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穗又开始愁闷了。


    原来知道自己恐男的只有烛台切一人,她虽然没有单独叮嘱烛台切,但还是隐隐相信他不会随便乱说的。


    但现在也不知道鹤丸国永和压切长谷部猜到了没有,若是猜到有没有告诉其他刀剑,所以现在髭切的主动保持距离是因为之前叮嘱他们的话,还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了自己恐男?


    她忧心忡忡地想着,想到时政培训之时教导的课程,在审神者和付丧神需要一起上战场的时候,为了确保付丧神能第一时间得到治疗,于是大家研发了灵力的另一种用法。


    ——构建灵力通道。


    灵力越强,通道越强烈,能链接的付丧神越多,这样就算隔着大半个战场,付丧神在受伤后,就会被审神者的灵力治愈,以此来消灭更多的时间溯行军。


    但是这种方法并不建议,若是受了重伤还是建议退下来养伤的,如果不这样,那永无止境地征战谁也受不了。


    是个人都会崩溃的。付丧神也不例外。


    程柚穗坐在石凳上,指尖凝聚着灵力,手心相对,试图构造一条通道出来。


    有了柱体,就需要把其中打通。


    她又把自己灵力的输出更精细了些,防止灵力在通道的运输过程中外泄。


    髭切静静地看着自家家主聚精会神地运作手里的灵力,此时的灵力就像一团任人摆布的棉花一样无害柔软,但是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并不是这样。


    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髭切顺着思绪往下想,猛然间耳边嗡鸣,头就像是被用重物猛砸一样,他不觉间脸色煞白,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咬牙硬撑着。


    所幸时间不长,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眼前就一片清明,仿佛刚才的疼痛是幻觉一般。


    这是警告啊。


    髭切冷冷勾起嘴唇,嘴边的笑意更加绵软。


    那边程柚穗完全没有注意到髭切的异常,她已经成功地把灵力凝成的柱体中间来了洞,并经过不断地削薄,延长,已经变成了教科书式的灵力通道。


    不愧是她。程柚穗骄傲地点点头,眼里满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她试着操控灵力通道,试探着停在髭切身前,看向他,谨慎询问:“我进去了哦。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


    髭切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保持住,他看着程柚穗毫无察觉的表情,还带着一些催促。


    “快点,准备好了没有,你要是准备好了我就进去了。”


    在一堆刀剑里找到自家兄长的笑面青江抱着数珠丸恒次路过,“嚯”了一声。


    两人看向他,笑面青江幽幽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被主上进入啊。”


    程柚穗:“……?”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惹人误会的话,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片,结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就嘴笨,幸好笑面青江又慢悠悠补充道:“如果主上的灵力能进入我的话,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程柚穗咬牙切齿:“滚啊。”


    她看着笑面青江像个鬼一样路过,用着最清淡的语气说着最炸裂的话语。


    好好好,自己的小本本上再记一笔。


    现在除了狐之助输错坐标,宗三嘲讽笼中鸟等等以外,又多了笑面青江。


    她怒气冲冲地看向髭切,髭切眼皮一跳,感到不妙。


    而程柚穗冷着脸已经将灵力通道捅进他体内。


    被灵力从外部进入的感觉有些奇妙。


    髭切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惊奇地伸手触碰那抹肉眼可见的,莹白色的通道。


    应该是灵力出自同源的原因,他的手指一触碰到灵力通道,就有一些温暖的灵力缠上他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不要乱动。”程柚穗冷冷道。


    髭切无辜被凶,但还是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灵力逸散在空中,但并不妨碍通道构成。


    程柚穗不想看他,闭着眼,把灵力缓慢输入通道内。


    她能感受到灵力破开层层肉/体,一直顺着通道输送,直到触碰到内脏。


    程柚穗有些走神,她想着原来刀剑化作的付丧神也有人的器官啊,另一边开始从头排查。


    时政培训时提到过一嘴诅咒,诅咒的本质实际上还是灵力凝结成的,但是因为用途不善而被打为诅咒,现在基本上只有大家族的人才会。


    这倒是很符合九条有香“贵族”的身份了。


    髭切的脸上没有笑,他的表情带着些许微妙,虽然付丧神的体内含有灵力,但是被异物入侵的感觉还是很奇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家主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顺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缕灵力轻轻地缠绕着自己跳动的心脏。


    家主会感受到吗?


