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听完也点了点头,“这个里面是鱼汤, 汤也能喝,做汤粉合适。就是现在酸菜不好买,不好定价。”


    姜然觉得兄长说得不错, 这个和皮蛋茄子拌粉一样,有主意却没东西可做,二十一斤的芥菜太贵了。


    就好似明知道眼前是金山银山,自己却不能挖。


    姜然不禁问:“哥,咱们家芥菜何时能熟呀?”


    姜松道:“端午回家我看就有了,应该是上个月种的,现在天气暖和月底就能熟。不过如果往外卖,家里种的恐怕不够,得再去收一点,到时去附近庄子看看。”


    今儿都十九了,那也快了。


    姜然决定月底回去一趟,这月休三天。


    等饭吃完,炸小鱼还剩一半,既然姜松不吃,姜然就留下午打个零嘴吃。


    碗筷留给姜松,姜然抓紧时间睡了个午觉。她早晨起得晚,中午没睡太久,醒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着。


    这会儿最暖和,正好烧水洗澡,这般梳洗收拾,花了姜然半个多时辰。


    但效果显著,洗澡后姜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香香的,她把头发擦得半干,就去院子背对太阳坐着晒头发了。


    太阳打在后背,旺财在她脚底下打盹儿,姜然舒展四肢,一边听墙外几个婶子说闲话。


    等头发干透,她把头发挽起来,去井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夏季衣衫轻便,自从工作之后就没怎么手洗过衣服也能应付自如。


    洗完晾上,该做的活儿是做完了,姜然这才带着钱出门。


    她还是去了汴河大街那家首饰铺子,下午来,感觉人不及端午那日多。接待姜然的还是上次那个伙计,见客人进来咧嘴一笑,问道:“小娘子想看看什么?”


    姜然:“我随便看看。”


    伙计见姜然目光没在较漂亮繁复的首饰上流连,而是一直看那些价钱一看就不太贵的。


    再看姜然衣着打扮,头上一支蝴蝶钗子。价钱不算贵,衣衫也普通的。


    样貌不错,简单打扮也清新可人。


    伙计在首饰铺子干活,见穿衣打扮比她好的数不胜数,不过她这么大年岁,独自一人过来,气定神闲地挑选却没几个,看起来不像只看不买的。


    他不由翻出来几样漂亮首饰,推到姜然眼前,说道:“小娘子,试试这个,衬你。”


    这是一把嵌银丝梳子,上头有几朵桃花,粉色的石头撺的,看份量就不低。


    这个价钱不得好几贯,姜然刚要拒绝,伙计就道:“你试试,不买也无妨,若有心仪的,等有了钱再来买呗。小娘子你长得清丽脱俗,虽说戴什么都好看,不过肯定是样式复杂的更衬你。还有这支镯子,你手腕细,还白,有句诗叫什么来着,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都试试!”


    姜然被这伙计的夸得,差点在心底惊出一句脏话,这也太会说了。


    若是去卖粉,肯定是一把好手。


    姜然本来不想试,奈何这小哥实在是热情。


    可是他说的不买也成,姜然盛情难却就试了试。


    那把发梳小巧精致,拿到手里可以把玩,伙计道:“也能梳头的。”


    姜然仔细看看,才发觉不全是银子打的。


    梳子用了木料,摸着分外冰凉,深褐色的颜色,然后以梳齿为桩,银子纂刻上去做桃树,向上延伸,银丝为线,刻画出桃树和朵朵桃花。


    甚是巧妙。


    姜然在头上比划了比划,对着铜镜看看。的确是很好看。


    这个她不买,就没上头,毕竟有梳齿,别耽误铺子往外卖。


    然后她又看银镯子,姜然的目光黏了上去。这是由一缕缕银线缠绕而成,有花草云纹,抛光后很是明亮。


    姜然轻而易举就戴上了,衬得手腕又细又白。


    姜然脑袋转向伙计,眼睛还盯着手腕,问道:“这多少钱?”


    伙计笑了笑,“梳子三贯,镯子贵一些,三贯八百钱,这是我们老师傅做的,累丝的手艺。”


    姜然呼吸都放慢了,“镯子有多重?”


