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穗的大脑过载,根本无法应对这些情况,在她的印象里,发完演讲之后是要鼓掌的,等了半天没人鼓掌,程柚穗想了想恍然大悟。


    一定是要有人带头才行,所以她高兴地给自己鼓了鼓掌。


    嘿嘿嘿,她说的真好。


    而程柚穗这一鼓掌,瞬间又把众人拉回现实里来,几振太刀脸上的微笑像是焊在了脸上,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情绪。


    吃完火锅,雨正好停了。


    药研藤四郎仗着审神者醉得不省人事,连判断男女的能力也没有,抱着审神者就往天守阁里走。


    三日月宗近目送他离去。


    “嗯……交给药丸真的可以吗?”髭切的声音又轻又软。


    三日月摇摇头。


    **


    睡得半梦半醒,记得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在给烛台切接风洗尘的时候这样喝得烂醉如泥。


    早知道就不喝了。


    不对,她上一次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来着。


    胃里痛,程柚穗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天守阁的床上,看来是有人把自己送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发现一个瘦削的身形在自己的案桌前站立。


    好熟悉的场景啊。


    上一次还是烛台切送她回来然后在她床边和阴湿男鬼一样看着她来着。


    这次又换了人吗?


    程柚穗在身边摸索眼镜,但失败。


    对方此时也发现程柚穗醒了,走过来看到她在寻找着什么,再看到旁边的眼镜,瞬间明了。


    “大将,不要动。”


    等人凑近了,程柚穗这才发现是药研藤四郎。


    对方声音极具磁性,很有辨识力,当时显形的时候还因为其不符合孩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药研藤四郎拿起眼镜,细心地擦过之后给她带上,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耳畔,还将压在下面的碎发全部拢出来,仔细地整理到服服帖帖为止。


    程柚穗戴上眼镜之后完全看清楚眼前人的样貌了。


    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也不是特别红,紫色的眼睛看起来闪闪的,像晶莹玉润的葡萄,平添几分文气。


    好困啊。


    程柚穗困顿地眨眨眼。


    这破小孩长这么好看要干什么。


    “大将,”她听到药研藤四郎又在轻悠悠地叫她,明明人就在身边,可偏偏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既缥缈又听不真切。


    药研藤四郎的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指节紧贴着她的手。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循循善诱:“大将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吗?”


    一辈子吗……?


    程柚穗真的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发现结果太可怕了,打了个哆嗦,摇摇头。


    “可是我们真的好想和大将在一起。”眼前的人似乎多了几分落寞,声音也渐渐低落,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不,不要哭啊。”程柚穗惊呆了,她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但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虽然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但是你说一个愿望吧,我尽量满足你。”


    “是嘛?”


    药研藤四郎缓慢抬起头,发现他根本没哭,甚至连眼尾的红也不曾有。


    他像是在暗处蜷缩着的蛇,嘶嘶吐着信子,终于找到了猎物最松懈的时候,准备给猎物最后一击。


    他嘴唇间一张一合间露出了嫣红的一抹舌尖,更像蛇了。


    程柚穗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眼,听到他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那么,就拜托大将告诉自己的名字给我吧。”


    **


    第二日起床,神清气爽。


    程柚穗伸了个懒腰,不准备去想是谁把自己送上来的,只是觉得自己下一次真的要控制控制饮酒量了。


    洗漱完之后,程柚穗从柜子里拿出刀帐来。


    是时候该干活了。


    她照着寻雪说的方法,仔仔细细把刀帐用灵力找了一遍,还真让她找到几张被胶水粘起来所以看起来只有一张的刀帐。


    用小刀轻轻分离开后,她看到了本丸里按理说应该有但现在没有的刀。


    小狐丸,膝丸,还有大包平……


    程柚穗回忆寻雪教她的方法,先谨慎地拿本丸里随便一把刀看了看。


    输入灵力进去后,果然眼前浮现了刀所在的场景,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所在地方的坐标。


    此时鲶尾藤四郎摸摸脑袋,感觉似乎有人在看他,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程柚穗感慨:好东西啊。怎么在时政培训中心就不教呢,果然他们根本不干正事,有什么好东西都自己藏着呢。


    她随手扯了纸,拿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果不其然,她又看到了被变成原形的刀。


    程柚穗匆匆忙忙地记下来这些坐标,仔细看过环境后,发现他们最起码现在还是安全的,不由松了口气,转头就和寻雪说了坐标。


    对面马上发过来一个省略号。


    程柚穗不解其意,也发去一个省略号。


    寻雪:目前我们进不去这些本丸的。


    程柚穗:为什么?


