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莹慢慢找回身体的主动权,开始尝试活动手脚。


    这边机器的响动很快引来医护人员的注意。


    护士推门进来,刚好与时莹对视。


    “八床的病人醒了,快通知病人家属。”


    接着陆续进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推着专用的检测仪器跟在后头。


    “时小姐,这是几根手指,能看清吗”


    年纪最大的医生站在时莹旁边,伸出三根手指。


    “能,三根”


    时莹艰难开口,嗓音晦涩。


    “这里有知觉吗?”


    时莹感受到腿部的力道点点头。


    “莹莹!”


    时母的声音传来,时莹连忙往门口看去。


    看到妈妈小跑着进来,连头发都乱了。


    爸爸在后面跟着,头上隐约能看出汗滴。


    “妈、爸。”


    时莹伸出手,时母快步过来握住。


    “莹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先让医生给莹莹检查,我们在旁边等一会”


    时父先拍了拍时莹的手背,才把时母扶到一旁。


    他俩只是去问问医生情况,没想到女儿竟然醒了。


    医生办公室在对面楼,他们是一路跑来的。


    这里是高级病房,基础的检查设施都很齐全,很快医生就检查完,拿着打印出的检查单走到时父时母面前。


    时父接过仔细看着。


    “时先生、时夫人,这次检查结果很不错”


    医生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病人自从入院就一直昏迷,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几次。


    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全身多处骨折,头部遭受重击,还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能留一条命已是万幸。


    他们都认为时莹再也醒不过来了,就像与她一同送来的那个姑娘。


    直接高位截瘫成了植物人。


    时莹的伤势比她还要重。


    他们担心时莹随时会脑死亡。


    没想到几个月前,时莹的身体奇迹般地开始修复。


    这种事情,在医学上暂时无法解释。


    他们只能说是时莹求生欲强,激发了身体机能,让家属多跟时莹说话,让她对外界有感知有牵挂。


    时父时母在附近租了房子,轮流守在这里,请了两个护工照顾时莹。


    时莹的朋友们也隔几日就会来跟她聊天。


    有时候他们能看到时莹的手指动,每一次都让他们更加确信。


    时莹一定会醒来。


    医生将几项重点的内容,跟时父时母交代清楚。


    “谢谢医生,莹莹的脑部瘀血有危险吗?”


    时父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时莹颅内的伤口一直未愈合,因为距离主要神经太近,专家会诊建议保守治疗。


    动手术风险太大,可能会直接脑死亡。


    “刚才的结果显示,时小姐的脑部瘀血消散了,不仅如此,她的双腿也有了知觉”


    时莹伤的最重的除了头部,就是双腿。


    双腿骨折又因在野外耽搁,导致伤口感染。


    当时医生建议截肢,时父顶着压力拒绝了。


    幸好手术很成功,骨头长得很好。


    后续检查中,时莹的腿一直没有知觉,医生让时父时母做好心理准备,时莹很有可能会瘫痪。


    当时时母就昏过去了。


    这些日子一直用机器做着康复训练,刺激她的腿部神经。


    所以时莹虽然许久没活动,腿部肌肉并没有萎缩。


    “等剩余的几个结果出来,我们看一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时小姐说话思路清晰,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若是哪几项结果没问题,住院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的声音也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们也很想病人康复。


    “谢谢医生,那太好了”


    时父时母都很开心,时母看她们检查完了,赶紧去陪女儿。


    时父起身出来送医生们离开。


    “莹莹,你感觉怎么样?”


    时母眼睛盯着女儿看,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妈,别担心,我感觉很好,胳膊手,腿都能活动,要不是医生不允许,我都能下地给你走两圈。”


    时莹反手握住时母的手,安慰她。


    时父进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更深了。


    “爸妈,这段时间辛苦了,让你们担心了。”


    时莹看着苍老了不少的父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母鬓间的白发都多了。


    时母是个很注重穿衣打扮的妇人,如今却穿着最简单的上衣裤子,还穿了她平日里很少穿的运动鞋,明显是为了方便照顾她。


    “你醒了比什么都强,我的莹莹啊”


    时母忍不住又开始掉泪,时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也红了眼眶。


    “我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昏迷了多久?”


    “距离你受伤被送进医院,已经10个多月了。”


    时母握着时莹的手不愿意撒开。


    “我和你爸知道后都快吓坏了,你都不知道你当时血淋淋的躺在那儿,有多吓人,我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当时的场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时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


    “我当时是被谁送到医院的?”


    时母哭的说不出话,时父开口道:


    “是一个登山队发现你们的,她们路过一个山坳,想去山溪里洗洗手,一抬头就看到你挂在树上。”


    “当时搜救队还在你旁边不远处发现了另一个失踪的女孩,他男朋友报案说是两人闹矛盾,女孩赌气自己走,结果一直没下山,搜救队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她,没想到就在你旁边”


    时父取下眼镜,擦了擦水雾。


    “莹莹啊,我都不敢想那两天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找到你时,他们都说救不活了,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十几封。呜呜呜”


    时母提到伤心处就趴在病床上哭起来。


    这些日子,她闭上眼都是女儿浑身是血的样子,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妈,别哭了,哭久了头疼。”


    时莹拍拍时母的背,顿了顿才说。


    “那个男孩撒谎了,我爬山时,他们就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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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章


    “后来那女孩不知为何没站稳,摔了下去,是我拽住了她。”


    “我和她挂在一棵树上,喊她男朋友来帮我们,结果有人掰开了我的手指。我没看清是谁就摔了下去。”


    时父:“什么?”


    时母也猛地抬起头。


    “那男孩知道我们掉在哪里,他却没告诉搜查队,还让他们漫山遍野的搜寻。”


    “他在拖延时间,有很大可能,那个掰我手指的人就是他。”


    时莹在鄘朝生活了十几年,这些事要是单靠脑子记早就忘了。


    她刚去没多久,就把这件事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放在空间里。


    知道自己要回来,时莹那几日都在看这些记录。


    如今和时父所说的事情一对照,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爸妈,你们见过那个男孩和他女朋友吗?”


    “见过很多次,那男孩子挺热心的,几乎每日都来看他女朋友,有时候遇到了也会问问你的情况,毕竟是同一个地方救回来的。我和你爸及没多想,他还看过你的诊断报告呢。”


    时母越说声音越小。


    时父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俩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接触的人也都是普通人,这种事,一般在电视上才会看到。


    哪里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


    但他俩都不是蠢人,这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听说他们并不是这里的户口,男孩说是为了让女朋友得到最好的照顾,才在这里住院的。”


    时父也想到了几个细节。


    这个医院擅长的是救治时莹这种状况的病人。


    那女孩虽然和她一样是高空坠落的伤,但她主要伤在脊椎,按道理说,最好的医院应该是姜市第一人民医院。


    而不是他们这个医院。


    时父时母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


    假如这一切都是他们推测的这般,那么最不想让时莹好起来的,就是那个男孩。


    他俩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这里守着,虽然是高档病房,想背着人做些什么也并非难事。


    时母脑补的更多,她已经想到有多少次那个杀千刀的畜生有机会对女儿下手了。


    单是把氧气拔了,都可能导致时莹死亡。


    她不敢想。


    “好了,我刚醒来,你俩高兴点,至于这事,交给我就行。”


    “医生说我可以吃点清淡的东西,妈,我想喝你熬的粥,还有腌的小咸菜。”


    “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弄,这里就有厨房,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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