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晋国公府嫡亲的姑娘住的屋子也未必有这?个好,果然和自己所料一般, 假公主事发对春风来说影响不大。


    她思索,还好自己没?受乐清挑拨。


    春风在里间?换了外裳, 出来时?见兰采蘅盯着香炉。


    她示意香蕊收起香炉, 要是别人?看她可以直接送, 但兰采蘅不行。


    兰采蘅发现她的小动作,冷笑声心说她也不稀罕。


    春风提裙坐下, 问:“你怎么来了?”


    兰采蘅说:“听闻你的事被人?揭露, 只怕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会?溯源,这?事原也和我哥有点关系。”


    虽然假公主的事情不是兰采蘅捅破的,但和她也有些?关系, 与其等到被查到头上, 不如直接承认。


    她言简意赅抖落了乐清的信。


    春风早就知道了, 倒也不惊讶, 气定神?闲:“就是她。”


    兰采蘅:“我这?回来,也为?我哥带话?。”


    春风想起李铉那句吩咐,不太?自然地捏着自己耳垂玩。


    兰采蘅继续说:“因消息是他那边出去的, 他想和姑娘见一面, 道个歉。”


    春风:“……”这?都能被李铉猜中。


    不过,兰贺仙想见春风自然不止为?此事。


    他托兰采蘅带了一句略有些?莫名的话?,兰采蘅:“还有他借给姑娘一样东西, 姑娘也该还了。”


    这?说的正是那腰牌,他肯定意识到了。


    春风:“要见面怕是不容易。”


    兰采蘅:“我哥说,如果姑娘想见他,到无名酒楼对一句‘兰花’就好。”


    春风一听好亲切的地方,好亲切的方式,这?地方不就是林青晓潜伏当账房的酒楼嘛。


    好嘛这?酒楼生意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她抿着唇说:“好吧,我会?记得的。”


    兰采蘅又记起乐清,心中冒出个想法,既然乐清做事做绝,她也不必客气。


    她对春风说:“二公主做事也实在首尾不顾,或许她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同你坦白。”


    春风:“我也没?想到你会?和我坦白。”


    兰采蘅噎了噎,不过她没?忘了目的,撺掇道:“既然是她不仁在先,你为?何不去讨要个说法。”


    “况且你今日?不先发制人?,可能哪日?她又动手了呢,她心思太?深了。”


    春风还真仔细思考,发现她要“操心”的人?太?多,光是一个李铉,一个林青晓,就足够让她抱着脑袋找脑袋。


    乐清挤不进她大脑里。


    但看兰采蘅这?么积极,春风接过她的话?头,说:“就是,她故意把信给你,是要教你来揭发我。”


    这?句话?说到兰采蘅心坎里,她道:“幸而我没?上当。”


    春风又说:“还好你脾气好,不和她计较,我得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兰采蘅:“……”


    她恼火起来,把自己和乐清的“新仇旧怨”过了一遍。


    她当初惹了春风,皇后迁怒乐清,乐清自然有怨。


    但乐清总揪着不放,明?的不敢来,总是暗里刺自己几句,如今企图挑拨她去斗春风,真当自己好脾气的?


    春风一无所知,还佩服地看着自己。


    兰采蘅顿时?说:“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我这?就去二公主府找她对峙!”


    她气势汹汹就要走,春风不顾刚换的衣裳,兴致冲冲叫香蕊:“走走走,去看看。”


    香蕊汗颜,姑娘怎么几句话?反而给兰姑娘撺掇去了二公主府。


    …


    春风在晋国公府出入可自由,她的马车跟在兰采蘅后面到二公主府。


    其实兰采蘅来的一路上,也暗恼自己怎么着道,这?点恩怨就紧着这?两天么。


    她有心打道回府,刚下马车见到春风,春风却问:“怎么,要回去啦?”


    兰采蘅:“不回去。”


    她板起脸,决定今日?定要和乐清弄清楚,有怨报怨。


    春风和兰采蘅来过二公主府,对府中布局不陌生,二公主府正堂,一个老嬷嬷上茶,却说:“二公主罹患风寒,在床上起不来。”


    春风“哦”了声,又问:“这?么严重?吗?”


    嬷嬷:“是,大夫让静养。”


    兰采蘅冷笑,乐清定是怕了才装病,这?一招谁不会?,便说:“正好我们来了,就探望一下吧。”


    嬷嬷:“只怕二公主见不得风……”


    主人?家仆从都这?么说,兰采蘅却坚持:“什么病见不得风,又不是痢疾虏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她就是敷衍我?”


