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手,扣住了自己下颌的边缘。


    同样的“刺啦”声——


    一张人皮面具被揭开,露出了一张更为俊美出尘的脸。


    他幽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映着晨曦,直直地锁在了温姝妤瞬间变色的脸上。


    骤然甩开了手中的墨羽面具,向前一步,几乎是贴着温姝妤的身体,温热的气息拂过了她的耳骨。


    “是啊,”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字字低语,嗓音病戾悠长,“天、亮、了。”


    他伸出微凉的指尖,直接抬起了温姝妤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东方——


    那里,朝阳正挣扎出地平线,金光万丈。


    而阴郁骇人的身影也在那一刻,彻底笼罩住了她,“看清楚,你是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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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愿赌服输,懂吗


    晨曦彻底驱散了黑夜,将他们紧紧相贴的影子拉长,交叠,倒映在了地上。


    温姝妤咬牙,猛地抬手,最后一秒钟,指尖用力,手中的传讯符飞了出去。


    东宫里面设有结界,传讯符出不去,如今,在外墙,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小六,就靠你了。


    快回来啊……


    传讯符朝着皇宫外的方向而去。


    众人见这符不是传给宫内的皇上和皇后的,那肯定就是传给温相的,就没人再拦。


    江南的道上已经有了暗卫,所以不需要再拦。


    原地,萧璟尘俯身,指腹摩挲着温姝妤的后脖颈,蓦地用力,将她按向了自己。


    直到两个人离得太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愿赌服输,懂吗?”他贴着她的唇瓣低笑,每个字都裹着烫人的气息砸下来,“你输了,还记得孤说过的话吗?”


    温姝妤脑中嗡鸣,还未开口,世界已经骤然颠倒。


    萧璟尘将她扛在了肩上,朝着梅苑的寝殿走去。


    “萧璟尘……”她慌张地挣扎了两下,腕骨却被他反手扣住,“你要不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再跑一次,好不好?”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跟茯苓互换的?”


    “再来一次,你重新抓我好不好,这次我没有准备好。”


    “萧璟尘你……”


    “啪”的一声响。


    萧璟尘拍了她一下,“安分点,耍赖鬼,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孤看起来很闲吗?抓来抓去的?就这一次!”


    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哪怕是隔着衣衫,温姝妤也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整个人都红透了。


    她手指不停地发颤:“你,你竟然敢拍我的……”


    她羞愤地挣扎,就要从他的肩膀上下来,却被他一拽,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揽在了怀里。


    萧璟尘一脚踹开了梅苑寝殿的门,将她扔到了柔软的榻上。


    就在温姝妤的眼底下。


    身后,梅苑的殿门一寸寸地合上。


    彻底地隔绝了殿外所有的光线,陷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温姝妤一整夜都没有出去,因为一出去肯定直接被抓。


    她成功找到了关押茯苓的院落,朝着不远处相反的方向,丢出了几颗石子。


    可许久,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门外没有一个守卫的人。


    估计都去正门处守着,准备抓她了。


    门上有一把锁,除了钥匙,旁人打不开。


    这锁是个普通的锁,没什么灵力,若按茯苓的修为,定是能冲出去的。


    可此刻茯苓被锁在里面出不来,只能说明,他们给茯苓喂了压制修为的丹药。


    温姝妤蹑手蹑脚地靠近屋门,拿起了那把锁。


    密室内的锁链她弄不开,是因为有灵力,这里就一个普通的锁她还撬不开吗?


    开玩笑,她,温姝妤,撬锁大师,从小就是个偷她爹库房里那些私藏宝物的大盗。


    她从五岁就开始偷,等她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十三岁了。


    她永远忘不了她爹追着她鸡飞狗跳地满院子打,后来把相府所有的锁都换成了灵锁。


    温姝妤敛了敛眸,摘下头上的一朵珠花,将另一端的金针刺进去。


    没一会儿,“啪嗒”一声,锁被撬开了。


    屋门被推开。


    茯苓蓦然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后眼眶一红,“小姐……”


    温姝妤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鬼鬼祟祟地左看看右看看,将屋门合上。


    她立刻过去查看了一下茯苓的情况,“你没事吧,茯苓?”


