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跑出了学校,似乎判断自己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地方,几名少女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倒在地上崩溃大哭。


    她们断断续续地,不成句子地想要把刚才遇到的诡异描述,却没能好好地传达给金发少年,他只能张皇失措地试图安抚她们。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少年越过他们,走进学校的大门。


    “那个,现在学校里很危险……”


    加地葵下意识开口,想要阻止没见过的少年走进他们学校。


    被叫唤的黑发少年回过头,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


    “放心交给我吧,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小妹妹,你很有才能,有兴趣成为咒术师吗?”


    男人……不,还称不上男人的黑发少年坐在长椅上,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饮料,侧头笑着问道。


    他长得普普通通,算不上特别俊俏,笑容爽朗十分具有感染力,但最为吸引人目光的应该是他左手食指上戴着的大扳指,那是跟他身上黑色的制服不同,过于明亮的绿色。


    事情过去的第二天,学校进行了紧急停课。


    学校设施受到了部分破坏,需要进行修复整顿,死者被送去进行尸检以及对家属通告,剩余相关者都被带去医院做检查和心理干预辅导。


    而空野时音则被昨天救了自己的黑发少年带了出来。


    在这个临海公园,沿着海边建成的观光大道总会有很多游人,海风吹过来让头发都飞起来,但绝不会有人讨厌这份舒爽,天空是那么蔚蓝,海水是那样波澜,海鸥沿着海岸飞过,而人类不过是经过此处的一粒砂砾。


    少女透过少年买给自己的瓶装饮料瓶,看到了更模糊和扭曲的景色,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黑发少年叫青木空,自称是一名咒术师,是专门处理像昨天那样的诅咒的专业人士。


    根据他的说法,昨晚的异形……咒灵其实是本就栖息在学校附近的土地神类型的咒灵,被那帮少女用笔仙游戏唤醒并转移到仪式举行的场所,她们向它提出了问题,所以诅咒向他们收取报酬。


    既然一开始就没想过准备供品,那自然供品就是呼唤仪式者本身了。


    而青木空本身是接受了任务打算处理那个土地神诅咒,所以才能在昨天及时赶到……空野时音难以想象,如果昨天他没有及时到来,自己到底会怎样。


    为了救那几个蠢货而死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耻辱,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同情自己吧。


    “昨天救人的时候明明很凶狠……”


    看她什么也不说,少年嘀嘀咕咕地嘟起嘴,但并没有追究少女的态度。


    “如果成为咒术师,我们的相关部门会先给一笔安家费给你家里,以后每个月根据你的学业和任务成果获得报酬,能够一口气帮你家还掉所有借款哦。”


    借款。


    这个词让少女把目光转向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少年,知道他已经调查过自己的事情。


    她的父母因为落入金融诈骗陷阱,欠了很大一笔债务。原本开着的面包店因此关闭,为了躲避催债他们把她安置到亲戚家里连夜逃跑,虽然不至于完全没有联系,但她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可以,但钱请直接给我,而非给我家人。”少女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


    “嗯……你不打算帮家里还掉欠债吗?”


    “那是我父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欠下的债款,如果让我来偿还,他们就不会从中吸取教训了。”少女拿出了似乎很有道理的回答。


    这番话非常有小孩子努力装成熟的做派,让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这样的时期。


    “……凭什么他们欠的债,要我来还。”


    最终,少女说出了心里的实话。


    “他们是为了你不要颠沛流离,才留下你一个人的。”


    与其说少年在安慰她,不如说是说出了少女心中另一个声音,一个她自己也清楚的事实。


    少女皱起眉反驳,“把我留在一个谁都讨厌我的地方?就算为我着想?”


    “要接纳‘他人’进入自己的家庭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他们仅限于语言上的冷漠,不管是吃还是用都没有短缺你,他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至于学校里的事情,”少年回想起调查的结果,挑了挑眉,“难道不是你放任事态发展到这样?”


