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贼人再来掳她,可是会干系到她的身家性命……”
顿了顿,他又咳了一声,“温相不在,无人护着阿妤,便只有你我二人能护她,母后,您可要想好,一切还是要以阿妤的性命为重啊……”
“坤宁宫守卫虽多,却都不如儿臣的修为高,儿臣要留在坤宁宫护她。”
“也要派东宫的影卫,来坤宁宫加强防卫,以防贼人伤到阿妤和母后。”
“儿臣必须要保证阿妤的安全,她得在儿臣眼皮子底下,这样儿臣能放心,母后您也能放心……”
温姝妤直接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惊叫出声:“不行,姨母!”
“他在以退为进,您没听出来吗?他心眼比藕眼还多,您别听他的!”
“您不要听他狡辩,从头到尾就没有贼人,他就是那个贼。”
“东宫的人,若是守在了这里,整个坤宁宫都围满了他的人,那这里跟东宫有什么区别?到那时,姨母,阿妤都不一定再能见到您。”
“姨母,您赶走他!您信我,不要信他!”
顾皇后敛了敛眸,看着吐血后脸色惨白的萧璟尘,再想到他十几年克己复礼、谦谦君子的性子。
而阿妤对待尘儿,这三年,一向是温柔体贴,一口一句甜甜的“太子哥哥”叫着,从未如此无礼过。
如今如此反常,莫非真如尘儿所说,阿妤真的是受了刺激。
但也不一定,如若阿妤真的被尘儿所囚,定然情绪会激烈些。
可若是尘儿真的想囚禁阿妤,这三年有无数个机会,而不是一直躲着阿妤,拒绝阿妤的心意。
顾皇后正在犹豫间,萧璟尘睫毛下的眸光闪了闪,再次轻咳了一声,嗓音轻柔缓慢,“母后,儿臣受点伤没什么,只是不能再将阿妤置于危险的境地了。”
“阿妤的娘亲温夫人,就是在温相出京城后,被贼人剿杀去世的,您忘了吗?”
“若是阿妤也出了意外,温相回来后,我们该如何跟他交代啊……”
温姝妤立刻反驳道:“你别装了!萧璟尘你真是不要脸!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有意外!”
可萧璟尘的话一出,顾皇后脊背瞬间就弯了下来,肩膀剧烈的颤抖,险些坐不稳。
是的,若是当年,有人在身边护着姐姐,姐姐定然不会孤立无援,死在林间。
哪怕有一丝可能,她也不能让阿妤处在危险中,被贼人所伤。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萧璟尘和温姝妤身上,再三犹豫下,眼见为实,心里终于有了衡量。
殿内,顾皇后压下内心酸涩,强忍着脸色未变。
她直接站起身来,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她先是拍了拍温姝妤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后目光转向了脸色苍白的萧璟尘,“尘儿,你伤势不轻,需要静养,东宫路远,来回不便。”
“阿妤受了惊吓,也需要人陪伴安抚。”
她顿了下,下达了旨意:“传本宫懿旨,将坤宁宫西侧两处离得较近的偏殿收拾出来,让太子和郡主,暂且都住在坤宁宫偏殿。”
“便于太医诊治,也便于……照应。”
温姝妤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蓦然抬起头,看向顾皇后。
那双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安排。
住在隔壁,那跟住在东宫根本毫无区别。
那一堵墙,根本挡不住萧璟尘。
“姨母,东宫书房有……”
温姝妤忽地出声,又顿住,不对,密室已经被她烧毁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萧璟尘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背后,直接轻轻砍向了她的后脖颈。
昏迷的那一瞬,她往前踉跄了一下,被萧璟尘揽在了怀中。
顾皇后顿时抬眸看了过来。
萧璟尘清亮的眸看着怀里的温姝妤,目光温柔,“母后,阿妤从昨夜就没有休息好,让她多睡会儿。”
“儿臣先将她带回偏殿了,一会儿御医来了,让御医再诊诊脉,再开些受了惊吓的安神药。”
顾皇后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眼眶泛红,“好,尘儿,你修为高强,可一定要护好阿妤啊。”
“母后可不能再失去阿妤了啊,定要抓到那个贼人,让阿妤脱离危险。”
“让你东宫的暗卫们,还有你父皇的影卫们都守在坤宁宫,定要保护好阿妤……”
萧璟尘面色清雅,声音低柔道,“母后放心,有儿臣在,定保阿妤安然无恙。”
他应下承诺,还不忘恭敬地行了个礼,便抱着温姝妤离开了大殿,朝偏殿而去。
殿门被合上的瞬间。
萧璟尘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消失不见,盯着昏迷过去的温姝妤,目光中只剩下阴暗病态的偏执戾气。
他殷红的唇角勾起,亲昵地靠近她耳边,自言自语道:“阿妤,你看,你还是,逃不掉啊……”
