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点点头,等赵敬峙走了,打量了打量新院子,挺好,位置也不偏僻。


    刚刚过的正院,这里离得很近,他一进去,丫鬟小厮就跪了一地,“见过二公子。”


    姜松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起来吧。”


    他没多看院子,直接去了正院。


    永宁侯和吴夫人正在里面,“这么快就回来了,快坐。”


    姜松坐到下手位。


    永宁侯问:“上午可去了国子监?”


    姜松:“嗯,见了老师,说了会儿话,明日就上课。”


    永宁侯点点头,“在国子监,莫要张扬,别借你老师名号做什么。”


    姜松点点头,“是。”


    吴夫人神色柔和,她道:“这是给你的月钱,不够再和我说。”


    给姜松的是二十两,吴夫人私下也能补贴。


    姜松嘴唇动了动,“多谢阿娘。”


    吴夫人:“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哎,今儿咋没骑马回来。”


    姜松道:“昨日和我妹子一起回来的,家里有驴车。”


    吴夫人怔了怔,“你昨晚住在汴京的?”


    姜松点了点头。


    吴夫人欲言又止地看了姜松几眼,一是疑惑他既然回汴京为何不回侯府,二是觉得他在汴京和姜家的小娘子住在一起不妥。


    刚认回来,吴夫人本不想多说,却忍不住提醒,“敬松,你如今认回来,便是侯府的公子,从前你们是兄妹,以后就不是了。那孩子也十四岁了吧,年纪不小了,你比她大三岁,该避讳着些。”


    第112章


    吴夫人神色满是不赞同, 她道:“况且你进了国子监,日后当以功课为重, 莫要在不相干的小事上花费太多心思。”


    而且认回侯府,也该以侯府为重,哪边亲还分不清吗。他昨晚回来,当住在侯府,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二人不再是兄妹,这还住在一处,日后传出去,对二人的名声都不好。


    赵敬松道:“小然的事,从不是不相干的小事。从前,她卖东西供我读书,如今我考进国子监了, 不可能不管她。阿爹阿娘可还有别的事,没有我就先告辞了。”


    吴夫人一怔,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敬松身上带着疏离,还有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嘴角直直抿着,穿的还是从前在姜家穿的衣服。


    很合身,可料子就是普普通通的料子, 这根本不像侯府的人。


    尤其, 向着姜家人说话,刺对着她, 让吴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赵敬松已经改了户籍,入了族谱, 可身在曹营心在汉。


    吴夫人不再看他,别开头叹了口气,永宁侯说道:“孩子头一日回来,你也少说两句。”


    他看着赵敬松的目光很柔和,“你阿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二人年纪大了,的确该避着些。你院子里也有丫鬟小厮,想做什么,吩咐他们做就是,若做得不妥当,该训就训,该罚就罚。”


    永宁侯语重心长道:“你考进国子监不易,姜小娘子供你也不易,莫要辜负了。行了,回去吧。”


    赵敬松点点头,转头欲走,永宁侯站起来,把桌上给他准备的月钱拿来,又从袖袋里掏出个荷包,连着月钱和里面的银子一并给了赵敬松。


    “先拿着,不够花找你阿娘说。等一会儿,会让绣娘会去你院子里给你量尺寸,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回去吧。”


    赵敬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等人走了,吴夫人长舒了一口气。


    到底不是自小养大的,说话要掂量着,也没那么亲厚。


    她话里难免抱怨,“我这不也是为他好,我打听着,姜家三房夫妇俩都不在汴京,从前就兄妹二人在一处三间宅子里住着,周围全是邻里。且不说不是亲的,便是亲兄妹,也不该如此的。都这么大了,怎么连点分寸都没有。”


    永宁侯挑眉道:“你不也听他说了,从前他妹子摆摊供他读书,千分万分的辛苦。他记在心里,不也说明他知恩感恩。若这会儿撒手不管了,你又会怎么想,还能给他备这个备那个?”


    吴夫人叹了口气,“我这真是……都不知以后该怎么办了。”


    永宁侯却不在意,“他只是还未习惯换了身份,慢慢就好了。不说别的,等他日后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妻儿,还能一直管姜家的事?”


