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放煮粉的清水里,真放了得放倒多少人。
姜杏:“这不赖我,都怪她!”
姜然也没怪姜杏,现在发现不算晚,从前给了冯秀贞机会,是她非盯着自己不放。
她让二人冷静,别声张,先去告诉赵大娘,赵大娘问她,“这也不能什么都不管,这回是姜杏,下次没准儿盯上杨丰年?再下回,没准偷偷溜到你家里去。”
姜然道:“肯定得管。”
赵大娘:“可姜杏也没放……”
姜然:“先按兵不动,让她误以为我二姐把东西扔汤里了。”
姜然让刘轩去打听这几日汴京城卖过芒硝的医馆,冯秀贞不止在一家医馆买过,总共三家,才凑足这一包。
只有这个还不够,摊子若是出事,冯秀贞八成在人群里看着,看着摊子出事她自己在心里痛快,非得让她自己跳出来不可。
晚上姜然摊子生意不错,正逢月底,有攒了一个月木牌的过来吃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也有人打听下月有没有新吃食、新套餐,姜然都笑着答了,“下月先不出新的啦,上月又是鸭架汤又是酸汤鱼粉还有小酥肉,可不少,下月就改改方子,尽力让粉更好吃。”
如今棚子底下的几张桌子上摆了油灯,明亮的烛火在夜色下摇曳,客人吃粉不只再依靠对面和旁边铺子漏的光了。
行人路过就能看到摊前排队的客人,以及在棚下嗦粉客人脸上满足的笑。
锅里鱼汤、鸭架汤的香味飘得极远,直直飘到了后面的摊子。
有客人猛地吸吸鼻子,“哎,什么味道这么香呀?”
“好像是做鱼卖吃食的,是不是人多的那处,咱们看看去。”
客人就这么从冯秀贞的摊前经过,连眼神都没留下。
她后面有三个客人在吃粉,但摊前没人,桌上的几样浇头因为放得久,上面凝了一层油,有几样还是早上做的,一直没卖完就一直卖,卖相看起来不好。
鱼汤绿绿白白的,看着没什么胃口,更没香味了。
冯秀贞咬咬牙,她本来想换口锅,可是每日赚得不多,一天算下来也就二百钱,再换一口锅,开销太大了。
等姜然摊子干不下去再说吧,这样客人都来她这儿,说不准那个锅姜然没用了,能便宜卖了呢。
这样还省着她再打,直接捡了现成的。
可是都卖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出事啊,难不成药量太小,等回家才能发作?
冯秀贞盯了一个晚上,那头都无事发生。她想问问姜杏是怎么回事,可是姜杏一直跟他们在一块儿,她也不敢贸然过去。
冯秀贞心里急恼,姜杏到底放没放东西,总不能这么一点事都办不成吧,真是没用。
就这么熬过一晚上,冯秀贞原以为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闹事,可是一早姜然那头生意也挺好。
客人多,吃粉的多,都快成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了。
冯秀贞看看那边又看看自己,一边生意红火,热闹非凡,一边门可罗雀,都没什么人过来?
终于有人问了,可看看桌上的东西又走了。姜然、刘成梁和赵大娘三人……几乎把街上客人抢了个一半!
一早相安无事,冯秀贞这会儿等不及了,等姜然收了摊,刘成梁也回去了,恰巧赵大娘也不在,就陈莹留下看摊子,过去问姜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放吗?”
姜杏把纸包给还了回去,冯秀贞心一紧,却听姜杏没好气说道:“这事我干不了,钱我也不要了。她是我妹子,我能在刘大哥这儿找活干多亏了她,干嘛让她损失几个客人呢。”
冯秀贞道:“你没尝里面是什么吧。”
“你不说是盐吗?”姜杏说得倒有几分真情实感,她道,“你好好做自己生意不成吗,成天盯着别人干啥……碍着你了吗!”
姜杏推了冯秀贞一把,“你快走吧!”
冯秀贞攥着手里的纸包,说道:“你当她是你妹妹,可不她也让你干活,也没有多照顾你几分呀。”
姜杏道:“对啊,她是我妹子,她又不是我阿姐!”
冯秀贞一愣,换了种说法,循循善诱道:“可你们是亲姐妹,我干一天还能赚二百钱呢,她估计得一贯多。不愁吃,不愁穿,却让你做脏活累活……我都替你不平。”
姜杏没说话,冯秀贞道:“你是不是嫌钱少呀?我再多给你加一贯,这样如何?”