正好这时,西边,夕阳落山,最后一缕光线被地平线吞没。
他抬头看过去,笑得宠溺却令人不寒而栗,“瞧瞧,你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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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去哪儿啊,阿妤
温姝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
她躺在坤宁宫偏殿的榻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想到今日的事,她瞬间坐了起来,直接起身下榻,就想再去找顾皇后。
萧璟尘这个该死的装货,演戏简直是炉火纯青,黑的也能被他说成白的。
还凭空捏造了一个贼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她披上大氅,就要出去。
可在她马上就要踏出殿门的那一瞬,倏地——
身后一股灵力骤然涌现,一双手死死地揽住了她的腰身,从她的身后,步步紧逼将她抵在了门上。
沉重的实木门板由于两人的碰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那低哑阴沉的嗓音钻入了她的耳中,“去哪儿啊?阿妤?”
温姝妤心头一震,用力挣扎了两下,伸手就要往前推开门。
可门也被一股灵力禁锢住,根本推不动。
背对着身后的人,她瞪不到他,贴着门板咬牙切齿道:“萧璟尘,你给我滚开。”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最卑鄙的小人。”
“你放开我,我不想看到你这个疯子,我要再去找姨母,告诉她你有多无耻,将你立刻轰出坤宁宫。”
可身后那人却是喉间滚出了一声低笑,似是不屑,“找她?找她有什么用?”
“你看不出来吗,她跟父皇一样,脑子不好使。”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幽幽的声线拉得悠长,回荡在整个殿中。
与往常温文有礼、孝敬长辈、待人亲和的太子殿下判若两人。
“你……”温姝妤气得磨了磨牙,抬起脚就要踹向他。
却被他躲开,直接勾住了腿,拦下了她所有的动作。
温姝妤气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词:“厚颜无耻、卑劣下作、不择手段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璟尘伸出一根手指拦在她的唇边打断。
那细长的手指落下,一寸寸摩挲着温姝妤的腰身,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贴近她缓缓开口:“嘘,小点声啊,阿妤,门外有人。”
“深夜,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一直叫。”
“若是传到了母后和旁人耳中,还以为我们在夜晚贴着门板偷、情呢。”
“那明日,京中怕是会传遍我们的风流韵事,赐婚圣旨可就下来了。”
“你不想要脸面,孤还想要脸呢。”
“到底是谁不要脸,萧璟尘?”温姝妤气得浑身都在颤,若是眼光能杀人,此刻她已经杀掉萧璟尘一万次了。
她正酝酿词语,就要骂他。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萧璟尘从门口处拦腰抱起,朝着殿内的榻上走去。
直接将她扔到了榻上,俯身欺压过来。
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不安地跳动。
温姝妤惊呼,刚想往内侧退,又被揪住,“你做什么?”
萧璟尘单手撑在她耳侧,声音压低笑出了声,慢条斯理地开口:“当然是,等你践行赌约啊。”
“怎么?自己定下的赌约,现在想赖账?”
他的指尖勾住衣带缓缓收紧,蓦然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恶劣地吐出了几个字:“就现在,脱吧。”
脱个屁啊脱!
你在想屁吃!
温姝妤咬牙瞪向他,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就要跑下去。
又被他的手掌拽住腕骨,倒在了榻上。
萧璟尘身上的气息阴沉了下来,投下的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一点点俯身,鼻尖几乎都要碰上她的鼻尖。
他喉咙间溢出了一声笑意,病戾暗哑的声音落在漆黑的屋内,“怎么?又想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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