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祈又往前走了一步,“殿下,没事了……”
顾晞这才回过神来,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泛白的嘴唇都在哆嗦,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血……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君祈朝她伸出手去,可她像是失了神,害怕地后退了好几步。
“别过来!你别过来!”
“血……好多血……”
“我杀人了……”
君祈见她这个样子,看了一眼地上没了气息的刀疤男,撒谎安慰道,“殿下,别怕……他没有死,你只是刺伤了他……”
顾晞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地从脸颊上滑落,她哽咽着,整个人像是一只无助而又可怜的小兽,“真的吗?”
“真的,真的殿下。”
君祈朝她伸出手去,想要轻轻夺过她手中的发簪,“殿下,你没杀人,将发簪给我好吗,别弄伤了自己。”
顾晞这才松开了一直握着发簪的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君祈的怀里,抱着君祈的腰身,痛哭出声,泪水顺着她通红的眼尾落在了地上。
君祈的身子一僵。
他想要伸出手去……
但顾晞哭得太伤心,犯了旧疾,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
若是推开了她,她自己绝对是站不稳的,定然会摔在地上。
而顾晞在君祈怀里俨然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那泪水涌入眼眶,越涌越多,终于,那睫毛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分量,成串的泪珠就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想对我……”
“我才趁他不注意用簪子刺伤了他。”
“我身子弱,父皇教我,日后遇险时,只有趁人不备刺他人的死穴,我才能有活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直在摇头,泪水滴落在君祈的手腕上,没入了君祈的衣袖里,无声无息。
君祈收回了自己的手,转成了轻轻拍了拍顾晞的后背。
“我知道,没事了殿下,没事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破庙里,里面的二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虚无空间里的天机兽,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了的苍凉尸体。
小兽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内心:……
一个撒谎说没死,一个装哭说不是故意的。
真是……
小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了。
而破庙内,顾晞哭得累了,渐渐地没了力气,昏睡在了君祈的怀里。
她的脸上染着泪痕,鼻子哭得红红的,脸色白得完全就像是一个受了惊吓而晕过去的蠢兔子,君祈的睫毛下眸光暗了一瞬。
原地。
君祈想要将昏迷的顾晞抱起来,但考虑到有些不妥。
最终,将她背了起来。
街道上。
君祈背着她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月光拉远了二人的背影,很长很长……
顾晞睁开眼睛,是在快到皇宫的时候。
天机兽:【我怀疑你装晕,就是为了让君祈背你。】
顾晞一脚踹飞了它。
察觉到背上的人有了动静,君祈温声询问,“殿下醒了?”
顾晞微微低头,“祈公子。”
“嗯?”君祈抬头。
顾晞挤出了一抹笑容,像是选择性忘记了那段不好的记忆。
可君祈永远忘不了,他刚进去破庙时,顾晞浑身颤抖的那一幕。
以至于后来的后来,当亲眼见到,顾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削断了一个人的脑袋时,脑袋滚落在地上的瞬间,君祈第一次怔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主街上清风拂过。
顾晞凑近君祈的耳畔,望着他的脸,声音缱绻如柔风,“祈公子,谢谢你背我,还有……”
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君祈的脖颈上,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
像是再靠近一些,顾晞就能触碰到君祈的脸,“还有,祈公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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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和东珩是仇人
君祈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瞬。
微风习习,吹过两人的墨发,两缕墨发交缠在一起,落在了君祈的背上。
“殿下心地善良,待君祈极好,是天底下对君祈最好的人了,君祈一直都很喜欢殿下。”
顾晞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靠在他的耳侧,“真的吗?”
太近了,如此近的距离,君祈一转头,就可以碰到她的脸颊。
发丝遮挡着君祈的眸,他“嗯”了一声,“真的。”
明月高挂,清辉洒满道路,华光如水,君祈背着她稳稳地往前走去,只留下了两道背影。
顾晞开心了,她眉眼弯弯,又唤了一声,“祈公子?”
君祈应声,“嗯?”
顾晞靠得更近,“那我可以唤你阿祈吗?”
一次比一次近,像是要试探出君祈的底线在哪里。
可君祈并未生气,也并不觉得唐突,他背着顾晞继续走,温声回答了顾晞的话,“殿下想唤什么都可以。”
“阿祈。”顾晞缱绻地捻出了这两个字,她带笑的唇角翘起来,抬起了脸,“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
君祈望着眼前的路,“那个刀疤男,沿路留下了标记,应当是给他的同伙们留的。”
“殿下,要到了。”
皇宫的宫墙就在眼前,君祈轻轻地将顾晞放了下来,又将身上的包袱递给了顾晞。
里面放着的,俨然是那个兔子花灯……
顾晞捧着兔子花灯,眼睛笑得亮晶晶的,“阿祈,明日见。”
夜色之下,君祈白衣胜雪,他抬起头来,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明日见。”
——
一刻钟后。
顾晞回到了揽月殿,而君祈也回了自己的宫殿。
皇宫的夜晚,冷风习习,寒七站在殿门口,都快冻成狗了。
一见君祈回来,他赶忙走了过去,“主子,您去哪了?属下过来汇报消息,整个皇宫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您的身影。”
君祈走进殿内,摘掉了自己头上的杂草,沏了一杯茶,才将目光淡淡地放在了寒七的身上。
“去灯庙节了。”
寒七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自从开始<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以后,主子天天都在杀人,就没过过一次人的节日,怎么会去参加这种无聊的灯庙。
而且,灯庙节,河边都是男男女女定情放花灯的地方。
寒七难以置信地询问,“主子,您跟谁去的?不会是云希公主吧?”
见自家主上没反驳,寒七已经确定了。
“主子,您和云希公主……”
“您喜欢云希公主?”
君祈那漆黑凛冽的瞳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你话怎么还是这么多?不长记性?”
寒七:“……”
“喜欢?可笑,我会喜欢她?”
君祈冷着脸,将茶盏“嘭”的一声叩在了桌上,一字一顿沉声吐出了几个字,“胆小如鼠、弱不禁风、毫无用处,杀个人都哆嗦成那样。”
君祈微眯了一下瞳,语气转折了一下。
“但她既是我的东西,我陪她去逛逛灯庙,有问题吗?”
“我说过,我的东西,就算是死,也得是我亲手将她掐死。她身子差成那样,若死在半路上,没死在我的手里,你负责?”
寒七再一次:“……”
寒七表面:“没有问题,主子。”
寒七内心:怎么没有问题,问题大得很。其他女子要是过来找您一起逛灯庙,您直接把人脖子拧断了。
这提到云希公主,一口一句“我的东西”。
他家主上啊,可千万别自己嘴硬把自己都骗了,自己陷进去了。
寒七摇摇头,晃掉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开始叙述今夜信鸽传来的君国情况。
——
次日一大早。
揽月殿。
顾晞是被噩梦惊醒的。
这是冥王大人这段时日以来,第一次做噩梦。
她靠在床榻上,深吸了两口气,眸中仿佛淬满了寒冰。
天机兽被这一动静吵醒了,它睁开了眼睛:【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
顾晞眯眸,声音中满是森凉的冷意:【你们天界,有人叫什么衡吗?】
【你法力没恢复,记忆应该也丢了许多吧。】天机兽挠了挠脑袋:【我想想,什么heng……】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兽眼睛亮了亮:【我想到了,是珩(heng),东珩帝君!】
【东珩帝君是如今这世间唯一一个帝君,是凌驾于三界之上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跟我师父天道大人是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不受三界法则的限制,连我师父天道大人,都要敬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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