说实话,姜杏真挺喜欢钱的,不然也不会去侯府干活。
她是下意识地会留意钱,嘴唇会动动,眼睛也不受控制。
冯秀贞一看有戏,说道:“你工钱一日有多少?日后你可以来我这儿干,我给你翻一倍。”
姜杏道:“我不想做坏事……”
冯秀贞笑了笑,温声细语地劝:“这哪里算是做坏事,只是放些盐而已,客人觉得咸了,下次不来吃了,我这客人就能多些。”
姜杏:“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你会给我两贯?”
冯秀贞松了口气,原来是嫌钱少,早说呀。
“我先给你二百钱,后头等事成之后再给你。”
姜杏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纸包收下,“就这一次,你以后不许再找我,我肯定不会再帮你了。”
冯秀贞点点头,“就这一次,你千万别拖了,趁她不注意放锅里就好了。”
她心道:“姜小娘子,你别怪我,我这儿生意不好,怎么做都不行。街上生意被你抢了大半,我这实在没活路。只是客人吃了腹泻,以为你用的东西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晚上起了风,似乎是要下雨,棚子被风吹得鼓起了个大包。
又有客人问姜然,“何时开铺子呀?你瞧这么大的风,都没法吃粉了。”
以前也有这么大风过,不过天一日比一日冷,客人又知道姜然要开铺子,自然难以忍受?
姜然道:“这个还不知道呢,杨丰年,你把棚子弄稳点,杆子再压块石头。”
杨丰年道:“我这就去。”
又是一阵风吹过,客人这回不问了,捧着碗喝了口鱼汤。
姜然紧了紧衣裳,瞧这天要下雨,放眼看去,街上的行人大多换上秋衫,只有码头做工的装汉子依旧穿着短打,好似不知冷一样。
她守在锅旁,不觉得多冷,反而被火烤着,热气腾腾,还很暖和。
不知哪个客人说了句,“今儿的鱼汤怎么有点咸呢?”
他说完,其它喝了鱼汤的客人又尝一口,过道:“我喝着跟从前一样,哪咸了,热热乎乎的不挺好喝的吗。”
“我也没觉得咸,兴许个人和个人的口味不一样,这小生意嘛,一锅出的东西,还得依着大家的口味。”
“你是不是口淡,不然给你兑点水?”
客人说道:“我昨儿还来吃过,就不是这个味道,今儿绝对是做咸了。”
姜然让赵大娘帮忙看看锅,过去看看,她道:“客官,每天做出来的是不一样,我先给你换一碗吧。”
姜然冲着客人笑笑,眉眼弯弯很是和善,这边换了,又有两客人说咸,她也给换了。
只不过这第二碗端上去,这几人依旧说咸,喝了两口发牢骚道:“你这摊子咋回事儿,以前吃着挺好吃,今儿却变了味儿,总不是看着生意好,就不好好做了吧,听说还要开铺子,就这还想开铺子?”
客人说话声音大,在其他桌吃粉的客人都看了过来。高胜也在其中,他站起来道:“你们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我吃着就挺好吃的!”
姜然深吸一口气,“高大哥,我这儿没事儿。”
高胜常管摊子里闹事的,他坐这儿,就没人敢找茬。
今儿不一样。
姜然去赔不是,“真是不好意思,没让客官满意,这碗粉我先给你退了吧。”
这客人拿了钱直接走了,姜然又问另外两个,“不然你们的也给退了?”
二人倒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摇摇头说不用,姜然又回去煮粉。
赵大娘问:“今儿咋回事,我尝尝这汤。”
姜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做出来的时候我尝了,和往日差不多的。”
她给赵大娘盛了一碗,“小心烫。”
冯秀贞亲眼看见赵大娘点了点头,又对姜然皱着眉,好像说了句,“我咋吃的也有点咸呢?”
冯秀贞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她咬了咬下嘴唇,只觉得头脑清明,从没有这么精神过。
在摊前等着点粉的客人有的依旧点了鱼粉,有的直接走了,还有一些,想留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也有路人驻足,冯秀贞放下漏勺,跟着人群挤了过去。
就是这个时候,一吃鱼粉的小娘子难耐地皱起眉,伸手捂着肚子,她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今夜真是状况频出,姜然放下手里的活,“今儿风大,许是吃呛风了,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来碗热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