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藤四郎和今剑仗着审神者对小孩子不是很抵触,过来拿着酒杯讨巧,然后被自家家长拎着领子回来。


    程柚穗听到有太刀议论:“要不要阻止阿鲁基喝酒啊,阿鲁基是不是还没到法定喝酒年龄啊。”


    又有一人:“大概是吧……那谁上去抢过酒杯啊……”


    程柚穗冰凉的双手放在滚烫的脸颊上,带来几分清爽。


    她呆了呆,摘了眼镜现在五米之外人畜不分,隐约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靠近。


    她一拍桌子:“滚!谁也不能阻止我喝酒!”


    “好好好,您继续接着喝。”对方无奈道。


    程柚穗一听他说的什么话,觉得这话这语气好生熟悉,似乎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再哪里听到过,只能感觉到一肚子委屈,不管不顾地大叫道:“你干嘛这么说我,我喝酒让你很失望吗?!”


    屋内有些寂静,程柚穗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只是感觉好困好困,整个人一歪就睡过去了。


    模糊色块烛台切光忠眼疾手快伸手揽住要往下掉的审神者,无奈道:“……那我就先送主君回去了。”


    刀男们没说话,看着烛台切横抱着审神者走向天守阁。


    **


    程柚穗睡了很久,直到嗓子里一阵刺痛,她咳嗽几声,把自己咳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准备摸索着自己倒一杯水,忽然感觉自己踢到了人。


    她低头,看到了跪坐在她床不远处的烛台切一只金色的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偏偏这人还微笑着,看起来像是什么微笑着就能杀人的人物。


    “主君要喝水还是醒酒汤?我去准备。”


    ……啊?烛台切光忠也暗堕了吗?


    不对,他怎么进来的啊!


    第10章


    程柚穗脑子还在混乱,呆呆地低头看着烛台切光忠。


    他端坐在那,不知道看了她多长时间,然后缓缓起身:“我先去为您倒杯温水,您先会榻上躺一会。”


    烛台切伸手作势去扶程柚穗。


    而程柚穗依旧呆在原地,直到烛台切的手离她只有一点距离时,胃里铺天盖地的反感如海啸一般席卷她全身,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几声,踉跄地朝着卫生间跑去。


    胃部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随后被人恶毒地用拧毛巾一样拧着,浑身发冷发抖,不知道是被男人接近的反胃还是喝酒喝的,程柚穗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一干二净。


    直到干呕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程柚穗扶着马桶盖,眼前一阵阵发黑,眼泪糊了满脸,她缓了好长时间,才感到胃里渐渐平复,眼前也不再模糊。


    程柚穗按下冲水键,打开旁边的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温热的水浇在冰凉的双手上,驱散一丝凉意。


    她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眼下第一想到的居然是网上关于人类其实是一块生肉的话题。有些想笑……但笑不出来。


    走神一会儿,水龙头的水越来越烫,她这才回神,随手揉了把脸,手放在卫生间门把手上,又犹豫住了。


    昨晚喝酒喝断片,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没有任何印象,天守阁的结界自己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打开,唯一解释可以的就是烛台切光忠把她送回来,然后一直没走,直到她醒来。


    程柚穗揉揉眉心,又有些头疼。


    就算暗堕能传染也不至于传染得这么快吧? !


    而门外的烛台切光忠像是似有所觉,敲了敲门,声音担忧:“主君,您还好吗?”


    “……咳咳,我没事。”


    从他的脚步声来看,似乎走远些了。


    程柚穗纠结片刻,还是打开门,先眯着眼来回张望一下。


    靠近桌子那里有一片黑色的高大的阴影,唯有一只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卫生间门口,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注意到程柚穗的目光,声音里还带着浓浓担忧:“主君,您需要药吗?我去找一些来。”


    “不用了。”程柚穗摇头。


    烛台切光忠的态度除了担忧没有任何问题,像是程柚穗做了一件平常到在不平常的事,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好歹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


    而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鞋袜被褪去,现在光脚踩在木制地板上,丝丝寒气顺着脚底心渗进骨头里。


    她可不觉得自己喝断片还能自理,谁给她脱的鞋袜自然也一清二楚。


    胃里有一阵翻涌,那股难受的感受又上来了。


    程柚穗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走至桌前,拿起那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直到整个人好多了,才试探着开口:“是烛台切送我回来的吗?”