    嬷嬷面露难色,眼前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


    她生怕一味推迟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命人?去里头通报一声。


    不多久,乐清果然肯见她们了。


    兰采蘅斟酌要怎么讥讽乐清,可真的到了乐清房中,却被一股过于?浓重?的胭脂味吓了一跳,太?俗了。


    春风禁不住连打两个喷嚏。


    香蕊紧紧皱眉。


    奇怪的是,她们女子见面,房中没?别的婢子,倒是驸马爷兰行真也在,半点不避开。


    他坐在床旁边,笑得很是温和,甚至有些?奇怪了。


    他道:“两位姑娘,公主身子不适,便不起来了。”


    春风和兰采蘅对视一眼,又看床上。


    床子里,乐清横躺的身影若隐若现,也不吭声,仿佛真的病入膏肓,不能自理。


    这?个房中还打开了几只大箱子,放着收拾一半的东西。


    春风:“这?是做什么?”


    兰行真:“家中有急事,须得和公主回去一趟。”


    春风更不理解:“乐清都病得这?样了,你还要让她奔波啊?”


    兰行真不答反问:“二位可有什么话?对乐清说?”


    春风走近了一瞧,只隐约见到乐清头上缠着绷带,她想凑近再看一眼,却被兰行真拦住,说:“只怕过了病气。”


    春风:“你不怕啊?”


    兰行真嘴角一僵,转而握着乐清的手,掩面哭泣:“公主着实受苦了,我照料公主也是应该,过了病气又如何。”


    兰采蘅知道兰行真什么性子,觉得怪假的,还想说什么。


    这?时?,香蕊道:“姑娘,既然二公主如此不适,咱们先回去吧?”


    香蕊这?么说定是有缘故的,春风拉住兰采蘅,说:“那我们走了。”


    一离开房间?,香蕊极为?小声说:“房中的味道有问题。”


    香蕊擅长调香,房中的香料是一种掩盖另一种味道的拙劣手段。


    于?是她留心观察,疑心是乐清不能自理便溺在床上没?人?处理,房中留了味道。


    定是她们坚持见乐清,推脱不得,这?香料才被临时?换上。


    至于?乐清堂堂公主为?何落到如此程度,定和兰行真离不开干系。


    春风皱起鼻尖:“难怪味道那么大。”


    兰采蘅哪怕觉得再怪异,也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了,她皱起眉头:“这?兰行真疯了,他害乐清有什么好处?”


    香蕊:“只是奴婢猜测……”


    春风决定:“咱得回去看看。”


    兰采蘅顾虑:“那要是假的呢?”


    要是乐清真的得了急症,要是这?是夫妻之间?的小事,要是事情没?她们想象的严重?,怎么办?


    春风说:“假的那更好。”


    她一旦显出几分认真,明?眸里闪烁七八点星点,十分耀目。


    兰采蘅怔愣,春风褪下公主这?身份后,她看她反倒没?那么不顺眼了。


    她又想春风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再讨厌乐清,也不至于?眼睁睁看她被驸马如此虐待。


    兰采蘅:“现在要找公主府的下人??”问完,她否定自己,“不,估计都换了。”


    现在想想,她也认得乐清好几个婢女,但此时?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


    她们在走廊因为?嘀咕着走得太?慢,已经引得一些?仆婢侧目。


    春风就假装被院中垂落的花卉吸引。


    兰采蘅又说:“不如咱们别轻举妄动,先离开再禀报给皇后。”


    香蕊:“二公主可能是中毒,就怕……”


    就怕那兰行真被打草惊蛇,有可能一条路走到黑。


    春风说:“既然不能轻举妄动,那就重?重?地举动。”


    兰采蘅:“这?什么道理?”


    春风没?回她,只小声问香蕊:“带迷药了吗?”


    香蕊点点头。


    兰采蘅:“?”


    突然,春风假装摸摸身上,“呀”了声:“我荷包掉了。”


    香蕊:“咦,还真是,姑娘,这?荷包掉哪了?”


    春风:“快找找,不知道呢。”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留兰采蘅目瞪口呆,怎么两人?一声不吭就开始演了?


    …


    乐清房中,兰行真目送两人?离开,松开紧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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