    吴夫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可片刻后,她又忧心忡忡道:“敬松年纪不大,也没个功名,我是想等他考中后再议亲的。”


    从庄子长大,说出去难免叫人看轻。最好有功名傍身,到时候再说亲就十全十美了。


    吴夫人越想越愁,“你还记得姜家四房,上赶着勾搭老三的小娘子不?我也是怕了,怕他从前的妹妹有别的心思,你说也十四岁了,什么都懂了,又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管是缠着敬松,还是让他给她说亲,怎么都耽误工夫呀。”


    吴夫人更怕的是姜然把心思放到赵敬松身上,那就完了呀。


    是养育了十七年,侯府该感恩戴德。姜然把他供到国子监也是不易,可侯府能在别的地方补偿呀。


    姜家三房养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花的银钱哪儿有一百两。


    再说了,赵敬廷不是姜家的孩子吗,他自小到大用的钱可远不止一百两了。


    许是女人家心细,永宁侯就没想这么多。


    细细思量,永宁侯觉得吴夫人有句话说得没错,既进了国子监,该以功课为重。若是总往铺子跑,过去帮忙,平白耽误功课,那才是因小失大。


    永宁侯道:“这从前是从前,以后是以后,是该分清楚点。既然你担心,那就做主为那小娘子说门亲事,这样敬松也能放心一些。”


    吴夫人看了永宁侯两眼,思忖片刻觉得这个法子倒好,“也好,虽然出身庄户,可敬廷为官,敬松以后前途也好,有这样两个兄长,为她说门好亲事倒是不难。我瞧那小娘子也挺能干的,等改日告诉敬松一声。”


    母子二人情分不深,赵敬松长在庄子,是聪慧,可有一些吴夫人不喜欢的地方。


    就比如,以往大多时候都是她说什么,赵敬廷就做什么。


    哪怕有些意见,也是讨巧卖乖,吴夫人也就答应了。


    而赵敬松,也不想想刚回来讨好一下爹娘,心里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性子脾气执拗得很呢。


    吴夫人又叹了口气,“先给他做几身好衣裳吧,让丫鬟过去问问喜好,看看晚上吃什么。”


    “都依夫人的。”


    一家人要吃一顿饭,自然晚上家宴也是不许三公子和五小娘子过去吃的,吴夫人正对他们厌烦得紧,不想在饭桌上看见他们。


    而四小娘子,这两日就已经知道自己亲阿兄换了个人。


    对她来说这事新奇得紧,不过这些年,赵敬廷总是在外读书,好不容易放假回来几天,也多在院子里温书。


    回来也多是让院中丫鬟给她送些东西,这些事,都不用自己费心。


    相处得少,兄妹之间的情分并不深,突然换了一个,赵静蓁也接受,可想想,那不是姜小娘子的阿兄吗?以前确实见过,就是已经忘了长什么样子。


    六小娘子赵静宜道:“我瞧着和大哥哥还挺像的,当初看时还不这么觉得,现在想想,确有几分相似。”


    “反正相貌不错呗。”赵静蓁道,“我想去看看,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赵静宜迟疑着啊了一声,“四姐姐,这晚上吃饭肯定能见到,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


    赵静蓁道:“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去了赵敬松的院中时,绣娘正在给他量尺寸。


    赵静蓁在外喊了声阿兄。


    赵敬松神色一怔,又记起这是在侯府,他摇摇头,看向身侧端着托盘的丫鬟。


    丫鬟极有眼色,“二公子,四小娘子来了。”


    赵静蓁像只蝴蝶一样飞了进来,“你就是阿兄呀,阿娘可和你说了我叫什么,是谁?”


    赵敬松微微点头,“四妹妹。”


    赵静蓁笑着道:“我和你不熟,但是和姜小娘子却熟。”


    她见赵敬松神色柔和两分,对她道:“我知道,你曾去小然那里吃过粉。”


    赵静蓁:“她做的粉都可好吃了,还有小酥肉,比庄楼做的还好吃。她手艺可真好,真能干。”


    赵敬松点了下头。


    赵静蓁挺喜欢姜然的,这如今亲上加亲,亲上又加亲,她倒是可以时常过去看看,“阿兄,你放心去读书就是,姜小娘子那里我可以帮忙照顾,你莫要不放心。”


    赵静蓁比之从前稳重不少,也长大许多。


    知道赵敬松要去国子监,平日姜然做生意也辛苦,大约放心不下。


    赵敬松嘴中有些涩,“多谢。”


    赵静蓁笑了笑,“谢什么谢呀,我们也是兄妹。你同姜小娘子相处的时间比我长,我就不求你对我比对她好了,你放心,我会帮忙的。”


    赵静蓁自幼受吴夫人和永宁侯宠爱,上头有两个兄长,嫁进来的嫂嫂周氏和赵敬廷未过门的妻子郑小娘子对她都很好,五小娘子虽和她并不亲近,但六小娘子总在她身边,是妹妹,却一直依着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