    “是的。”


    “啊,有劳了。”程柚穗转了个话题,“现在时候不早了,付丧神也要休息的,那……?”


    她在等烛台切光忠自己提出来回去,等了片刻没听到回音,她疑惑地放下水杯。


    烛台切依旧离得她不远不近,整个人坐在那里都会让人觉得可靠。


    他的眼睛里神色太复杂了,复杂到程柚穗只能分析出一点怜惜,一点愤怒,余下的情绪被很好得隐藏在眼睛里。


    他轻声问:“您经常这样吗?”


    程柚穗觉得这是在问自己喝酒的事,有种自己回答了是的话,从今往后饭桌上就再也见不到酒的感觉。


    她斟酌开口:“呃……偶尔?”


    她观察着烛台切的神色,后者皱起眉不认同地看着她。


    嗯?被看破了吗?虽然自己一喝酒就会喝断片喝到吐这件事情是真的。


    程柚穗顺从改口:“事后都会这样。”


    对方好像更不高兴了。


    年轻的太刀拧着眉,神色更加复杂。


    程柚穗顿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安慰他:“没关系,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吗?


    烛台切光忠闭了闭眼,他只觉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凉来,浑身发冷。


    从自己触碰到主君时,主君就脸色大变,甚至呕吐。


    他再三检查后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想进卫生间去看看情况,脚才迈了一步,烛台切被埋在脑海深处最不愿意想起来的猜测又突然冒了出来。


    因为被迫做那种事情太多次,所以已经对成年男性的靠近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脚步硬生生止住。


    于是他只是耐心地准备了温水,等主君从卫生间出来时,他紧盯着主君的动作,斟酌着,最后还是问了那一句话:“您经常这样吗?”


    就算是太刀,在夜晚视力也要比正常人要好太多,他眼睁睁地看着主君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而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雷区里疯狂撒欢。


    直到少女垂下眼睛,眼睛无神,神色落寞地说出了那一句“习惯就好”。


    烛台切光忠差点把手边的桌角捏碎。


    他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有了主君应该是和和睦睦的日常,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和审神者磨合,最后从里到外洗涮黑暗。


    你们怎么这样? !


    该不愧说暗堕本丸里的付丧神没有理智吗?这些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可以被投入刀解池的程度?


    烛台切深吸一口气:“主君,我们走吧。”


    而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轻笑一下,似乎对他说的话无奈而又凄凉:“走?去哪?”


    烛台切光忠精神大震,同样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吗?


    他声音不自觉哽咽,朝程柚穗深深一拜:“……主君,请您务必要保重好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烛台切光忠话音未落,就狼狈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也同样不想让主君看到自己这么不帅气的一面。


    真是丢人啊。


    烛台切光忠轻轻合拢了天守阁的门,往部屋走时却意外撞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黑发羽织少年来不及躲避,和烛台切对视上,有些无措地移开目光,匆忙理了理衣衫,低声道:“烛台切殿安好。”


    烛台切点点头:“大和守殿在这是……?”


    “我……我有点放心不下主人,过来看看。”


    “是嘛,”烛台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他笑道,“说来惭愧,我来的迟,也不知道主君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大和守殿说一下呢?”


    大和守安定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一边不自觉地被烛台切往部屋里待,一边道:“主人,性格很不服输。”


    “嗯嗯嗯。”


    “之前是我们强迫主人留下的,但主人想走。”


    “……嗯嗯。”


    “不过幸好主人还是回来了。”


    “……嗯。”


    大和守又说了一些根据餐盘里审神者剩下的饭菜推测的喜好,一眨眼已经到了冲田组的部屋。


    “要进来坐坐吗?”大和守安定礼貌地发出邀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