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点。”
“小时音中了诅咒哦。”白发男人语气不轻快但也不沉重,眼罩遮掩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在小时音20岁的那一年,你被诅咒了,是一个五年内不杀掉某人就会死亡的诅咒。”
“……我没杀那个人?”
“是没去杀呢,还是杀不掉呢,或者放弃杀掉呢,答案不得而知。总之在25岁受诅咒那天到来之前,小时音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对自己使用术式,把自己的时间暂停了,说是直到那个人死了或者施咒者解咒之后,时钟就会再次跳动。”
“所以在你被封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到。”
少女停下脚步,直白地得出结论。
男人走到少女的面前,不在意地问道:“怎么啦,要对躺着的人凭功过论对错?”
不是,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到了,就算五条悟被封印,就算自己不在,有杰前辈、七海和灰原他们在的话,也不至于会有大量诅咒放出导致整个东京瘫痪这种事才对。
所以——
她只是想到了,最坏的状况,她不希望知道的未来。
在短短不到半小时知道这些,对空野时音的小脑瓜来说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了。
玫红的眼睛重新打量身旁的白发男人,他静静站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再主动开口说什么,他等待着少女开口,说出他想听的话。
“你想要我做什么?”
双马尾少女突然把那种面对熟人时才会表露的情绪全数收敛,就像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她剥离了其他情绪,面无表情地开口。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她也乐于成全对方,但这跟她任由他人牵着鼻子走是两回事。
她是那种容易跟着熟人节奏走的性格,因此把面前的人当成陌生人来对待,才能够更好把握目前的事态。
露出本性了。
白发男人笑得更加开怀,恐怕年轻的他还没见到过空野时音这副面孔。少女时期的她在他们面前总是朝气蓬勃活泼伶俐,就算生气了也不会记恨,就算记恨了哄一哄就能翻遍,可以说是非常开朗没有防备的性格,然而独自面对陌生人时却是这个样子。
过于冷静,过于警戒,用尽全力建起防线,尽力得……甚至显得很可爱。
他拉下眼罩,白发垂落下来盖住额头,露出能够看透一切的苍天之瞳,他把眼前一切收入眼中,并向少女伸出手。
“我想要你,改变未来。”
摘下眼罩的白发青年,以那张与少年时几乎无异的脸,用空野时音从未见过的正经表情说着,向她的方向发出一个弹指。
强风从耳边略过,她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怨念挣扎的呻吟,不用回头她就知道这人随手消灭了一只诅咒,她知道对于五条悟来说就算对付一级诅咒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十二年后的现在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当这人面对面靠近自己时,她没有后退没有挣扎,任由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因为在他面前抵抗毫无意义。
五条悟低下头,湛蓝的眼直视着倔强抬头看他的双马尾少女,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他软下声音轻轻说道:
“拜托了,小时音。”
并没有隔着无下限,空野时音确切感受到男人双手的暖意,冻得有点僵的双颊和耳朵沾染上微暖的温度。
“可是……”
抬手握住青年的手腕,黑发少女再也没办法摆出冷漠的面孔,筑起的围墙一瞬间就崩塌。明明他的态度甚至称不上多有诚意,但这样面对面看着这张脸,她没办法继续强硬下去。
空野时音咬住嘴唇,微妙的痛觉提醒她要把话说清楚。
“就算能够改变我的未来,你的现在也不会改变。”
时间是有序前行的,但时间能够延伸出无限的可能性,已经产生的可能性不会因为过去的改变而获得修正,也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
这个破败混乱的东京,那些失去未来的人们,并不会因为她的行动,而有所改变。
“能够改变你的未来,不就足够了吗?”
五条悟像理所当然一般,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虚情假意。
只有一片清澈的蓝。
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又怎么能不答应。
只要这个人认真去拜托别人,就不会有人能够拒绝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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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我开这个新文最想写的一个场景之一
写的时候就觉得五条老师真的好苏啊啊啊啊啊
机油们看存稿看到这儿都对我说,你这样还能是别的男主吗?
我只能沉默以对【捂面
后面最想写的场景就是……【捂住嘴
第9章
他的请求,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空野时音除了点头以外,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告诉我你的弱点是什么,你想我怎么改变未来,我都去做。”
好吧,她说了。
还是完全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她说完之后愣了愣,就坦然接受了自己想打败五条悟的决心深入骨髓,理直气壮看过去。
五条悟同样一愣,捧住少女脸颊的双手随即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拉,不顾空野时音苦着脸要挣扎,势要把这张不解风情不看气氛的脸捏红。
“呜、疼……”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为小时音从以前就没放弃过的梦想感到安慰哦。”
明明就是难得正经说话,但自己没有好好给面子,所以发小孩子脾气吧!双马尾少女用眼神去控诉,努力想要掰开男人的手。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看到这个情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插话。
空野时音注意到,那是一开始推开教堂门发现自己的男生,赶紧踢了五条悟一脚示意他往后面看。
来自少女的攻击被隔绝在些微距离之外,五条悟站直身微微侧过头,但没有停止蹂。躏少女脸蛋的糟糕行为,“怎么了,惠?”
“家入医生说,既然时音姐醒了,就带过去给她看一下。”
被称呼为‘惠’的黑发少年看了空野时音方向一眼,说道。
“啊……说得也是,硝子也很想念小时音,可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霸占呢。”
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五条悟才终于放开少女的脸,重新把黑色的眼罩戴上,继续领着她往目的地走。
空野时音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脸,对着长得过于高大的男人背后做了个鬼脸,冰天雪地的天气里还在室外捏别人脸的也就你一个人吧!
她跟着白发青年来到他们现在聚集的地方(而那个黑发少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那是一间现在空空荡荡没什么人的小学。
五条悟说,由于现在高专已经不安全了,再加上各种各样没有必要解释的原因,以他为首的一些咒术师把这儿当做根据地,展开对东京的诅咒祓除行动。
对外理由是,在市中心的话会比较方便出动和应对新任务。
如今诅咒的存在被普通人认知,很多普通人陷入了恐惧,诱发更多的诅咒,导致他们的工作一度陷入窘境,幸而最近有颇具领导能力的人物出面,在不同公开场合中进行讲话安抚民众的情绪,咒术师们才能够偶尔腾出手来。
跟着五条悟走进教学楼,看着他跟好几名陌生的咒术师打招呼,直到到达医务室,空野时音终于见到除了五条悟以外的熟人。
“硝子学姐!”
留了长发,眼角有泪痣的反转术式术师看到她时惊讶了一下,但马上主动张开双臂,迎接少女的拥抱,怀中少女紧紧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在诉说自己的不安。
从和平(?)的日常来到这样混乱不堪的世界,即使有五条悟出现并给自己解释了那么多,空野时音都有点难以接受,她对日本的未来不抱希望,不代表想看到这种咒灵横行的世界。
家入硝子抬眼,示意跟自己的同级生五条悟说明情况,这跟她刚才听到的情况差别可有点大。
于是五条悟简单解释了空野时音穿越时空的事情。
待五条悟说完,空野时音也平复了心情,抬起头来还是止不住低落的情绪,她握着家入硝子的手,不愿意放开。
“七海他们是不是……”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
“……”
沉默。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谁也没开口。
空野时音是知道的,这份沉默所代表的意思。
咒术师总是会遭遇不可预测的死亡,这是决定成为咒术师之前师父告诉过自己的事情,她接受了这件事后才决定成为咒术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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