    寻雪:这些本丸无一例外都是那四家的人,他们为了保持特殊,没有特殊指令哪怕是用时空转换器也是进不去的。


    程柚穗恨得磨了磨后槽牙:该死的资本家。


    寻雪:没事,我早就想好办法了,我过几天会设宴,请有佐藤长老过来,到时候灌醉拿走就好。


    寻雪:至于理由嘛,就用告破审神者失踪案为由就好,到时候你再和他扯一些他侄女的事。


    第27章


    药研藤四郎用手掌掬起一捧清水把脸打湿,冰凉的水让他清醒几分,连眼角的红都被冲散了很多。


    “哇,果然药研尼昨天绝对哭了吧。”某个小短刀和旁边的短刀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我听说是因为阿鲁基昨天喝大了凶药研尼了,唉,药研尼好可怜啊。”


    “欸?不对不对,你听到的是错误的,我听到的分明是阿鲁基昨天狠狠欺负了药研尼,所以药研尼这才这样。”


    短刀们发出一阵惊呼。


    “哇,乱,真的假的啊,你这消息保不保真啊,不是说阿鲁基讨厌男性靠近嘛。”


    乱藤四郎信口开河:“那是因为药研尼不一样啊,我跟你们说……”


    药研藤四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群刀,背着他说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在他跟前说啊喂!他不要面子的嘛!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来,眼前的几缕头发还往下不停地滴着水,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不要乱说啊,我和阿鲁基分明什么情况都没有的啊!”


    短刀捂住嘴,发出一阵惊呼:“药研尼,你被阿鲁基拒绝之后竟然伤心至此!我这就去找阿鲁基理论理论!”


    药研藤四郎:“……”


    真不是这样啊!


    短刀们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一期一振昨天也是同意药研藤四郎去趁火打劫问审神者姓名的刀之一,只不过昨天晚上药研藤四郎回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粟田口很多刀都已经睡了,所以这才没有出口问询。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确认短刀们走远之后,一期一振开口询问。


    药研藤四郎又是一叹气:“找到他们一起说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一期一振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没戏的。


    情理之中,但还是免不了一些失望。


    原本事情还是顺利进展的。


    以阿鲁基的酒量喝不动的酒本来就是必醉无疑,然后派去偏少年体型的药研藤四郎去打消阿鲁基的顾虑,在阿鲁基最薄弱的时候问出阿鲁基的名字。


    他们并不打算神隐阿鲁基的,他们知道时政的契约是死契,所以原本根本不担心阿鲁基会跑掉,而且来日方长,只要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够长,终有一天阿鲁基会完完全全接受他们的。


    可是,阿鲁基说到了五年之后就走。


    这个事情在阿鲁基第一次和他们正式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但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是阿鲁基没有接受过时政的培训,不知道时政的规矩,亦或者是寻雪哄骗了阿鲁基五年过后就可以走。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阿鲁基依旧是这个想法,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阿鲁基现在不可能不知道,但依旧说五年之后,那就说明她和时政达成了共识,虽然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照她当初就算烧了天守阁也要走的架势,那走是真的会走的。


    见过光明的付丧神是不甘心回到黑暗之中的,所以他们选择了最阴险的法子。


    如果五年之后,审神者真的要走……


    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药研藤四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微微低头:“很抱歉没能问出来。”


    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本来阿鲁基就神色迷迷糊糊,嘴一张一合本名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是在看到他的脸后截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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