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个意思。”
“那姐夫你喜不喜欢我姐?”
谢承没?应声,他本?就不擅长表情达意,更别说?是在来往并不密切的人面前。
谭松看了眼露台的人,又避开谭莲的目光,低头讲自己的心里话:“其实我姐人真得很好,我以前没?用,很对不起她,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孤立无援……”
“瞎说?什?么,小孩子别乱说?。”
“妈,我不小了,有些心结不是你每天过来做饭,她就能过得去的。”谭松说?,“我这一年?经常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我。”
“过去的事再讲没?意思了,你姐现在不是挺好的。”
谢承脸色愈发得沉:“过去什?么事?”
“小松,你不要讲了……”
“莲姨,麻烦你让他说?完。”
谭松捏着筷子,谈到?黎杏毕业那年?:“有一天晚上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到??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姐夫你?”
“是我。”
第二天,他接到?了,但当?时?他事情紧急,又身?处漩涡之中,挂断了电话,想打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拉黑。
“那天晚上。”谭松喉咙发紧,“我的父亲要打死她。”
露台的门“哗啦”一下拉开,黎杏在古怪的气氛中愣了愣,她没?来得及看清谢承顿时?极为难看痛苦的脸色,着急忙慌道:“你们?慢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舟舟出?事了。
藏在包包上的摄像头?被发现,老板把她赶出?来,本?以为也就这样,结果回去半道上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男的围住,要不是秦渡留了心眼,接应在附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传给她的视频里有一个人,蒙着半张脸,她一眼认出?来。
黎杏换完鞋,刚进?电梯,谢承追上来。
她费解:“你跟上来做什?么?”
谢承气息不匀,他上前一步,没?有犹豫,把人紧紧按在怀里,生怕松了手她就会消失,黎杏被他胸膛撞得脑袋迷糊,察觉他很紧张似的,闷闷道:“工作上的事,我很快回来。”
她快不能呼吸了,用脚踢他小腿。
实在没?办法,语气放软:“好啦,你回去吧。”
谢承捧着她的脸,眼睛说?红就红了,黎杏没?见过他这样,他只看着她,那双向来冷淡如水的眸子,此刻也只映着她,珍重的、在意的,毫不遮掩的,她在这样小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全都感受到?了,一颗心瞬间酸软得一塌糊涂。
“谢承?”
在对爱人无?法填补的愧疚和歉意中,谢承紧抿着唇,似乎失去了把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能力。
电梯已经快到?一层,黎杏低头?看到?他西装裤下的灰色棉质拖鞋,笑了:“行,你跟我一起。”
赶到?警局,警察已经抓到?其?中几个,正在审问情况,舟舟吓得不轻,坐在椅子上发抖。
秦渡跟警察交谈,见到?俩人,对黎杏说?:“我没?有叫你过来。”
“我知道。”黎杏的手被身?边的男人牵得紧,“我过来看看。”
江晏爆了句脏话,从外面跑进?来:“他大爷的,说?不见就不见?这还不是逃跑专业户,老子不信蹲不到?他!”
黎杏听到?声音,转身?打招呼:“江……江队,你说?谁跑了?”
江晏一看,挺热闹,不乐意看黎杏身?边的人:“视频里戴着口罩和头?套的那个,年?纪大概五十左右,一下窜没?影了,还不知道在外面当?了多少年?亡命之徒。”
黎杏笃定道:“我认识他。”
江晏一愣,在场的几人目光纷纷落到?她身?上,黎杏咬着牙,带着一种勇气:“江队,我知道一些情况,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江晏洞悉她的眼神?:“行,单独跟我进?来。”
两个人的手像是粘住了,黎杏转过头?:“我进?去一下,你先在外面等我,顺便跟我妈说?,让她待在你那里不要出?门。”
谢承“嗯”了声,他松开手,手心一层黏腻的汗。
里面,黎杏跟江晏隔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江晏神?色柔和下来:“那人是你什?么人?”
