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一愣,懂事?


    一想那么大的人了还要等两年再懂事,一切都能归结到年轻气盛不懂事上去,姜然的神色就不太自然。


    三妻四妾不说,还要讨男人欢心。


    姜松怎么就能懂事,姜桃有不对之处,可三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素鱼瞧见姜然神色不对,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姜然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没事儿,粉好了,我给你装上。我妹妹那头劳烦帮我留意几分,下回请你吃粉。”


    把食盒装好,姜然嘱咐了两句,“得快些回去,越快口感越好。瓦罐汤有盖子,应该洒不了,但还是小心点。如果你下次过来,能把罐子帮我带回来吗,丢了也不妨事。”


    姜然后头加了鸡蛋瓦罐汤,已经有不少瓦罐了。


    四小娘子给她一个银花生,也是够用的。她这又得了三个银花生,算上从前的,攒了一小荷包了。


    素鱼点点头,“成,我给你拿回来。”


    等素鱼走了,姜然给后面的人盛浇头,棚下有客人问:“姜小娘子,你打算啥时候开铺子?”


    姜然是四月上旬来汴河大街摆摊的,如今已七月下旬,不知不觉,过去三个多月了。


    摊子每天都来新客,也有常来吃粉的老顾客。


    说话的这个姜然有印象,从四月份吃到如今,隔三差五来一次,反正什么粉都吃,姜然记得他吃肉末汤粉、水煮肉片汤粉的时候加两勺辣子,吃山芋泥拌粉和刘大哥拌粉不加辣。


    也喝瓦罐汤,有时会在别处买卤肉带过来,常吃赵大娘做的糖饼锅盔,喜欢加个蛋,后头刘成梁包子馅儿换了,他也会买。


    姜然笑笑,“不是说合计合计嘛,就有个念头,也不知能不能成呢。”


    那人道:“肯定能行,姜小娘子可得尽快呀,有个铺子是好,桌子凳子都高些。你等大冬天风一吹,冷得筷子都拿不起来,客人咋吃粉呢?好好合计合计,我等着吃猪耳朵拌粉!”


    姜然轻快地哎了一声,招呼起后头的客人。


    后头的人点了刘大哥拌粉和瓦罐汤包子,给了二十文钱,皱眉问了一句,“姜小娘子,你打算盘个铺面?”


    这人神色有点奇怪,绝不是期待,不过姜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是有这个打算,日日推车过来不方便,有时天气不好,棚子没法遮雨,有个铺子客人也能吃得舒服点。”


    男人听姜然说完后依旧拢着眉。


    这回姜然确定了,这人应该是不愿意她租铺面的。


    这是为何?


    姜然看他皱眉去后头等着,正巧遇见熟人,那熟人高兴道:“听见了没,要有铺子了,有铺面好哎,这里挤挤巴巴的。”


    男人依旧紧锁着眉,他悄声道:“高兴个啥,真开铺子了,粉不还得涨价。我跟你说,到时候啥都得都得算到客人头上,做生意的人都会算!现在一碗刘大哥拌粉八文,开铺子得卖你十六文了,兴许得二十文!”


    姜然:“……”


    她又不是做私房蛋糕的,不会什么都算进去的。


    两人还在说话,熟人脸色一变,“你这说得忒邪乎,哪儿能涨这么多。”


    男人道:“涨价还是次要的,味道好客人进铺子吃得舒心,涨就涨了也无妨,毕竟铺面跟摊子不一样,就怕涨得多,味道还变差了!份量少,味道差,啧!”


    本来俩人还怕姜然听见,说得很小声,后面越说声音越大。


    姜然擦擦汗,这听起来很有经验了,估计是以前吃过。


    “我和你说有那摆摊味道挺好,结果开了铺子,跟原来根本不一样,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没多久就黄了。”


    他说完,跟他熟识的人脸色一变,“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这两句不轻不重的落入姜然耳中,摊子就这么大,除非像刚才素鱼一样贴着耳朵说听不见,再说,这俩人越说越起劲,她只能装听不见。


    姜然没急着解释,也没许诺不会涨价。


    毕竟那人说得没错,摆摊时就一俩车,一个锅,弄点锅碗瓢盆、筷子勺子……就能支个摊子了。


    小本生意,本钱没几贯,卖出去的东西自然便宜,开铺子一个月租金就几贯,更要买油灯、请工人,本钱就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不过就算涨价,几样粉姜然也就打算涨个一两文,多了肯定不成,就没人来吃了。