    茯苓鼻头一酸,“小姐,奴婢没事,只是被喂了丹药,暂时用不了灵力了,储物袋也被收走了。”


    “不过被关进来之后,他们每顿都会给奴婢送膳,还会备些夜宵。”


    “梳洗的东西和衣衫也都很齐全,没有苛待过奴婢。”


    “只是小姐你……”


    顿了顿,茯苓落下了几滴泪,“奴婢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会是那样的人,他竟然将小姐您关起来了……”


    温姝妤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所以我们才要跑啊,我跟他有个赌约。”


    “现在不是唠家常的时候,晚些我再跟你讲。”


    “茯苓,你家小姐我很急,储物袋被收了,你还有其他东西吗?”


    茯苓想了想,脸一红,“小姐,奴婢内衫里,还有一个小的储物袋,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太子殿下麾下的墨羽将军,搜奴婢身的时候,顾忌到奴婢是女子,只敢搜外袍,没敢再动奴婢,就离开了。”


    边说着,茯苓伸手将里面的储物袋扯了出来,东西倒在了桌案上。


    里面有几个手帕、三盒针线、几根发簪、一个小花灯等等小东西。


    当然,还有三个可以变幻的人皮面具,两件黑衣,是茯苓平日里夜间去执行命令的时候用的。


    储物袋的旮旯角落里,还有一张传讯符。


    茯苓叹了口气:“只是这些东西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传讯符也没有用,东宫有结界,除非出了东宫。”


    温姝妤的眼睛却是亮了下,“有用的,都拿着。”


    “尤其是这张传讯符,若是输了,还能再次传个信。”


    “不过放心,这次我不可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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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怎么,玩不起?


    她拍了拍茯苓的肩膀,示意她凑近过来,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茯苓顿时睁大了双眼……


    ……


    而几炷香的时辰后。


    东宫萧瑟的树影下,浓重的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水,黑沉沉地压过来,席卷着整个天幕。


    几片竹叶簌簌落下,掉落在树底下那人身上的鎏金纹大氅上。


    墨羽跪在了地上,问道:“殿下,属下将东宫的正门都围死了,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萧璟尘抬眸看向他,“你围住正门有什么用?她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从正门过?”


    墨羽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


    “后门?”


    萧璟尘凉凉地睨了他一眼,“都不是,找那种,不像是门的门。”


    墨羽挠了半天脑袋,也没有想出来,“那是什么门?”


    萧璟尘目光幽幽,“比如,能钻出去,不被人发现的洞,明白吗?”


    墨羽张大了嘴巴,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道,“但是郡主身份高贵,真的会从洞里钻出去吗?”


    萧璟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孤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温姝妤吗?让你去就去,带着人去,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


    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墨羽擦了擦额间的汗,连忙跑了过去。


    不等他跑远,萧璟尘又补了两句,“天亮之前的那几刻钟,再来叫孤。”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会钻,你找人盯着就行。”


    墨羽应声,领命退下……


    ……


    寒风呼啸,寂静的夜晚冷飕飕的,一阵大风刮来,树木草丛间发出阵阵的哀嚎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


    墨羽还没有回来,暗卫承影到了树下。


    恭敬道:“殿下,找到了,在一个偏僻的狗洞旁,草丛里面蹲着呢。”


    “估计是在蹲点,等到天色马上就要亮的时候,就钻出东宫了。”


    萧璟尘顿时抬起了眸,睫毛在他的眼中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唇角勾起的笑容在摇曳的月光下分外诡暗,一字字道:“走,看看去。”


    片刻钟后。


    狗洞旁的草丛里,那一袭红衣的身影隐在那里,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草丛里,只露出了一点点衣角。


    不远处,萧璟尘和承影隐在一棵树后。


    萧璟尘抬手示意,承影会意,消失在了原地,去命令其他暗卫守好位置。


    而不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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