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明年街上就都是卖面具孔明灯的了,但有聪明的摊贩就能想到卖别的。
姜然:“过年也能赚钱嘛,兴许比平时赚得还多。”
就像庄楼,年夜饭都订出去了不知多少桌,还有潘楼樊楼,肯定也是这样,像那些大酒楼,过年都是不歇着的。
好几个都卖福字的,姜然还瞧见有人卖窗纸。
二十五的时候出来置办年货她没买这些,姜然心里一动:“阿兄,你有能写春联的大笔吗?”
姜松点了点头:“有,你买吧。”
姜然一笑,“那我去买几张红纸。”
她找了家生意好的,红纸就很便宜了。
姜然挑纸的功夫,摊贩手里拿了两幅对联,给客人看,直说上面的字是哪个哪个有名的举人写的,“这个可是照着名人的字帖临的,你贴门上,来年招财进宝!”
把客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姜然偏头看了眼对联,上联“岁岁平安日”,下联“年年如意春”,横批“吉庆有余”,寓意也挺好。
字是不错,不过姜松也有照字贴练,字比这个好。
姜然选了八张写对联的红纸,又看别的,“老板,窗纸多少钱一张?”
“小娘子眼光高哟,这可是汴京最会剪窗纸的徐娘子剪的,你看这个,喜鹊报春!寓意多好!”
摊贩嘴叭叭个没完,姜然不想在这上头多花钱,“不用徐娘子剪的,有你娘子剪的不,给我便宜点。”
摊贩一噎,找出一沓子窗纸,姜然选了几张,也有“喜鹊报春”,她看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买了几张,总共花了六十文钱,不算太贵。
烟花鞭炮她买了点,远远招呼姜松过来搬,翻开钱袋子,她又给合上,她问摊贩,“这能放吧?”
摊贩道:“咋不能啊?不能放你拿回来我给你退了。”
姜然笑了笑,摊主误会她的意思了。以前不让放鞭炮,这个时代,还指望鞭炮驱赶年兽呢,肯定能放。
爆竹声中一岁除嘛。
付了钱,这个贵,花了三百文。
别的东西倒没什么好买的了,遇见卖糖葫芦的,姜然买了两串。
姜松父子俩不用问,便是不吃。这冰天雪地,糖衣脆脆的,咬一口酸甜可口。
云氏拿着另一串,她这么大的人,也不爱吃这个,给女儿留着吧。
见卖甜汤的铺子还开着门,姜然又买了两筒甜汤带回去。
云氏一怕花钱,二来还得回去准备年夜饭,一直催姜然快点。
姜然:“着什么急呀?反正就咱们四个,怎么来都成。”
话是这么说,云氏还是着急,脚步快了许多,都下车走的。
终于到了巷子,路上的雪也扫干净了,都堆在墙下。
也是一地碎屑,能看得出中午又多热闹。
就姜家这些日子没人,家门口有几个被雪盖上的脚印,太阳晒着,雪化了一些,只有飘来的红色碎屑。
姜松去开门,一家人挤进院子,都挪不开脚。
姜传力挠挠头道:“还有木头不?我搭个驴棚子。”
院子实在小,驴只能挤在招财的狗窝旁,车架也得竖着靠墙放,这样才能勉勉强强放得下。
父子俩忙活,姜然道了句,“阿兄别忘了写春联。”
说罢,她就回屋了,她吃了几颗糖葫芦,喝了两口甜汤,觉得骨头缝痒痒的,就去厨房帮忙。
云氏:“不用你不用你,你回屋吧。”
姜然道:“怎么不用?阿爹阿兄都在忙。”她中午没吃多,晚上还想露一手,安抚一下胃呢。
皮蛋小酥肉是必不可少,这个还能当零食吃,炸一盆好了。
家里带来的猪梅花肉化开,切成细条,先腌着,一会儿混在面糊里儿,下油锅炸就是。
二十五买的大虾带回庄子没吃,这回又拿了过来。
这些冷冻东西,清水煮没那么好吃,姜然打算油焖。
重油重味来掩盖食材的不新鲜。
炸酥肉的时候,顺便给大虾过遍油,还把山芋削皮切条,炸得透透的。
还早,东西备好放着,到时宽油,放豆豉蒜瓣炒香,辣子多放,把过了油的虾和山芋条倒进去,翻炒个几下,就是一小盆油焖大虾,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
肘子是做好的,放大锅里蒸就行。
家中有糯米,姜然偏爱吃甜的,把糯米和各种豆子用热水泡了一会儿,等晚上上锅再蒸个八宝饭。
“阿娘,几个菜了?”
