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勉强您呢!谁勉强您鹤第一个不同意!”鹤丸国永信誓旦旦。
程柚穗有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感觉他又在搞坏。
她又补充了几句,在他们一一答应下来后,想了想:“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于是在第二天本来应该是近侍的秋田藤四郎变成了小乌丸。
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害怕成年体的刀剑的话,那就从少年体开始适应,比如说小乌丸,鲶尾,骨喰这种纤细的少年。
程柚穗眼珠一转,依旧把小乌丸拉来加班。
小乌丸已经做好了在天守阁喝茶惬意的准备,但是事实告诉他准备还是做的早了。他一直安静地工作着,就像一块安静的背景板,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报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程柚穗偶尔和他对视,也会被他眼中的宽容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第二天的近侍依旧是小乌丸。
第二天显然小乌丸把桌案向她这个方向挪动了好多一截,这个距离远超之前山姥切长义他们在时的安全距离。
程柚穗一开始有些不适,但是今天的小乌丸比昨天更加沉默,一来二去还真的没有注意他,一直到小乌丸把近侍需要处理的文书处理好退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似乎……感觉还好?
这个距离大概持续了三四天,到第五天的时候,小乌丸离她的距离又近一步,差不多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程柚穗心里隐隐发毛,感觉浑身长刺,默不作声地往身边挪挪。
小乌丸看着好笑,轻声开口:“主君。”
程柚穗:“嗯?”
小乌丸:“您觉得不适可以直接说的。”
程柚穗脸颊有些烫,不好意思地偏头。
第45章
小乌丸的话让程柚穗脸颊更烫了一些,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睛堆乱错杂的文书,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再后来的几天,她甚至发现自己能渐渐忽略那种不适感了,或许是少年的外形总会降低很多压迫感,又或者是小乌丸的行事风格总能让她幻视长辈。
只不过小乌丸在一连接任快一星期近侍之后,在众位付丧神的抗议之下就换成了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俩兄弟。
骨喰藤四郎的性格沉静,甚至要比小乌丸还要安静,如果程柚穗不刻意关注他几乎不会发现他的存在。鲶尾的性格就要比骨喰的性格活泼多了,虽然整天都会说话,但是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让程柚穗不由得松一口气。
“主君,这是今天的甜点。”烛台切光忠把精致的碟子推在她面前,容貌依旧帅气,但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们怎么看起来都这么高兴。”程柚穗默默拿起碟子,不止烛台切这样,就连路上碰到的短刀们也是如此,可恶,不要以为她同意了就一定会留下来的啊。
烛台切摸摸扬起的嘴角:“有吗?”
程柚穗看着他。
“啊,就算是这样应该也很帅气的吧?”烛台切在得到主君的肯定后高兴地把人推出去,并没有解释她一开始的问题。
程柚穗沉思,程柚穗气鼓鼓地咬了口点心。
真小气!不说就不说嘛!
大概又过了几天,这次轮到了身形偏高一点的打刀。
加州清光的体型已经差点就接近成年人了,程柚穗知道加州清光的性格,有一点紧张,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清光正常相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满足他对于主君的期望。
程柚穗罕见地对处理文书生出来别样的情绪,盯着文书看,就连加州清光把下午茶放在桌案上也没有反应。
“哦谢谢。”程柚穗下意识道了谢,有些食不知味。
“唉。”加州清光叹气。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清光状似无意间摆弄自己的手指,叹了一口气:“明明上周才涂了甲油,怎么这个星期就掉色了呢,正好上次去万屋买了新的颜色。”
程柚穗心跳露了一拍,开始揣摩这是不是加州清光在暗示自己给他涂指甲油?
要不要顺势答应呢?她顺着这个想法往下想,一想到要给男人摆弄手指,顿时一激灵,假装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是嘛,那重新涂一下就好了。”
加州清光有些失望,暗红色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声音变得委屈:“……好吧。”
“……”
“……拿来吧。”
“欸?”
