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杏知道?,自己得说话了:“爷爷,是我求他的?,我无法接受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得按照剧本?演下去。
“我不能没有他。”黎杏咬咬牙,视线只敢放在棋盘上,“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我厚颜无耻,拿性命威胁他,但是爷爷,我会对谢承好的?,我、我……”
徐叔看着年轻的?女孩脸都要红成番茄,啧啧道?:“我说老谢,这不挺好,相亲相爱,家庭才能幸福美?满。”
谢守祺从?棋盘抬起头,审视着两个年轻人,他看得出,这位小姐,就是几年前?差点阻止谢承出国的?人。
“黎小姐,你以为?你威胁他,他就会娶你?”
谢承眉心?微拢:“爷爷,证已经领了,答应你的?事?我有做到。”
“做到?”谢守祺脸色严肃,试探,“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要孩子?我是没多少时间了,想抱个曾孙应该不过分吧?”
徐叔执着白?棋摆摆手:“你这说什么话,别咒自己。”
黎杏没料到还有这茬,她准备了很多台词,比如自己的?性格,未来的?打算,就没想到老人家想要个孩子。
但如果是真结婚,长辈考虑孩子也是正?常的?。
她随机应变道?:“爷爷,我有跟谢承谈备孕的?事?。”
谢承:“……”
“但是今年可?能不行了,我工作上比较要紧。”黎杏开始给老人画饼,“所以爷爷您要保持好心?情,珍重身体,我跟谢承都希望您能好好的?。”
她说得很真诚,眉眼无害,谢守祺一时分不出真假。
索性,他晾着两个年轻人,视线回到棋盘上,大概是被扰了心?情,黑棋落于下风。
谢承对棋局并不关心?,开口:“爷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带她先走了。”
他孝顺、感恩,但在老人面前?,他也从?未轻松过。
然而爷爷没有发话,他也不能带着黎杏直接离开。
气氛凝滞。
黑棋被白?棋大军压境,谢守祺沉吟良久。
“咳,”徐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带着老友间熟稔的?调侃,“老谢,长考出臭棋。要不,让你孙媳妇帮你瞧瞧?小姑娘好像看得懂。”
谢守祺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黎杏。
“你看得懂?” 语气算不上好,更像是一种无处发泄的?迁怒。
黎杏像是被惊到的?小鹿,猛地收回视线,脸颊泛红,连忙摆手:“不不不,爷爷,徐叔,我、我就是看个热闹,不太懂这个。”
她本?来是会的?,但现在看出老人家非常要面子,还是不插这手。可?以等之后,说因为?看到爷爷下棋,所以特意去学?了,这样更能讨老人家的?喜欢,嘿嘿,黎杏觉得自己很聪明。
“就知道?你看不懂。”谢守祺说,“过几天我想去爬山,需要有人在身边。”
这话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
黎杏笑道?:“爷爷,我跟谢承陪您去,我爬山可?厉害了。”
“我不喜欢有遗憾。”老人问?谢承,“你记不记得,我还有哪座名山没去过?好像是黄山?”
谢承说“是”:“行程我可以来安排。”
“嗯,叫上小王,你这个朋友不错,他前?几天来看我,说以后想在江城发展,我可以帮他打点人脉。”
谢承明白?了。
“走吧,别在这里?妨碍我下棋。”
出了长廊,不在老人的?视线内,黎杏才终于松了口气,不忘把手从?谢承手心?抽回来,都出了层汗。
“我表现得怎么样?应该没有破绽吧?”
“没有,演技和台词都很专业。”
黎杏以为?是在夸她,还有点骄傲:“拿钱办事?,我当然要尽职尽责。”
属于她的?温度在手心?散去,谢承问?她:“床我下单了,一点五是不是有点小,够你睡?”
“够,大了我睡不着。”黎杏顺口问?道?:“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谢承实话实说:“去找王曜拿手机,助理送我的?。”
“爷爷说的?小王不会就是王曜吧?”
那?不是要露馅?