云氏数了数,“一个虾,一个肘子,一个腊肠,还有一个八宝饭。锅里还炖着腊排骨,五个了。”
姜然道:“凑六个菜吧,不然明儿就得吃剩菜。”
剩的是肉,那也不及刚做出来好吃。
姜然让云氏晚上再炒几个鹅蛋,看来日子真是好起来了,鹅蛋在她心里都算素菜了。
饭就是米,云氏做的捞米饭,比干蒸硬,蒸出来颗粒分明。
这菜都备好了,等天黑做就是,姜松那头春联也写好了。
他先在纸上练了练,而后在红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来。
家里的对联能看出姜松的心意,“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而给铺子的,就和发财有关了,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
横批,“万事如意”。
赚钱好呀。
姜然挺喜欢,“一会儿贴铺子去,对了,别忘了给二爷上香。”
除夕关二爷也得吃饱饭。
云氏道:“快点,赶太阳落山贴上,可别晚了。”
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姜然贴家里的,铺子的让姜松跑一趟好了,等把春联贴好,她让云氏出来看,“阿娘,你看看歪吗!”
云氏出来,上下左右都看看,最终点点头,“挺好,贴得好,写得也好。”
虽然有字不认识,可就是能觉出好来。
隔壁邻居也出来了,看对联上的墨迹刚干,说道:“云娘子,这是你家里人写的呀,能不能给我写一幅?”
云氏一愣,她在这住着的时候,没少听邻居和人瞎说,这人嘴也碎,爱瞎打听。
云氏:“不成,街上挺多卖的,你自己买去吧。”
云氏:“小然,走了。”
姜然笑着道:“不着急,我再看看怎么贴的,别半夜让别人给我揭了,婶子你也给我们盯着点。”
邻居婶子一愣,“你家的让我盯着干什么?”
姜然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你没盯着咋我一贴就出来呢,还说没盯着,这要被扯了我就找你。阿娘,我们回去。”
姜松是赶太阳落山前赶回来的,他到铺子把春联贴上,里里外外还检查了一遍。
东西没丢,也没有撬锁的痕迹,姜然看屋里腌皮蛋的坛子也都完好。
又喝了几口甜汤垫肚子,她有点盼着吃饭了。年夜饭,年夜饭,顾名思义,得除夕夜里吃。
天还没黑下来,她做菜的时候偷吃几块炸酥肉,油焖大虾做出来也尝了一只,“阿娘,这个也好吃。”
油亮油亮的,外壳沾着辣味,这个慢慢啃滋味很好的。
云氏:“我再炒个蛋,一会儿就吃饭吧,中午在庄子你也没吃好,咱们家里不讲那些。”
没必要非等夜里再吃,吃完守岁就好了。
天慢慢黑下来了,厨房里面更是暗,云氏点了盏灯,外面慢慢有人开始放花了。
招财吓得呜呜直叫,今儿只能让招财进屋了,它一直围在四人的脚边打转。
姜然给它弄了肘子肉拌饭,虾是辣的,就不给它吃了。
她觉得今儿最好吃的就是油焖大虾,过了遍油,里面肉很嫩,不然焖时间长,就绵绵的。
姜松三人没吃过这个,姜然也假装没吃过,“我刚才吃,壳和头不好吃,肉可好吃了!”
云氏点点头,“你多吃几个。”
姜然:“这么多呢,我一个人又吃不完,不吃就给我剥虾,都别闲着。”
姜松笑了笑,去洗手剥虾,等剥好,姜然给几人分了,“不想沾手就让阿兄剥。”
姜松剥虾有功,姜然多给他分了一只。
外面不时有烟花爆竹声,炸得窗子一亮一亮的。
姜然往外看看,烟花挺亮,却不及日后的好看。倒是云氏频频张望,在庄子也放鞭炮,却不及这个亮眼。
是好看,来汴京过年,是好。
姜然:“阿娘,家里也买了,吃过饭你去放。”
云氏:“让你阿爹弄吧,我不敢。”
离得远看看还成,离得近,云氏就怕了。
姜然跃跃欲试,吃过饭后自己放了一个,点了烟花捻儿赶紧提裙子跑到姜松旁边,烟花在她身后呲一声冲上天去,然后嘭地爆开。
跟撒银子似的落下,不过在半空中就灭了。
招财直吠,躲在屋里不出来。
姜然仰头看着天,没有高楼大厦,也能看见不远处的烟花,越往北颜色越大越好看。可惜看不见宫里的,离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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