“甲油。”程柚穗无奈。
“好哎!阿鲁基万岁!”
只是涂指甲油而已,注意一下就好了。
“不过我涂得不会很好哦。”程柚穗放下手里的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别扭。
“只要是阿鲁基涂的,怎么样我都喜欢哦。”
加州清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指甲油瓶子,是漂亮的茜色,还有配套的小刷子和底油,装备齐全。
看来是早有预谋啊,程柚穗暗戳戳瞪了他一眼,然后被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加州清光又递上干净的布和卸甲水:“阿鲁基。”
程柚穗洗了手坐在清光对面,清光已经乖乖伸出手,放在铺了软布的小几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要比之前任何一次工作时要近,她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
程柚穗深吸一口气,拿起卸甲棉,开始擦拭清光指甲上嫣红的颜色。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指甲上,动作因为是初次做而显得笨拙,但是很仔细。
加州清光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实质,似乎能把程柚穗看出一个窟窿来。
“清光。”程柚穗忍无可忍,开口。
“嗯嗯?在。”
“别看我了。”
加州清光委屈巴巴地应答,随后那股目光还真的消失。
颜色褪去,露出原本干净的,肉粉色的指甲,程柚穗打开底油,给他仔仔细细涂上底油,然后晾干。
天守阁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加州清光目光原本移到别处,但是又忍不住收回来,注视着阿鲁基低垂的眉眼,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要溢出来。
涂到第三根手指之时,程柚穗的紧张感已然消退不少。加州清光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形状也很好看,像艺术品,她涂得很小心,尽量不让颜色溢出边缘。
“我还以为你会更青睐鲜艳一点的红色呢。”程柚穗看着他指甲上带一点浅粉的红色,将最后一根手指也涂好,下意识地吹了吹气,让它干得更快一点。
虽然边缘不算完美,但是整体看来还算不错,颜色均匀亮泽。
加州清光被她下意识的动作搞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程柚穗疑惑地抬头,就看见后者脸颊有些红,神色羞涩。
“偶,偶尔也想试试新的颜色啦。”
计划继续推进,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现在少年体的刀剑已经能自然地坐在她身侧帮忙整理文件,就算是有时候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也不会引起什么反应。
时间渐渐来到八月底。
程柚穗需要处理入学前的各种手续,购买必需品,规划行程。母亲后来又打回几次电话,也不知道她把聊天记录又给谁看过,应该是有人劝阻了她,她没有再说什么在程柚穗大学附近租房的话,只是说她年龄大了,什么事情自己掂量掂量就好。
傍晚之时,程柚穗坐在回廊边,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霞。
本丸八月底还是很热,估计到九月下旬才可能带来一丝凉意。她喝了一口凉茶,皱起眉头,觉得还是白水好喝。
“主君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吗?”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三日月宗近,他今天没有内番也没有出阵任务,穿着单薄的内番服,头上的发巾依然不减颜值。
三日月在她身边坐下,程柚穗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阻止。
“快要到九月了呢。”三日月望着天际,慢悠悠地说。
“嗯。”程柚穗应道。
九月,大学开学的月份。
“老爷爷我啊,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离别和相聚。”三日月的声音平静悠远,“人类的一生于我们而言,短暂如朝露,正因如此,每一段共度的时光,才会显得珍贵。”
当初三日月见过九条有香,程柚穗整理了事情的原委,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找她。
受害者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力的。
“九条有香还在的时候总是对小狐丸有别样的偏爱,但是在发现他并不完全像自己原来那一振小狐丸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她拼命在同振身上追寻熟悉的影子,却忘了同振之间的区别就是记忆。”
“如果您到了生命尽头,您会怎么做呢?”
程柚穗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三日月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映着新月的眼眸里,盛着通透的理解与忧伤:“我不知道呢,只是到时候应该会觉得与其您把我们留下独自承受孤独,还不如随您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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