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自己偷偷溜走被抓在先,林盈有些?心虚,没有抗拒。
颜复将她放在软垫上,自己也坐下,看她还没开动,遂催促道:“小娘尝尝看,是不是喜欢的口味。”
林盈没想到,他居然对于先前在药铺里?的事情只字不提。
不过颜复又是轻车熟路地抓包,又是登门送礼,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药铺这些?年接济了她的事情,对此并不意外?
心里?想不明白,她犹豫地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马车动了起来,很快驶离了药铺。
颜复静静看着她把那支糖葫芦吃完,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包蟹粉酥:“山楂开胃,小娘再吃些?旁的,免得晚膳还未端上来就饿了。”
林盈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吃,便?也拿了一块给他吃。颜复微微一愣,随后乖乖张口,很是顺从地吃了下去。
既如?此,他应该是没有生气的吧?宋掌柜和重?章先生也不会有危险了。
两人状似和谐地分食了一会,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了。
颜复如?同上车时一样,没等林盈自己起身?下车,直接将她抱起。
林盈一时失重?,本能地在他肩膀上扶了一把,随即又慌忙弹开。
她想从他怀里?下来,在他肩上拍了拍,用唇形告诉他她能走的。颜复读了她的唇语,也不知看懂了没有,总之?他仍旧不肯松手,搂着她直接跳下了马车。
高寒和高远见?状,眼观鼻鼻观心地拿上轿厢里?那些?瓶瓶罐罐,塞给侍女,牵着马走了。
庭院里?的灯笼刚被点亮,昏黄的火光摇曳着往来的人影。
一路上人人见?了夫人和大人皆是要低头行礼的,可?是这也意味着,人人都知道连进屋的这一段路上颜复都要抱着林盈,这样多羞人啊。
她推了颜复几次,他都装作感觉不到。最后,林盈只好把脸颊埋进他怀里?当缩头乌龟了。
好在天色渐晚,颜复似乎也知道外头对林盈而?言有些?冷,加快脚步,抱着林盈回了房。
林盈房里?的侍女原本正等候着为她更衣奉茶,见?颜复这样朝正殿走来,都识趣地出去了。进到温暖的内室,颜复这才放下她,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解了他那身?玄色厚锦斗篷,便?在她房中坐下了。
方才颜复那般平静,林盈本以为今日的事情他不会再说什么,却见?颜复挪动掌心,在腿上拍了拍。
他果?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林盈只得依言照办,虚虚往他腿上坐了坐。
颜复托着她腰,将她往怀里?又抱紧了些?,直到二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也消失不见。他掌心由下往上游走了一番,轻轻拍拍林盈的手臂内侧:“小娘,张开手。”
林盈把手臂展开,他又沿着她宽松的袖口一直摸到了大臂。被碰到腋窝的时候,微弱的痒意迫使着林盈瑟缩了一下。
“别动。”颜复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她只好再硬着头皮把手臂抬起来。
“小娘瞒着我传递东西,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我现?下搜身?,也是为了小娘的安危着想。”颜复便?如?此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行着孟浪之?举。
他一会轻轻用指尖勾勒林盈的肋线,一会又换做在她腰侧揉揉捏捏。
林盈痒得紧,但又怕他恼火,不敢笑出来,只能屏息忍着,很快憋得满脸通红。
那只盒子的轮廓在“搜寻”间已经从林盈的衣领口透出来了。可?颜复视若无睹,并不去拿,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颊上的绯红。
“小娘可?真美,脸上不施粉黛也瞧着这般红润。”他说完,这才牵着她的手让她放松下来,把她已经有些?热乎的脸捧在手心,轻轻用拇指搓了搓。
又是这样。
莫名其妙地恼了,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林盈如?今彻底明白了,根本就没那么多可?供颜复生气的事情,他每次都是以?此为借口,故作正经地吓唬她,欺负她。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若不瞪他这一下还好,颜复眼睫一垂,这回装都不装了,指尖灵活地探入她腋窝里?,轻巧地搔刮揉按起来。
林盈惊呼一声,再忍不住,缩紧了手臂软倒在他身?侧。
那只盒子在挣扎间从她衣领口掉了出来。
颜复方才明明说要搜身?,却一点也没去看那只盒子,他如?同钻研什么要紧的事务一般,目光一刻也未从林盈脸上移开,观察着她被笼罩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下哼笑蜷缩的样子。
看林盈躺下,他甚至抬起手,将那盒子推开些?,好让它不硌到林盈的身?子。可?那双在她身?侧作乱的手一点也不安生,一手将她双臂扣在头顶,另一手则肆意妄为起来。
她虽笑不出声,但抑制不住的喘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明显。颜复屏息凝神地逗弄着她,不多时就把她最怕痒的地方摸清,挠得她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
直到林盈满面通红,眼角挂上了笑出来的眼泪,颜复这才放开手,扶着林盈躺到自己腿上。
林盈被颜复折腾得没力?气挪动身?子,干脆就顺势靠着他了。
颜复拾起那只被他推到床角的木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这也是你那个‘重?章先生’送的?”
