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第二个人来,这还是个熟客,点完菜,见前头那个粉还没上,一如往常,坐到另一张桌子等。
谁知两碗粉是前后脚上的,一碗肉沫汤粉,加个茶叶蛋,还有一碗山芋泥拌粉,也加了蛋。
第二个客人心中诧异,怎么这般快?可粉到嘴里还和从前一样,再回头一看,摊子灶上的锅似乎和从前不一样,心道,原来如此,以后不用等了,就算人多,也不必等那么久。
姜然现在一次能煮三碗,漏斗做分隔之用,两个漏斗,多的那碗直接放锅里,再用漏勺捞。
不过若四个漏斗把锅占满,那就不太好捞了。
客人来了点菜,后头的吃完就走。姜然没数煮了多少碗,但回头看凳子已经坐满了,还有两个站着吃的。
才刚开始,山芋泥的就卖出去两份。
姜然这会儿又有些后悔,上午该回去再做些的。
可后悔也晚了,偏偏这个看起来就好吃,有人去后面等,看别人吃就问姜然这个是什么。
彼时装山芋泥的盆子已经空了,姜然只能实话实说,“这是山芋泥拌粉,新出的口味,今天没做多,下午我多做一些,晚上去曹门大街那边儿卖,也能过去吃的。”
姜然挨个解释,倒也不厌其烦。就这样,装肉末的碗也见了底,就连猪油下的也比往日快。
不过姜然倒没觉得多累,她这摊子虽然干得活多,可是不用颠锅炒菜,只需煮粉调味,并非力气活。
以至于多卖了也没留意到
再有客人来,想要肉末汤粉,姜然只能如实相告,“汤粉卖完了,拌粉可成?”
客人摇摇头,盯住价目表问:“这个山芋泥拌粉还有吗?”
姜然:“这个也没啦。”
客人最后问:“茶叶蛋还有吗?”
姜然道:“茶叶蛋也没了,我晚上去曹门大街卖,你若过去,晚上给你留一份。”
客人点点头,“成。”
姜然松了口气,每日茶叶蛋卖得是最快的,今儿生意好的不得了,茶叶蛋卖的比以往还快,她拿出帕子擦擦额头的汗,又扇扇风。
姜然挽着袖子,不常着太阳的手臂被热气熏得粉红。
没什么生意了,姜然不再往灶中添柴,赵大娘是看姜然忙了一上午,连话都顾不得说。
赵大娘:“先坐着歇会儿。”
后头一片狼藉,姜然皱了皱眉,却懒得动,等姜松回来再刷吧。
终于清闲下来,姜然一边歇,一边想上午的生意。今日卖得快,是有了新锅的原因。
往常煮粉得等,前面煮完做好才能做后面的。
现在一次能煮三份,姜然煮了这么多粉,便是不用心里算时间,看粉的状态,也能煮出口感最好的粉来。
只不过前头人少了,后头人就多了,只两张小桌子几把矮凳俨然不够。
原先粉出得慢,是前头围着的人多,后面慢慢吃,吃完了,后面的人也就来了,正好把位置空了出来。
可现在粉煮得快,全去了后头,站着的有,坐着的也有,她身后这块地方就显得挤。
姜然想起了素鱼说的棚子,她起身盛了碗煮粉的汤,含了润润嗓子,冲赵大娘喊了一声,“大娘!”
赵大娘中午打算吃块饼对付,她把饼咽咽,“咋啦?”
姜然道:“大娘,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现在客人有点多,后面这小块地方坐不下,你摊位后面的地方可要用?不用得话能不能借来给我使使,以后掠地钱我出,不够得话你看再加多少合适……”
赵大娘眉毛竖起,一副羞恼的样子。
姜然心中一紧,心道别人的摊子,后面一群她的客人的确不好,忙补了句,“不成也没事的。”
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情分。
谁知赵大娘却道:“什么钱不钱的,你这何故见外,提钱干啥,想用直接用就是,再说了,我这没少有客人坐你摊位上吃饼。你这是瞧不起你大娘了,我后头也不用,咱们摊子连在一块,你想摆啥摆啥。”
姜然心中五味杂陈,若不给钱,那就在别的地方上多补偿,比方多送些菜,总不能叫赵大娘吃亏。
而赵大娘想的却是,她吃什么亏,姜然做生意的时候常常跟客人说她的饼。
买了饼也去坐着吃,她还不好意思呢。再说她又不用,如果她也卖现做现吃的吃食,就算想给姜然用也没法子。
姜然道:“那我就再做两张桌子,然后用竹竿在上面撑个棚子?”
