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赵敬廷知道,即便是回去了,侯府依旧有他的位置。


    赵敬廷却摇摇头,“我回姜家吧。”


    吴夫人心道:“赵敬松往姜家跑,赵敬廷现在也往姜家跑,跟着掰扯还掉份儿。真是谁弱谁有理,都上赶着去照顾。”


    赵敬廷看见吴夫人落寞的神色了,他低下头,拿了个橘子剥,剥好递给吴夫人,“阿娘,国子监放假了,敬松也在这儿,我再留在府里不合适。”


    吴夫人接过橘子,“你是懂事的,哎,那别忘了去郑家看看。”


    赵敬廷道:“我知道。”


    他又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这些日子郑大人也休沐,赵敬廷去书房跟着说了几句话。


    得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逢年过节,郑家还是和侯府走动。想了想,他道:“明日我便认祖归宗,日后姓姜。侯府那边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莫不敢忘,不过我总归是姜家人。”


    郑小娘子的父亲明白过来,赵敬廷虽不算偏向于姜家,但是那边也是亲生父母,不能怠慢。


    至少面上过得去。


    赵敬廷:“我亲生父母生于乡野,有些事不懂,还请大人莫要计较。”


    郑大人挥挥手,总不过是逢年过节送些礼物的事,再看看赵敬廷并未嫌弃亲生父母的家境不好,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姜家不懂,也不来打扰,算是不错的了。总好过见了亲子出息,一股脑儿贴上来的。


    郑大人:“对了,你还有个妹妹,今年多大了?”


    赵敬廷惭愧一笑,“小我三岁,很是能干,便是她供敬松读书,我们二人一个在国子监,一个在西溪,家里还多亏了她,很多时候我都自愧不如。”


    郑大人点点头,“都是好孩子。”


    赵敬廷说了会儿话就拜别了,去看了看从前的老师,这一天功夫把几家都跑了个遍,傍晚时分才来铺子。


    这是姜然第二次见到赵敬廷,想起从前后的乌龙,心里不好意思极了。


    好在赵敬廷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他看铺子客人不少,问:“用我干什么?”


    赵敬廷是过来帮忙的,不过姜然有点怕人帮忙,她道;“阿兄,铺子里有伙计,用不着帮忙。”


    赵敬廷看了看,确实没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从善如流道:“那以后有用得着哥的地方,直接说。”


    姜然点了点头,刚要问稻种的事,赵敬廷就说:“对了,稻种我给带回来了,就在庄子,怎么种告诉阿爹了。还有些乱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当地特产,你回头看看能用得上哪个。”


    姜然璨然一笑,“多谢阿兄,你吃饭了吗,不然在这吃碗粉吧。四小娘子常过来,我这儿客人还挺多的。”


    赵敬廷点了点头,他相信铺子生意好的,这会儿大堂就已经坐满了。也不知姜然手里缺不缺钱,等离开前给她撂下些吧。


    怎么说他是有月俸的,买宅子花钱多,省着太过辛苦。


    姜然见他没执意帮忙,松了口气,跟着说了几句话,就回厨房了。


    李掌柜几人有些好奇,碍于是姜然家事,没一个敢问的。不过李掌柜是个人精,能猜出赵敬廷身份。只得说不愧是侯府养大的,跟赵敬松一比,多了两分贵气。


    赵敬松则是多了几分靠谱的威严。


    李掌柜心里感叹,侯府可是好啊,白得俩儿子。这种功课好、做官的人中龙凤,别人家几代都出不了一个,侯府一下得了俩,哪能不好?


    这说出去,谁会觉得姜家品性好,反而都会想侯府是养人的地方,把庄户生的养成贵公子,而赵敬松天资聪慧,流落在外也能靠自己考进国子监,不愧是侯府的血脉。


    不过这话不该李掌柜说,而且他现在瞧着,赵敬松是向着这边的。


    厨房,孙康和许玉莲在做东西,今儿人不太多,对大部分人来说,年还没过完呢。


    姜然炒盘粉,没啥事继续琢磨怎么用木薯粉做粉条。


    做这种粉的法子都差大差不差,也是做出淀粉来,而后再调粉浆、压粉条。相较于豌豆淀粉和绿豆淀粉做的粉丝,这个更软糯!