林盈这才想起还有那只匣子的事,想伸手去拿。颜复垂下眼看了看她,她便?本能地缩起手臂,惹得颜复轻声笑了起来。
颜复打开木匣。林盈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只看得出他先拿起了放在最顶上的一张折起来的纸。
还没等林盈起身?,颜复便?念了起来:“听闻林姑娘觅得良婿,特备新?婚礼物?向林姑娘道贺。”
林盈刚被这位“良婿”欺负得气都喘不匀,现?下还要听着重?章先生对他的溢美之?词,感受实在是复杂无比。
他又念道:“我听说那颜大人出身?显赫,仪表堂堂,如?今还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与林姑娘甚是相配。”
林盈一时间分辨不出重?章先生是什么意思?。
若要按外人的眼光来看,她出身?平平,还已经是做过别人侍妾的人了,和御前当红的权贵哪里?相配?
若要按她自己的眼光来看,颜复心中仍是怨着她的,她心里?也始终不踏实,这桩婚事终究不是和和美美。
要不是重?章先生这三年来对她好到超乎寻常,她几乎要觉得重?章先生是在取笑她了。
颜复继续读,直到将信里?的话读完:“林姑娘漂泊经年,如?今得遇良人,在下甚感欣慰。愿林姑娘与心上人岁岁年年长相守,朝朝暮暮共白头。”
……
罢了。
重?章先生是那样好心的一个人,肯定是真心祝愿她的。
写了那样多的好话,不过是因为他并不了解这桩婚事,只能写些?客套话罢了。
翻完了信纸,颜复又从匣子里?拿出了什么。
那物?件很是小巧,在颜复的指缝间熠熠生辉。
原来是一对银制流苏耳环,顶端刻有一朵小巧玲珑的并蒂莲,其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颜复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拨,那垂落而?下的流苏便?流转着温润的银光,做工之?精细令人惊叹。
他将流苏捋顺,把林盈扶起来,拿着耳环为她戴上:“虽是俗物?,倒也配得上小娘的风姿。”
这是人家送的礼物?,哪有对别人的赠礼这样出言不逊的……
挑剔完,颜复仍嫌不够,问道:“既是新?婚礼物?,那重?章先生怎么这般厚此薄彼,只送给小娘,不送给我?”
林盈听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只觉无言以?对。重?章先生送礼,不过是出于好心,想全了昔日的情分罢了。一对如?此精致的耳环已是她偿还不起的贵重?之?物?。
颜复倒好,偏要在这上头寻个由头来同她闹,他也真是奇怪,明明不喜欢重?章先生的礼物?,还偏要人家送。
林盈叹了口气,把他拿着耳环的手往他怀里?推了推,用口型对他说:「那你戴吧。」
她原本只是想寻个荒唐的由头把话题岔开,让颜复不要再说重?章先生的事情了,颜复眼里?却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真的?”
“小娘要将重?章先生的心意赏赐给我?”颜复拨弄着那耳环的刺针,“看来那重?章先生在你心中的分量也没有那么重?嘛。”
怎么这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林盈搞不懂他从哪里?得出这般颠倒黑白的结论,有些?气恼地别过脸去。
“哎,小娘别不理我……”颜复顿时放软了声音,他思?忖片刻,灵光乍现?,“我倒有个主?意,这耳环天生便?是一双,你我一人戴一只就好了。”
林盈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他。颜复又没有戴过耳饰,耳朵上自然也是没有环痕的,他要怎么戴这只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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