“你放心?,他不会说。”
见完爷爷后,跟谢承的?相处还算自然。
主要是平日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也见不到面。
下班后,他会去接她,到了家,各睡各的?房间,有事?基本?上手机联系,很客气,甚至有几分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
面试前?几天,黎杏在沈之灵的?推荐下,看了一部电视剧,最?完美?的?离婚,看到写信片段,忍不住抹眼睛。
乖乖叼着纸巾过来。
她摸摸它的?头,揉着纸巾,抬头,谢承从?房间出来,系着衬衫袖口的?纽扣。
“你哭什么。”
“看电视哭也不行?”
谢承扫了眼屏幕,电视是她要买的?,说房子太冷清了,得有点声音。
聊天记录全是各种他转账,她收款,再给他甩上一句“谢谢~”
他走过去:“坐到我外?套上了。”
黎杏一惊,把大腿压到的?西装外?套拿起来递给他:“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谢承在她身边坐下,对上她迷茫的?眼神,“手机打开,开个亲密付。”
“不用,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谢承点开聊天记录,最?新的?报销,是她买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半身裙,面试要穿的?,再往上,是买给乖乖的?宠物背带,比她衣服加起来都贵。
他眼眸微眯:“你要真不好意思,怎么不给我买点东西?”
“你又不缺。”黎杏抱怨道?,“而且我明明给你买了一双袜子,你都穿上了。”
“送的?。”
“……”
黎杏心?虚地抬了下眼:“我跟乖乖是真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
谢承轻嗤一声:“放心?,我还没兴趣当一条狗的?爹。”
黎杏撇嘴,猜测他开卡的?原因:“我的?消息烦到你了?”
“你很有自知之明。”
“……”
黎杏脸都热了,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给金主做饭,不用给金主暖床,她心?里?挺过不去,在谢承起身离开的?时候,拽住挂在男人胳膊间的?外?套。
“除了应对爷爷之外?,你还有没有需要我帮你做的??”
谢承眉目疏朗,心?情似乎不错:“没有,顾好你自己。”
江城广电大楼十层,《都市新闻》栏目所在的?楼层。
黎杏坐在小会议室外?冰凉的?座椅上,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
门开了,有人出来叫她:“下一位,黎杏。”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左边是新闻部的?资深编导,头发花白?,面色温和,右边是《都市新闻》的?女主持人,中间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穿着polo领的?棕色毛衣,戴着眼镜,手腕露出一只机械表。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简历。
“黎杏,江大新闻系?”年纪大的?编导开口,“三分钟,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尤其?是毕业后的?经历。”
黎杏坐直身体,声音清晰却有些紧绷:“各位老师好,我叫黎杏。毕业后这五年,我没有进入传统媒体机构,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个人的?方式去实践新闻理想……”
中间的?男人眉梢轻佻,听到“个人”时脸上露出某种讥讽的?意味。
黎杏预感不妙,接着往下说。
老编导点了点头:“我们的?节目,比如《都市新闻》是日播,节奏快,压力大,很多时候是在跟时间赛跑,对于没有太多经验的?你来说,可?能需要一个很艰难的?适应过程。”
“不是可?能需要”。
中间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
目光从?简历上移开,直直看向黎杏。
“是大概率无法适应。”他修正?道?,“笔试第一,只能证明你运气不错,擅长考试。”
他用手里?的?钢笔点了一下桌面:“但我们这里?,每天处理的?信息泥沙俱下,记者要在三小时内,或者更短的?时间,从?一堆混乱的?线索里?捞出核心?事?实,判断真伪,构建逻辑,最?后做出一条能安全播出、同时还能抓住观众眼球的?片子。”
“黎小姐,而你,完全没有经验。”男人的?话语更尖锐了,他身边的?两位都敛住笑,“毕业后给自己人生打基础的?五年,无所事?事?,白?白?浪费时间,把诗和远方当作一种经验积累,幼稚、单纯,空白?,你确定你能做新闻?”
放在五年前?,大学?刚毕业,听到这话,黎杏生理性眼泪已经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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