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都等着他们的阿妤姐扑过去,去占皇兄的便宜,肯定摸来摸去,然后他们还能看个热闹。
他们就等了一秒……
两秒。
三秒……
可温姝妤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仿佛鞋上有什么脏东西。
自始至终,仿佛都不知道萧璟尘站在她的对面。
萧明曦又用胳膊撞了她两下,用余光朝她示意,小声朝她耳边一直重复地嘀咕道:“那是皇兄。”
“你没看到?你傻了?那是皇兄。”
“是皇兄哎。”
温姝妤继续看着自己的鞋尖,只闷闷地说了一个字:“哦。”
萧明曦满脸惊异,一头问号:???
你“哦”?
哦什么?把她“哦”懵了都。
你竟然没扑过去,没上去勾搭,这正常吗,这还是你吗?
那边的萧弈也是等了半天,一头雾水。
跟萧明曦两个人,隔空大眼瞪小眼。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别站着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懵圈中的萧明曦终于回过神来。
她拽着温姝妤的胳膊跑过来,将她拉到了萧璟尘的面前。
萧璟尘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在温姝妤的脸上,那漆黑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险些要捏碎的扳指缓缓松开,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轻柔问道:“风寒好了?”
边说着,他抬起两根手指,就要探向温姝妤的额头。
可忽地,就在马上触及到的时候。
温姝妤偏了个头,恰巧躲开。
他的手指落了个空,僵在了空中。
而旁边,萧明曦和萧弈,一个瞪大了双眼,一个张大了嘴巴。
什么?他们眼花了?
他们为什么看到阿妤躲开了皇兄的手?
没眼花吧?
而更令他俩震惊的是。
温姝妤终于抬头,浅浅地对萧璟尘笑着,只是怎么看,那笑容都有些疏离。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太子哥哥关心。”
又朝向萧明曦说:“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曦儿还有小弈,你们去用膳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在萧明曦和萧弈二人的怔愣中,她已经离开。
萧明曦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连忙跑过去跟上,“你等等我,阿妤姐,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我跟你一起啊。”
萧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指了指萧明曦的背影,又指了指醉春楼。
“不是,这……”
他还没说完。
萧明曦转头跑了回来,一把拽上他的耳朵,把他也带上,“你也别吃了,走走走,猪一样吃什么吃!”
“本公主吃不到,你也别想吃,跟姐回皇宫,走!”
“啊,疼疼疼!轻点!你个泼妇,不是,姐姐姐,亲姐,你松开啊……”
“皇兄,救我……皇兄,我想吃啊……”
萧明曦又踢了他一脚,“你吃个屁!皇兄,我们走了,他不想吃。”
在萧弈疼得龇牙咧嘴的痛叫中,被萧明曦一路拽走。
原地。
只剩下萧璟尘一人。
他低垂的睫毛下,眸中戾气隐隐翻涌,再不见半点温润,反而是阴鹜的渗人。
讳莫如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姝妤离开的方向。
扳指碎片划破了掌心,殷红的血一滴滴地往下流……
——
黑沉沉的夜晚浓得如凝固的墨汁,月亮在厚重的云层后挣扎,透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东宫,书房内。
承影硬着头皮进来禀报,“殿下,守在门外的暗卫来报,郡……郡主还是没有回东宫。”
“估计今晚也是不会来了。”
正在翻阅折子的萧璟尘目光倏地阴了下来,捏着毛笔的两指一用力,毛笔被折断,摔在了桌案上。
饶是承影最了解自家殿下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也很少见过殿下身上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早就察觉到,殿下对郡主不一般,应当是喜欢郡主。
可这也有点过于喜欢了吧,这郡主才几天没来东宫啊,他怎么感觉殿下要疯了。
他缩了缩脖子,连忙跪下,劝道,“殿下,属下觉得,记忆符绝不可能出问题,所以可能就是郡主这两日跟您闹小别扭呢。”
“又或者是,故意欲擒故纵,想引您注意。”
“她那么喜欢您,三年了都没放弃,不可能忽然不理您啊。”
“属下保证,她肯定过不了两日就来了。”
一望无际的夜色中,萧璟尘的脸一半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一半被深色掩埋着,就那么坐在蟠龙椅上。
目光沉沉地扫向承影,连声音都透着几分阴郁:“你说得对,她爱孤。”
承影迅速点头,“是是是。”
萧璟尘的手一下又一下叩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后冷声吩咐道,“今夜,你派人去相府,给她送些礼物。”
“就说,孤跟她道歉,特意给她送些礼物。”
承影:“是。”
等到承影退下后,殿内空无一人。
花瓶轻轻转动,“轰隆”一声,密室应声而开。
没有光亮的漆黑密室内,萧璟尘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没入这漫天的画卷中。
他的指尖缓缓掠过画中人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的爱抚,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戾气。
“阿妤,好想你……”
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空濛而沙哑。
那目光更是贪婪地流连在每一幅画上,眼神滚烫而又痴迷,几乎要将画纸灼穿。
“你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你不能离开我的。”
他的掌心一寸又一寸地摩挲着榻上的金色长链,“我快忍不住了,阿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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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赏花宴(二)
“我好想你。”
伴随着病态而又愉悦的缠绵声,他的呼吸渐渐沉重。
直到水迹在画卷上晕染开了深色的痕迹,形成了一幅潋滟绝美的水墨画。
“你不会离开孤的,对吗?”
“因为你爱孤,阿妤……”
他低笑出声,疯戾亲昵的语调拉得比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还长。
密室的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合拢,将这铺天盖地的画卷和他,封存在了一望无际的黑夜之中……
——
丞相府,清竹苑这边,温姝妤给小六传了一个传召符,可迟迟都没有回音。
它一去仙盟就没了影子,整只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温姝妤不死心,又传过去了一个。
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就知道这小兽一天天地不着调,每次用到它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倚靠到了美人榻上,开始翻阅音修的书。
茯苓的声音这时从殿外传来。
“小姐?”
她敲了两下殿门,走了进来。
温姝妤指尖翻过一页手中的书,“什么事?”
茯苓回道:“太子殿下派东宫的人给您送过来了一些礼物。”
温姝妤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礼物?不收了,让他们原路送回东宫吧。”
茯苓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肯定是自家小姐想到的,追求太子殿下的新招数。
她走上前,又将一个帖子递了过去。
“小姐,明日,明曦公主在府中设赏花宴。”
“诸臣嫡女们应当都会去,这是特意托人给您递来的帖子……”
温姝妤伸手接过,挑了挑眉,“赏花宴?”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雅致了?去瞅瞅。”
茯苓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奴婢去给您准备明日的衣裙,保准让您艳压群芳……”
……
承影到书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捏了一把汗。
他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萧璟尘看到了他此刻的样子,正在握笔的手倏地顿住,一滴浓墨从笔尖坠下。
在宣纸上泅开一团污迹,那双眸更是骤然晦暗了下来。
“她没收?”
三个字,轻得如同耳语,承影却感到殿内的温度顷刻下降到了冰点。
笔杆在萧璟尘的指尖与桌面相触,整支笔仿佛颤抖了几下。
他忽而低低地笑了,笑声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弥漫开。
阴冷又黏腻:“她在生孤的气,是孤做错了什么,对吗,承影?”
那笑声看似是笑着的,却比怒火更令承影听起来毛骨悚然。
承影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殿……殿下,属下打听到,明日明曦公主在府内设赏花宴。”
“明曦公主给郡主递了帖子,郡主应当会过去。”
“要不您等明日再看看,或许郡主这两日欲擒故纵,就等着明日给您一个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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