赵大娘不由点点头,“这主意倒好,天是是越来越热了,你想咋弄都行,不必跟我商量,把我头顶也撑住最好。”
她看看,倒也好撑,后头有柳树,再找两个竹竿固在推车上,然后顶部绑上粗布,不就能撑起一片阴凉了。
肯定不让赵大娘热着,姜然笑了一下,“那明儿让我哥来看看。”
如今四月下旬,马上进五月,过了端午之后天更热。
别人出门或许说句天气好阳光明媚春风荡漾,可摆摊总晒着,只会嫌热。
姜然高兴道:“大娘我给你煮碗粉吧!”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今天汤粉山芋泥拌粉都卖完了,就剩猪油拌粉了。
赵大娘:“哎呀,没事没事!”
姜然不好意思道:“晚上再给你煮吧。”
赵大娘道:“明儿吧,今天都吃了拌粉了,你给我来碗米汤解渴吧。”
姜然盛了碗米汤送过去,回去的时候就瞥见卖包子的小哥往这看了两眼。
姜然觉得四张桌子足够,两人对坐,摊子一次能容下八个客人,再多做几把凳子,装下的客人更多。
所以姜然暂且没有询问包子摊小哥的打算,她把东西往车上搬搬姜松就来了。
姜松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收拾好,兄妹二人回家去。
家中有一口井,二人就不在外面收拾了,太阳高挂,兄妹二人的影子略有些短,像两个矮人。
姜然存了和兄长显摆的心,“今儿生意可好了!”
生意好,菜下得也快。
姜松道:“该早些打锅的。”
只可惜家中没钱,打锅的钱还是妹妹给的。
姜然道:“早些打也没那么多客人呀,现在正正好。对啦,阿爹何时来送菜,能找得着吗?”
姜松也怀疑姜传力能不能找到,“不然等晚上给你送过去我回家一趟。”
姜然觉得回去一趟较好,便点了点头。
一边说着二人到了家,姜然回屋给姜松拿了三百钱,“那你买些肉回去吧,让阿爹阿娘别担心我们,再买些板油,让阿娘靠了带过来。”
姜松:“嗯,你睡去吧。”
姜然不忘嘱咐,“哥,山芋泥今儿蒸六斤的!”
上午不够卖夜市人多,多了新锅,自然得多做点。
姜然有些累了,洗了脸就进屋,躺下后想起有事没说,又出来把和赵大娘商量的事说给姜松听,“哥,你琢磨琢磨怎么弄棚子,桌凳还做原来那样的就好。”
姜松:“好。”
让姜松弄姜然再放心不过了,什么事只要告诉她哥,姜松保准能做好,妥妥当当,压根儿不用姜然操心。
春风和煦,姜然开窗子睡,风吹在身上暖融融的,连被子都不必盖。
等睡醒,听见外面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出去一看,骨汤味道香浓,山芋也蒸好了,还有肉末切得细碎,让姜松用盆子罩上了。
再看摊子,碗筷都已刷干净,院中亦不见一丝杂物。
姜松在做桌子,他旁边还有做好的竹漏斗,“醒了,桌子今天做不完了,我晚上做吧。”
姜然:“不急不急。”
这会儿还早,但姜然想让姜松早点回庄子,好早点回来。便飞快把煎蛋、肉末和山芋泥做好,用光的调料也都装满,就推车去了曹门大街。
她来得早,酒楼铺子的灯笼还没点呢,姜然今天占了稍微靠前面的位置,旁边用桌凳给赵大娘占了。
不远处就是潘楼,彩楼欢门漂亮极了,朱漆栏杆满目赤红,檐角灯笼还没亮起,夕阳给楼宇镀了层金色。
总共三层高,姜然得仰头看,随着太阳落山,便有伙计来点灯笼,一刹那间,几层楼一同点了灯,窗子透出人影来,又有丝竹声飘荡而来,让人看了心思沉醉。
旁边的饭馆酒楼铺子亦是,也都亮起灯来,没一会儿,赵大娘就来了。
赵大娘惊喜道:“今儿靠前!”
姜然:“我哥回家了,今天来得早些。”
她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就慢慢看别人收拾。来得早自然有来的早的好处,街上人还不算太多,别的摊子那边忙着掏东西摆东西,就姜然好了,就来这边吃。
开张极快,都没用姜然吆喝,她来这边有几日了,没一会儿,摊子前面就有不少人。
常来这边的客人都知道,街上新来了个好吃的粉摊,就是人多的时候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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