    这种事,她当然知道。


    “所以我就应该对每天用嫌弃的眼神看我的人感恩戴德吗?所以我就不应该去责怪那些排挤我霸凌我的人?”黑发少女捏得手中的瓶子开始变形,一反刚才的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笑容去问少年。


    她真的很有诅咒人的潜质……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救那几个平常在学校参与排挤自己的学生呢?


    少年越发笑得开心,伸手拍了拍她脑袋,“要不要去诅咒他们是你自己决定的,你有这个自由,你有这个能力。”


    “……”


    少女再次恢复成面无表情的脸。


    “总之目标是明年正式入学高专。东京都立咒术专门学校,那边是住宿制的,应该会很合你心意吧?”


    看着眼前笑成眯眯眼的少年,空野时音点点头。


    “在明年入学之前,你要先学会控制咒力,我会尽量抽时间过来给你恶补……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会尽量满足你。”


    少女确实有一个问题,从见到他开始,她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大叔,你能<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吗?”


    “……我才19,别叫我大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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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杀结束——


    说了时音中二的前因后果,还有认识师父决定成为咒术师的经过,下章继续横滨的任务啦 听完时音的过去,五条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1.怜悯同情安抚


    2.我可不可以多吃一个雪糕?


    第26章


    2006年7月神奈川,横滨


    “所以小时音在没有任何人的教导下,就已经多少学会控制咒力了吗?”


    听完少女说的话,五条悟舔着雪糕,抬头发问。


    “就这样?!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先对拥有悲惨过去的少女施以同情和怜悯,然后对我说‘没关系你还有高专的大家吗’?”


    双马尾少女气势汹汹叉起腰,对着高个子的白发少年指指点点。


    少年歪了歪头,架在他鼻梁上的墨镜就滑落一点,显得过分的疑惑无辜,“正如阿空所说,你是刻意放任事态发展成那样的吧?那有什么好同情的?”


    空野时音一时语塞,就算是她放任的,正常人会说出这种话吗? ? ?


    “你确实很有天分,那时候你已经无意识地在实行诅咒了,”五条悟头头是道分析,语气轻巧又漫不经心,似乎没有把后辈的脆弱的玻璃心放在眼里,“你明知道你的行为会引起他人的厌恶但完全无意修正自己的行为,虽然做出那些霸凌行为的人本身就有问题,不过……你以你自己为素材,向周围的人散布诅咒。”


    “你是想说,我也有错?”她挑了挑眉,问道。


    这个表情总觉得有点把他当成敌人那样警戒对待了,五条悟眼看着她神情的变化,但一点也没打算管住自己的嘴,“没啊,诅咒别人就一定有错吗?”


    双马尾少女眨了眨眼,等待他说下去。


    “人类总会有负面情绪的,我们咒术师的咒力基础就是负面情绪,正因为有愤怒,快乐才会让人愉悦。”吃完雪糕球,他几口把酥脆的甜筒吃掉,舔了舔嘴边沾上的碎屑,擦嘴的动作十分随便,“自己不开心的时候拉着别人不开心,也是分担痛苦的一种办法,而且你当时只是想造成具体的事态,逼迫父母不得不出现吧。”


    她再次语塞,她不过是把自己遇到师父的事情说一下,稍微夸大了一下当时自己被霸凌的事情,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发现她当时的真正目的呢?


    “……是啊,我当时大概就是那样想的,让自己成为一个无可奈何的受害人,放任他人的恶意,我受苦了他们就会感到愧疚,然而他们又无能为力。”


    正因为知道父母并非不爱自己,所以她才会用了这种方法。就算理解了他们的无可奈何,但她也做不到不怨恨自己被抛弃,所以她把冷漠渲染,使恐惧传播,让怨怼开花结果,就为了让父母愧疚得无以复加。


    “现在还想诅咒吗?”五条悟继续发问。


    现在吗?


    她想起总是爽朗笑着的师父,想起高专里一起战斗的大家,想起极其慎重拜托她改变未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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