“继父。”黎杏说?,“他跟我妈离婚后,几年?没?有音讯,我不可能认错他。”
江晏照旧递给她一杯温水:“放松,慢慢讲。”
黎杏说?了以前的事,回忆的时?候,她尽量不让自己陷入情绪中,就像是站在第三视角的记者在客观播报新闻:“我后来把他的行为和踪迹摸得很清,比如他周五会去一家足浴店,周末会跟哪些人在哪里吃饭谈生意,我很少回家,偶尔回一次也尽量避开他,但是只要被抓到?了,他总看我不顺眼,就打我……”
江晏皱起眉:“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报警?”
“我害怕,他说?他是教训自己孩子,警察也管不了,要是我敢报警,他大不了被关几天,出?来就把我卖掉,我当?时?确实没?有对抗他的能力。所以我只想着跑,觉得离开这里就行了。”
江晏听得怒火中烧:“等抓到?了,老子一定踹死他!”
黎杏说?完,反倒挺镇定:“江晏,你别冲动,我来是告诉你,他大概会躲在哪些地方,他那种人应该想不到?,我会记得这么清楚。”
黎杏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不少地点,甚至是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江晏拿在手里,笑了笑,担心她紧张害怕,缓解气氛:“说?不定你也挺适合做刑侦。”
黎杏笑道:“我不行的。”
江晏站起来:“这几天注意安全,我有消息会通知你,让外面那个男的,尽量对你寸步不离。”
黎杏:“……”
回到?琥珀湾,谭莲和谭松要走,黎杏把他们?拉到?房间里,给他们?看视频:“你俩这几天就在这里待着,警察应该会很快抓到?,不然他找到?你们?,那就是刀架脖子上,明?白??”
谭莲担心她:“那你呢?要不你也别去上班了。”
“姐。”谭松坦白?,“之前的事,我跟姐夫说?了。”
难怪。他今晚一直很奇怪。
沉默的,懊悔的,阴郁的。
黎杏把俩人安顿好,到?谢承房间,无?奈望着他,语气故作轻松:“没?办法,今晚又得跟你睡了,看来我也没?有离婚的自觉。”
她见他垂着头?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看她,手伸过去碰他肩膀:“喂,你能不能主动点,找件衣服给我穿,我都带走了。”
第62章 62 你用完我,还要跟我离婚?
月光灰蒙蒙的, 透不进来。
黎杏去开灯,手被拉住,冰凉的掌心贴着她?手腕, 轻细地摩挲,而后?握紧, 拉她?到怀里。
谢承抬睫, 锁在她?脸上,眼底黑沉一片。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 他想告诉她?, 落地波士顿机场的时候, 他已?经不适应身边看不见她?了,他总觉得?她?会从某个角落里跑出,扑到怀里。
话到嘴边, 所谓的焦虑、忙碌、爷爷的施压, 此后?的各种事件, 在此刻的他看来,都不足以?抵消, 她?受到委屈时,他挂断了那?通电话。
他想早点回到她?身边,想兑现她?对他的期待, 反而把她?推远。
黎杏双手放在膝盖上, 眼睫低垂:“谭松跟你说的事,你听听就得?了,说到底跟你也没关系。”
以?前他不知?道,她?心里总怨他,现在他知?道了,她?却怨不起来, 反而想避开这个话题。
谢承攥着她?的手:“不是故意挂掉你电话,我?当时要参加一个听证,这个听证很重要,决定了我?能不能拿回自己的实验成果?,能不能参加当时校企合作的项目,能不能攒到钱,回来买房结婚。”
当时仍在求学,经济尚未完全?独立,爷爷对他限制很多,不赞成他的恋爱,是有?意要把他跟她?断绝。他自然不愿意分手,也不愿意与养他长大的人对抗,更做不到两手空空地回国,只有?自己强大,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爷爷信服,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打过?来后?一直哭,我?又抱不到你,问?你话你也不说。”谢承说,“那?时确实心烦意乱,但不是嫌你烦,听证会结束后?,给你打,已?经打不通了。”
黎杏一颗心颤动不止,就像她?此时发抖的身体,谢承把她?搂紧,用手指把她?咬紧的唇剥开:“咬我?,别咬自己。”
解释是很苍白的东西,谢承不喜欢解释,也并不奢求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她?的原谅。
黎杏噙着眼泪,五官皱在一起:“你在外面?受欺负了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谢承眼底晦暗了半秒:“没有?受欺负。”
“骗人。”
“人遇到一些困境是正常的,无?非是很多事没有?我?想得?简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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