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感觉是还不错。”黎杏说心里话,凑到沈之灵耳边,“就是不在?一起睡觉。”
沈之灵面不改色:“你可以跟他提,婚姻期间,丈夫应该满足妻子的生理需——”
“小点声嘛。”黎杏捂住她?嘴巴,脸都红了,“这种事情?,我一向?不求人。”
沈之灵笑?了。
-
六月,江南多雨,雨水泛滥,道路小桥都被淹没,更?不用说山里,泥泞难行。
黎杏穿了一双到膝盖的雨鞋,撑着伞到护林员任奶奶的小屋里,小屋很干净,门?前有片菜园,夏天有茄子,豇豆,还有扁豆和丝瓜,扁豆花是紫色的,丝瓜花是黄色的,很漂亮,只是雨水打下来,花瓣都蜷缩着落在?泥土里。
任奶奶炒了红烧茄子,辣椒炒鸡蛋,因为她?来,还从山下的集市买了只鸡。
“丫头,电视台就叫你一个人过来?”
“是,节目就派了我一个人。”
她?以为任奶奶觉得电视台对此不重视,却没想到任奶奶是觉得她?一个人过来太辛苦。
对于这个世界上淳朴高尚的人,黎杏往往说不出花哨的台词。
一张小桌子,两个板凳,外面雨声滴滴答答,黎杏吃完饭,撑着伞陪任奶奶巡山。
晚上,就跟任奶奶聊天,算是采访,从过去聊到现在?,越是深入了解,黎杏越是觉得,任奶奶的故事,对这片山林的守护,应该报道出去。
“您一个人身体不好,儿女不经常回来吗?”
“他们在?城市里也不容易。”
闷雷作响,黎杏坐在?堂屋,打算熬夜把稿子整理出来,新闻要赶时间,赶效率。
房间里是任奶奶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雨下得太大了,照这样倾盆的雨势,且不说明天能不能下山,黎杏担心会有暴雨山洪的灾害。
到零点了。
她?的生日。
黎杏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信号很差,收到沈之灵的一条生日祝福。
在?雨声中,她?感到一种无法回避的冷清孤独,眼底微微发涩。
中午到山里,她?给?谢承发了位置,发这些无关的消息,是想引起他的在?意,也许他会想起来,出于协议夫妻表面恩情?,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她?也是高兴的。
黎杏鼓起勇气,打过去。
谢承接通:“怎么了?”
“我在?山里,雨下很大。”
听到他的声音,黎杏有点小情?绪,声音不稳。
谢承听出来了:“早点睡。”
“睡不着,在?写稿子。”黎杏听那边的声音,“你在?开?车吗?”
“嗯,开?车回家?。”
她?不舍得挂电话。
谢承:“山上在?打雷?”
“对,不过雷声还好。”
“害怕?”
其?实?不怕,屋子里干净温暖。
“怕。”
手机那头陷入沉默。
被识破了,黎杏心里想,她?算是说谎。
“还有两个小时。”
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什么两小时?”
谢承轻笑?:“到你身边。”
第28章 28 戒指
黎杏一颗心狂跳着。
通话还在继续, 她?又不放心:“你别来了,大晚上下雨,山路不安全。”
“担心我?”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车开得很快, 疾驰在雨夜中,谢承语调不变:“你要真担心我, 就少?说点话, 别让我分神?。”
黎杏又高兴,又担忧, 两个小时, 她?写稿子时的心都是乱的, 不,她?要镇定下来,把稿子好好写完。
房间里?, 任奶奶不咳了, 黎杏进去, 看到老人家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明天?要是可以下山的话, 她?想带任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
沿着山路上来,房子前面有块空地,可以停车, 黎杏听?到车声, 轻轻拉开门,看见大雨下撑着伞走过来的身影。
一瞬间,很多情感控制不住,黎杏深吸一口气,跑出去,跑到谢承伞下, 还没看清雨雾中男人的脸,她?就抱住了他。
谢承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看怀里?的人,眸色渐深,被雨染湿。
黎杏内心翻腾,脸埋在他怀里?,说不出话。
谢承有些恍惚,轻叹口气,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外面雨大,先进屋。”
进屋后,黎杏拿一个小凳子给他,俩人肩挨肩坐着,真意?识到这个人就在她?身边时,黎杏有点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也无法为自己刚才冲动的拥抱做出不影响当下俩人关系的解释。
她?偏过头,盯着昏黄灯光下男人沉静的侧脸,小声说:“奶奶在睡觉,你不要讲话。”
谢承觉得好笑:“我没有讲。”
是她?在讲。
黎杏难为情,搓着手,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天?亮。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目光放在地面,才敢问:“你为什么来?”