    比姜然以前吃的红薯粉条弹性大,不易断。


    她记得以前吃的时候,常有报道说有的红薯粉弹性大、煮不烂是注胶了,现在想想,谁做粉丝还特意去买胶,八成是在里面加了木薯粉。卖甜汤的就有木薯圆子就糯叽叽的,她觉得用木薯来做粉条没啥怪味,蛮好吃的。


    吃起来更像是比较宽的火锅粉。


    许玉莲也挺喜欢这粉的,比米粉更软更弹,也挺糯的。姜然做出来的就是配着铺子里的浇头吃,她们放的都是酸汤肉末的浇头,吃着也挺香。但是又有点说不上来,姜然也觉得这个浇头更适合米粉,汤太淡了,等明儿用醋辣子做个酸辣粉。


    红油宽粉也能试着做,不过得买点芝麻酱了。在这儿就别想着用二八酱了,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花生这东西。估计去掉芝麻的苦涩味也得费一点功夫,里面加黄豆末试试吧,或是加别的?


    可以都试试,不行加些糖、辣子,调料多应该也能盖掉涩味儿。


    现在先不想了,她看许玉莲给赵敬廷做的碗羊肉汤粉也好了,里面煮了几只馄饨。稻种这事给办成,姜然很感激赵敬廷,就是不知那边的稻种长在汴京这头,长出来会是什么样?


    不过汴京和泰州离得不算太远,应该到不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的地步。


    外头,赵敬廷在看价目表,数了钱出来。


    李掌柜没收,“公子,这是小娘子的意思,我要收了,真就没法交代了。”


    铺子客人多,赵敬廷没执意给,不然客人都看过来,也是给铺子添麻烦。


    除了粉,李掌柜还端上来了小酥肉,又和赵敬廷道:“公子,你看这些可够吃,还能再加别的吃食,都在价目表上写着呢。铺子东西多,都挺好吃的。”


    赵敬廷摇摇头,“这些就够了。“


    这一碗粉份量不少,翻着里面还有馄饨,这一吃,也明白过来为何铺子生意这般好。


    这味道真不错,他在西溪吃得并不好,就带了个小厮,做县丞也不好太铺张浪费,而且认回姜家,他不好意思再拿侯府的钱花。


    吴夫人今儿还贴了银子,赵敬廷没要,他有月俸,钱还是够花的。


    吃过饭后赵敬廷没在铺子里多留,他是有分寸的,这铺子是姜然的心血,他吃个粉也就罢了,多留反倒显得别有用心。


    在家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天色已晚,外面还有放烟花爆竹的,他从屋里出来,云氏正在做饭,他吃过了,这饭应是给姜然做的。


    赵敬廷看了眼外面,说道:“阿娘,我去接小妹回来吧。”


    云氏笑着道:“不用你,这几天都是小松送她回来的。”


    云氏眼角多了两道笑纹,她乐意赵敬松记挂姜然。


    赵敬廷听完一愣,半响他道:“那也是正好。”


    云氏看这会儿不早了,赵敬廷是上午才回来,赶路肯定不轻巧,“你不用等小然,我和你阿爹等着就是,还饿不,再吃点?”


    赵敬廷:“我不饿。”


    云氏道:“你快早些睡吧。”


    赵敬廷:“好。”


    赵敬松白日去荀俞那儿,晚上上完课,跟着荀俞过来吃饭,吃完饭也晚了,荀俞回家。他在铺子帮帮忙,顺便等姜然忙完。


    以前赵敬松等,姜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不一样了。


    多了点欢喜,还有点心虚不好意思,也会更留意赵敬松扶她上马的动作,以前都是扶着她手腕,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赵敬松日日来,可是又担心赵敬松耽误功课,这都来了几日了,回去的路上姜然忍不住道:“你这忙了一天,回去歇着就是了,离得近,现在街上人多……”


    赵敬松看了眼姜然,眼中明亮几分,“我过来就是歇着。“


    姜然忘了从哪儿看过,对视是精神接吻。


    她忍不住一笑,这不就是说跟她说话高兴,高兴了就不觉得累嘛。


    她道:“那我以后可不说了。“


    若真是不来了,她没准还得胡思乱想。


    赵敬松听完一怔,还是道:“等过了上元节,国子监上课,我就只能月底来了。“


    国子监一月放一回,解试在即,不过赵敬松不可能连这两日都不回来,不然成日对着书本也没什么意思。


    姜然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两人虽是半推半就地挑明,可是云氏姜传力还不知。姜然,希望赵敬松能考中,这些事等考中再告诉二人吧。


    她看看赵敬松,笑着道:“等到上元节铺子就像上新的粉啦,直接两样,一样汤粉,一样拌粉。”


    不过李掌柜问马元典,这条街上还没有大一些的铺子往外租,一直没信儿。


    赵大娘那多个铺面,这边客人坐不下,看那边可有地方,有就去那边,暂且还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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