    但是偶尔会有套餐,价钱便宜,跟从前的价钱还是差不多的。


    这几样先把浇头做好的粉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而像猪耳朵、酸辣鸡杂拌粉要现做,就要卖得贵一点儿了。


    毕竟现炒,小锅独一份,自然要贵一点的。


    很快,姜然又听那个熟人说道:“林兄也别操心太多,只要涨价不太狠,还是能去吃的。没准儿开了铺子之后好吃、不贵、吃得还舒服呢!而且能吃到新的拌粉汤粉。不过现在种类也不少,昨晚的鸡汤米粉就可好吃了,我还以为这种清淡口的不好吃呢,结果吃到嘴里鲜极了,这米粉滑溜溜的,滋味极好。就是可惜了,早上没有。”


    刘成梁在一旁听着客人说话,胆战心惊的,也不敢搭话。


    不过客人也就一说,毕竟开不开铺子是姜然的事。吃完粉,抹嘴走了。


    一个盼着开铺子,尝尝猪耳朵拌粉,另一个不抱希望,想着多来这吃几次,说不准以后就没有了。


    等早上生意快忙完,刘轩过来了,点了碗粉吃,边吃边等,一会儿送姜然回家。


    刘成梁拍拍胸口,说道:“我这两天也透露透露,省得客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刘成梁没下过馆子,铺子里面啥样不知道。三人要摆摊,只能有空的时候去看铺面,或是等姜然兄长得空了跑一跑。


    赵大娘没租过宅子,这上头帮不上啥忙。她把打铁锅的地方告诉了刘成梁,又道:“那我也说说。”


    至于涨价,赵大娘还没想好。反正在这儿每天也是要交掠地钱,如果租金不多,她就不涨价了。


    她和姜然向来是一码归一码,她就直说了,“我和成梁用不着太大的铺面,单租间铺子不太合算……”


    姜然是早有打算,“我也想过,就租个两三间屋大的铺子,里面能放二十来张桌子。然后铺面前头两边窗户得修整修整,一边儿一个给你和刘大哥卖锅盔包子。我占的地方大,租金肯定是我多出,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赵大娘惊道:“那不就是相当于在人家铺子底下摆摊吗?”


    姜然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


    他们摆摊对面就是屋舍楼宇,大多是铺面,有的住人。背面也有屋舍铺面,不远处是汴河,风景秀丽,在这儿也算得上河景房。


    但是摊贩基本上不在人家铺子底下摆,得离远一点,不然会被赶。


    自然也有在铺子下面支个小摊子的,比方说卖糖水的就会在外面撑个青布伞,也摆点甜汤。


    有家饭馆早上外面卖早食,摆好些桌子,要么是亲戚,要么掏了钱。


    赵大娘喜道:“这样成,那也不能让你出太多,这买了锅盔,有的客人不也进去吃嘛。”


    赵大娘昨儿得痛快,也知道姜然不会骗她,可也忧心,这会儿石头终于落地。


    她觉得这做生意,你让一步我让一步才好做,不能太斤斤计较了。


    刘成梁连连点头,“对,大娘说得对。”


    他庆幸自己答应了,原来姜然是这样打算的,也为他和赵大娘考虑了。


    如果在汴河大街或者曹门大街租铺子,倒和从前也没太大差别。


    姜然道:“我让我哥去看看,先定下几间不错的,再带你们看,到时咱们再说。”


    说完,她就让刘轩推车走了。


    刘轩路上打听了句,“妹子要租铺面呐。”


    姜然点了下头,“先看看,不合适就摆摊呗。”


    刘轩:“若用我跑腿直说,价钱好商量。”


    姜然随口一问问:“从汴河大街推车去国子监多少钱,再给我送回来呢?”


    刘轩咧嘴笑笑,“多给十文。”


    倒是不贵,姜然:“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


    等到家把车放门口,姜然就出门了,碗筷暂且就留给姜松刷,她去街上买鸭子了。


    这边都是活鸡活鸭,关在笼子里,叽叽嘎嘎叫个不停,宰杀是管的的,姜然问:“鸭子能给我放血不?”


    老板道:“血还要?”


    姜然:“我寻思猪血能吃,鸭血应该也能吧。”


    老板道:“成,你回去点点盐,就成血豆腐了。做好之后压压,拿热水一紧,反正猪血是这么做的。”


    做猪血不少娘子都会,鸭血老板也没弄过,姜然总从这儿买肉,老板就卖个人情。


    姜然笑着道谢,打算一会儿多给十文钱。


    她又挑了只母鸡,老板抹鸡脖子前问:“鸡血要不?”


    姜然立刻摇头,“鸡血不是驱邪的吗,我不敢吃,不用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