谢承挽起衬衫袖口,手腕是湿的,黎杏从包里?翻出自己带的干毛巾,给他擦,发丝从肩膀垂落,滑到他手臂,从他指尖穿过,密密麻麻的痒。
雨声淅淅沥沥,这一刻与心跳同频。
“我现在是你丈夫。”谢承沉声道?,“有照顾你的责任。”
“……”
黎杏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她?在这样的答案下失去了吻他的勇气,低垂着眼睫,许久才吭声:
“你的意?思是,作为妻子,我可以向?你提要求吗?”
“可以。”
“你都不问什么要求?”
谢承蹙眉:“违背个人意?愿,我自然不会答应。”
黎杏心里?有了分寸:“我很困,能?靠着你睡一会吗?”
谢承默许。
她?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陷入梦境。
很久以前,类似的雨天?,她?看见工科楼下个子很高的男生,脸上不显露着急的情绪,只是看了两次手表,她?疑心他有急事,穿过雨雾,跑过去:“学?长,你先用我的伞吧。”
她?拍拍自己的包,笑道?:“我还有把太阳伞。”
谢承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说,他不认识她?。
那时她?已经当面递交过一封情书?,被拒绝,再给他送伞,是需要勇气的事,没有人喜欢一直被拒绝。
疏离的眼神?让她?难受,他或许都没记住她?,黎杏觉得自己狼狈透了。
“把你的包打?开。”
她?愣住,没有去扯拉链。
“我讨厌热衷于自我牺牲的蠢人,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更不喜欢多出来一个人,为他牺牲。
谢承猜到她?包里?没有另一把伞,再次无情地拒绝了她?,走入雨中。
梦到过去,是不好的回忆,黎杏委屈地呓语,谢承没听?清,只是看她?似乎不舒服,抬起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第二天?,俩人带着任奶奶下山,在医院把任奶奶交给她?的子女。
回家,黎杏来不及休息,洗澡换衣服,素材和稿子整理好,要在下午一点半之前赶去电视台。
迟到是一定会被教训的。
黎杏站在玄关,手撑着柜子拉上高跟鞋,谢承注意?到她?回来后就忙着打?扮,比平日?要隆重许多,卷了头发,别了发夹,贴上假睫毛,他冷不丁出声:“你是去单位还是去哪里??”
她?疑惑地“啊”了声,侧过身看他:“我去单位呀。”
“几点下班?”
“要看工作量。”黎杏看着走近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九点钟,有什么事——”
谢承握住她?的手抬起。
“老爷子怀疑我们是在骗他。”谢承从外套内衬口袋掏出一个丝绒方盒,打?开后,是一对卡地亚婚戒,“在外面,不可以摘下来。”
黎杏懵住,还没有反应过来,戒指已经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心跳后知后觉鼓噪。
谢承:“给我戴。”
她?有点懵,愣愣地“嗯”了声。
随即抬起头:“哪只手?”
“左手。”
黎杏低着头,慢慢将戒指推上他手指,脑袋闪过许多思绪,至少?有过这一刻。
“下班去接你?”
“不、不用了。”黎杏松开他的手,“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约了人?”
“就是沈老师,她?也在群里?,我跟她?吃饭。”
“把王曜送到派出所的沈老师?”
黎杏诧异:“你怎么知道??”
谢承眉眼不易察觉松开:“我去派出所捞他,警察跟我说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承声音冷了几度:“倒是没看到那位江警官。”
“他早升到刑警队了。”
“你们还有来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