婿本来没有任何期待,都怪颜复装得人模狗样,让她生出那些?别样的心?思。
林盈不理他,甩开他手继续走。
“盈盈……我病了,那是我请的医师,是个男子。”颜复在她身后委屈地诉苦。
林盈这才停下脚步。
他病了?他为什么?会?生病?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不是他为了骗她留下编的借口?
可要是他真的病了呢?
颜复见她停下,忙道:“盈盈,我身上好冷,你抱着我好不好?”
林盈听?他语调,与前几次使?苦肉计时并无差异,只当他又在戏弄自己,转过身走回桌边:「你又骗我。」
“盈盈,我只是想要你留下。”颜复凑过去,重新揽她入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我只有你,在此事上我从没有骗过你。”
林盈终究还是有些?心?软,转过身来,仰起脸看着他。
颜复一切如?常,面色不似在骗人,可是只有一点和平日不同。
他日夜戴着那只和她一对?的耳坠,睡觉也不肯摘,现下那只耳坠却?不见踪影。
若真的没什么?,他为何要把那耳坠藏起来?
他还要狡辩。
林盈别开脸不再?看他,扒开他的手想走,他倒是没有用力,一推就松开手了,可是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降反增。
她恼火地抬起眼,却?发觉颜复势如?山倾,直挺挺地栽倒在她怀里?。
林盈慌忙托住他身子,这才发觉颜复已经昏了过去。
他脸色苍白,额角冒着虚汗,也不知是不是忍痛忍出来的。
他今日一直在喊冷,原来是真的……那他还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被窝外面游荡了这么?久。
林盈卯足力气,将他勉强抱起,飞快地向床榻挪动。
颜复这些?年怎么?长高长壮了这么?多??他现下好沉,身形也大得很,压在她身上要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把颜复放回床上,林盈在他枕边看到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她以为是床头脏了,于是伸出手去拂尘,那东西却?叮当作响地落到了地上。
她拾起来一看,哪里?是什么?污渍?她先分辨出了流苏,随后便认出了并蒂莲,这竟是那只银花耳坠。
银器变黑……
他中毒了?
第25章 热水 她感觉到了颜复柔软温热的嘴唇。
林盈顾不得别的, 把?两床衾被都盖到颜复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随后飞奔着出了房门。
高寒刚替宋迁备了车马, 掩盖了他离开的踪迹,就见夫人慌慌张张地从偏殿里跑出来了。
他还当林盈是要?追出来找宋迁, 忙迎上去为他遮掩行踪:“高寒参见……”
林盈顾不得虚礼,拼命比划道:「他晕倒了!」
“大人晕倒了?”
高寒急忙策马而?去, 把?刚走没多久的宋迁紧急召回,但这次不能让他露面,就给他穿了重重外衫, 又戴了面罩, 这才勉强把?人带进颜复屋子里。
林盈一心只想着颜复的伤势,也没去关心那医者姓甚名谁,只听出来那医者也需要?时间来研究此毒,现下只能压制毒性,尚不能将其根治。
反倒是宋迁对?林盈的态度有些惊讶。
他问过颜复为何不早些带林盈走。
颜复虽然不愿细说,但曾短暂提到过她的背弃,称若无能护她的权势, 便无法与她相守。
因此,他起初误以?为林盈是贪图权势之流。与她本人相见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又猜她只是迫于恶人威胁, 不得已而?为之。
那日?在回春馆一见, 宋迁亦只看出颜复一副强抢民?女的做派,但看着林姑娘为颜复心焦的模样?,他发?觉她分明?是无比关心颜复的。
或许这份关心并不比颜复对?她的在意少。
他安抚几句,又为颜复煎上药。
有侍卫走来向他传讯, 说是牢狱中毒气已经?散去,贼人尸首已经?被保存起来了,他便起身?去钻研那毒素的源头。
颜复中途醒了两次,除却起身?吃药,其余时间都被林盈压回去,要?他继续休息。
白日?里温度高些,他睡得还算安稳,可日?渐西斜,屋子里就算有炭盆,颜复也还是迷迷糊糊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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