    会感受到这颗心脏是因她跳动的吗?


    髭切又不自觉地带上了惯有的笑,他注视着眼前自己要侍奉一辈子的主君。


    他感受到心跳似乎快速跳动起来,是因为主君吧。


    他还在本体的时候就被主君拿着亲自报了仇,他想主君一定是青睐他的,不然也不会第一振清除诅咒不选择陪伴她更长时间,暗堕程度也更深的三日月宗近,而是选择他。


    髭切以华美锋利的外表,让主君在刀架那么多刀之间选择了他,于是髭切带着隐隐的倨傲看着其他刀剑。


    至于主君恐男?没关系的,只要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和主君接触,主君一定会适应的。


    程柚穗皱着眉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


    在哪呢,哪有做事不留痕的。


    在哪呢在哪呢在哪呢。


    哦,在这呢。


    程柚穗操纵着灵力,她明显“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在一片莹白中格外显眼。


    她啧了一声,面色不善,揪住那抹灵力的尾巴就往外拽。


    髭切闷哼一声。


    程柚穗睁开眼睛,抬眼看他:“疼吗?”


    她嘴上说着,手上毫不留情,使劲把那抹黑黢黢的灵力往出拽。


    “没关系的,”髭切看起来似乎很疼,他额头上很快就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洇出一小摊水渍。


    他还是强撑着,手撑在旁边万叶樱的树干上,用尽全力向程柚穗挤出笑容:“家主……请继续……唔……”


    程柚穗面无表情地加大力度。


    她拽了好一会儿都发现没拽动,干脆顺着灵力的尾巴去寻源头,她发现,源头竟然在付丧神的心脏里。


    程柚穗又抬头看了一眼疼得已经站不住的髭切,犹豫着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呼……请继续……”


    髭切其实不是很好,他感受到身体在发出一阵阵警告,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嗡鸣声和电流声,他几乎要很用力才能听清楚主君说了什么。


    但是他还是咬牙说了继续。


    于是他感受到主君的灵力进入了自己的心脏,在自己的心脏里肆意妄为,心脏里一直被忽略的,寂静无声的另一抹灵力也叫嚣起来。


    程柚穗皱着眉,她现在已经抓住了九条有香留下的灵力,现在就等祛除,但问题是九条有香说的祛除方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正确那皆大欢喜,如果错误,那未知的后果则不可预估。


    总归护住内脏是没问题的,她加大输出,把髭切各个内脏都用灵力包裹起来,包括九条的灵力。


    莹白的灵力暴力冲刷着那抹黑色,一点一点地将黑色稀释,渐渐变浅,直到与莹白同化,融入莹白也毫无违和。


    完成。


    程柚穗迅速收回了灵力和通道。


    髭切现在已经快摊在地上,幸好好心人鹤丸国永过来搀扶着他,他才没有当众倒在地上。


    “多谢家主。”髭切声音沙哑,汗珠滚滚掉落,他看起来被灵力冲刷得虚弱至极,但说的感谢却心甘情愿。


    程柚穗别开眼,是应该谢谢她,为了把髭切洗干净差点把她给掏空。


    “这样的话,那鹤也可以洗干净吗?”鹤丸国永好奇道。


    “不知道,下一次试试吧。”程柚穗敷衍道。


    她想起来今天还要给寻雪做证人呢,算算时间也该到时候了,说不定寻雪已经找了她,但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程柚穗急匆匆朝本丸门口走去,果不其然看到寻雪在门口等着她。


    “刚刚有事吗,没见你给我回消息。以前你可都是秒回的。”寻雪问道。


    时政提到过目前没有能直接祛除诅咒的审神者,如果被知道,说不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留了一心眼,含糊地编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至于髭切会不会说出去?


    她其实也在髭切心脏里留下了灵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点不太美妙的灵力术法。


    啊,你看吧,她就说她其实也是一个人渣吧。


    “还记得之前万屋门口我和你说过的审神者失踪案吗?”寻雪边拉着她往出走,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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