    伙计道:“二两重。”


    姜冉心道,如今一贯钱虽换不了一两银子,但也差不了太多,那这镯子工费极高了。


    可很快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首饰和银花生本就不一样,这个能戴,银花生只能看。


    姜然抬手对着铺子外的阳光比划比划。这镯子就好像长在她手上似的,可实在太贵了。


    她抿唇想了想,把手镯摘了下来,“我再看看别的。”


    伙计看姜然刚才是想买的,再一想她看的价钱都一贯多的,不买的原因只能是价钱太高了。


    他道:“小娘子,我看你喜欢,我们这儿也是诚心做生意的,不然这样,我瞧你耳朵上还缺一对耳铛,你买这镯子,我就送你一对银的。当然不买也成。”


    刚才让姜然试,可不是为了让她试过之后就强卖了,做生意得考虑长远些,但当下若能把生意做了,自然更好。


    姜然一顿,“什么样的?”


    若只是个小银针,那送不送也无所谓。


    伙计把东西拿出来,是个桃心型的耳铛,后面的耳针能弯起来,这样戴不怕丢。


    看起来也没多重,很符合赠品的定位。


    姜然看这个也觉得喜欢,咬咬牙道:“再加两条发带。”


    伙计当即应下,姜然一愣,要少了。


    姜然这次出来带了四贯,本来是想买一贯多的小首饰,剩下钱还能去街上逛逛,谁想全花在这上头了。


    不过镯子的确很好看,姜然真的很喜欢。


    而发带拿的也不是红色的,伙计拿了两条淡粉色的,“小娘子姑娘长得白,这个颜色好看。寻常不让送,我偷偷的。”


    姜然笑了笑,掏了钱把东西收好。


    出门时她不禁想,这卖东西的伙计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竟然夸她白。


    姜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有棚子戴帽子之后的确白了些,可远没到被人夸的地步。


    不过这次买东西的确心满意足,伙计说话好听,东西更好看。


    没钱了,姜然就直接回家了。


    姜松傍晚回来,见姜然在家,略显意外,他以为姜然这会儿在夜市。


    姜然晃晃手腕道:“买了镯子,花了三贯多呢,我中午吃得多,就不去夜市了。哥你看,好看不,值不值?”


    姜松道:“镯子很好看,那好,先教你识字,顺便考考你,以前记得怎么样。”


    兄妹俩一日见的时间不多,都是姜松接送她的路上给她讲课。


    姜然:“考?”


    姜松:“自然,不考怎么知道你学得怎么样。”


    姜然也就学了两天了,等姜松讲完今日的,就翻书找了些字让她认。


    姜然说了几个,就故意说错了两个。


    即便如此,考完之后姜松还是有片刻愣神,“你只听我讲,看了几页书,就能记得如此清楚,若也去念书,念得定然比我好。”


    这是夸她的话,但姜然不敢苟同。


    姜松又不知道她不是他的妹妹,也不知道她前世已经工作了,虽然刚入社会不久,但也是读了十几年的书,简体繁体有不同,但是有些字长得还是一样的。


    有些字虽不一样,可却形似,也能认出来,所以不用花什么心思。


    这个不能说,姜然只能道:“那你教我不就好了,你好好学,争取把先生讲的全学会,再教我,我不相当于也听先生讲过课了,也去读书了。”


    前世上过学,现在缺钱,姜然对上学的欲望并不强烈。


    她鸡哥道:“今天没事,你多看看书,饿了自己找点吃的,别荒废了!”


    平日姜松要刷碗刷锅,今日没事做,能多读书,可遇不可求啊。


    姜然则把茶叶蛋煮上,今日花了好些钱,她还盼着明日去卖粉。


    还记得上次买钗子,花了一贯多,她当时就想卖几日粉才能赚那么多钱。今日钱花出去了,什么都没想。


    得赚钱!


    而且,不和赵大娘刘成梁说话,她这一日在家,还有些闷得慌呢。


    次日,姜然去汴河大街,发觉赵大娘身边跟了个小丫头,这人她也见过,那些日子去赵大娘家放车时,都是这小娘子开门,是赵大娘的女儿,叫陈莹。


    赵大娘捶了捶腰,跟姜然道:“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这孩子以前总在家里给她阿爹做饭,收拾屋子,不如过来干活。”


    说着,扯了把陈莹的胳膊,“喊姐,勤快点,里面客人走了擦擦桌子。”


    姜然:“大娘不用的,我一个人能行。”


    赵大娘不太在意,“顺手的事。”


    陈莹性子安静,喊了声姐就不说话了,等刘成梁来了,她躲在赵大娘身后。


    赵大娘不好意思道:“昨天就来了,还认生呢。”


    刘成梁挠挠脑袋,分外疑惑,“长得胖不该和善吗,到我这儿怎么就变了?”


    姜然忍笑,只能道:“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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