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


    他们小猫可厉害了。


    “好运吗…”劳淮川喃喃着,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年。


    算了。


    方苗瑁等了好一会,都没有感觉到脑袋上落下的触感,抬头看了眼人,才发现客人根本就没有理他。


    哼!不摸就不摸,以后想摸都来不及!


    程叔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不早了,小先生您住哪里?晚点我让下面的人开车送您回去。”


    “不用送我们回去啦,我们睡桥洞底下。”方苗瑁摆摆手,好似理所当然一般。


    程管家看着面前的男生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没有分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非遗传承人现在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劳淮川闭着眼,一手抬着撑在额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收拾房间出来让他们住一晚。”


    骗人的手段,算了,就让他们住一晚。


    方苗瑁听到后眼睛都瞪圆了,干净透亮的杏眼透亮极了。


    清脆的声音都扬起了好几个弧度:“你真是好人。”


    是夜,公馆里灯火通明。


    每一位小猫人都分配到了客房。


    方苗瑁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的变成了一只小猫瘫倒在地上,变成一个小猫饼,软趴趴一块。


    头顶上珠灯垂下长长的链子,“六方羊皮宫灯”上绘画精美,寓意吉祥。


    没想到客人是个这么有品味的人呐,还懂得欣赏非遗珠灯。


    可是他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呢,方苗瑁想,明明他是个很厉害的傩师呀。


    自从小猫修成了人,他对这种灵异志怪那是深信不疑的,他学傩戏,就是要帮人们驱赶邪祟的!


    小猫蹦起身,变成人形后就蹬蹬蹬的跑出去探险。


    他们中华田园猫向来是要看家护院的,既然他被请了过来,就要履行好相应的责任。


    方苗瑁把主意打到了三楼的房间上。


    他的腿这么久没好,一定是被邪祟缠上了,不行,他要去看看。


    楼上。


    “驽驽驽。”的敲门声传来。


    劳淮川停下手中的笔,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被打扰到后的不悦。


    程叔不会在这么晚敲他的房门,回想起方才的种种,能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只有那个小骗子。


    “进。”方苗瑁的听力极好,哪怕门后只是传来细微的声音,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欢欢喜喜的就打开门蹦跶进来,看到坐在桌前的人欣然开口:“我来检查你的房间啦。”


    又是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闹的欢快,原本安静的卧房被方苗瑁的行动打破了。


    好吵。


    跑到他跟前的男生换上了鹅黄色的睡衣,露出在外的四肢白的不像话,一路延伸的脚下,又是赤脚,纤细的脚腕上绑着一个铃铛。


    身上还带着几分水汽,乌黑的头发乖巧的贴在脸侧,显得一张粉白的小脸更加精致,他是很典型的猫系长相,很漂亮。


    可是劳淮川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落在了他的脚上。


    不穿鞋,戴铃铛,毫无顾忌的敲开他的房门,每一样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劳淮川声音淡漠的可怕:“你不穿鞋的吗?”


    方苗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都不穿的。”穿鞋子不舒服,他才不要穿呢。


    “那你的铃铛呢,也要戴着吗?”劳淮川的手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听到男生的回答,明显是很不悦的停顿了下来。


    方苗瑁抬了一下自己的脚,以一个金鸡独立姿势站在劳淮川的面前,铃铛晃动的声响让他面色更加不悦。


    只见面前的人说:“这个不能摘,这是主人送给我的礼物。”


    虽然方苗瑁修成人形后已经忘记了他的主人是谁,但他对自己很好很好,每天都会给自己做小鱼干吃。


    主人?


    劳淮川不可察觉的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


    这个小骗子不仅打着非遗传承人的旗号招摇撞骗,现在甚至还玩上了某种圈子的游戏。


    并且还光明正大的声张出来,毫无廉耻之心。


    他强压下自己没有把人赶出去的冲动,询问着:“所以你进来做什么?这个点你家主人不会管你睡觉的吗?”


    方苗瑁郑重的点了下头,连忙跑到人跟前蹲下,在桌角边探出一个脑袋:“我来检查你的房间。”


    “而且我主人不会管我哦,因为他已经死啦。”


    小猫咪都是有九条命的,这是老祖宗说的,所以他活了这么久,他的主人肯定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已经死翘翘了。


    回想起来,方苗瑁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劳淮川沉默了。


    视线落在蹲在脚边的人身上,白织灯在他乌黑细软的头发上洒下灯光,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鼓鼓的,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只小猫。


    他好像在盯着什么。


    劳淮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自己毯子边上的穗布。


    猛然间,方苗瑁伸出手拍了一下,将劳淮川腿上的毛毯扯落一个小角。


    他的腿没有知觉,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到。


    劳淮川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要用在了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的时候。


    蹲在他脚边的男生突然警觉的转过头去,视线落到了窗外,死死的盯着。


    没有了他的铃铛声,房间除了呼吸声外安静的可怕。


    劳淮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是一颗树,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脑海中突然想起来男生进来时小嘴嚷嚷的话语:我来检查你的房间啦。


    霎时间,窗外的树枝上飞起了一只乌鸦,鸣叫声不断。


    “太好了,你的好运要来啦。”方苗瑁转过头,依旧是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乌鸦是祥瑞。


    只不过现代很多人都把它当作了一种灾凶。


    一直呆在公馆的乌鸦飞走啦,他所告知的厄运也随之一起飞走啦。


    方苗瑁好像格外喜欢蹲在地上,劳淮川走的时候他要蹲在跟前,现在进了房间也要蹲在跟前。


    劳淮川回过头,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情绪:“你是怎么知道外面有鸟的?”


    他都看见了,男生好似提前预知一般转过头看向窗外,明明没有任何声音,方苗瑁好像就是知道外面有东西。


    非遗传承人吗?


    还是说这是学了傩戏后所掌握的某种本领?


    方苗瑁听到他的问话扬起脑袋,脸上骄傲的不得了:“我听到的哦。”他听觉可厉害了。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都要翘上天了。


    “那我姑且相信你。”


    劳淮川神色平静,操控着轮椅徐徐向前:“所以你检查完了吗?”


    方苗瑁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的房间很干净哦,这样吧,我把这个送给你。”方苗瑁说着,就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项链。


    项链没有什么华丽的包装,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方苗瑁的手心。


    “这是什么?”劳淮川看着项链中间那个花脸面具发问。


    “这是开山莽将哦,是傩戏中砍五瘟的猛将,是傩堂里最最最凶猛的镇妖神袛之一。”


    项链中央的面具头生双角,满口獠牙,眼球凸出,本应该是十分凶神恶煞的面容,就如同方才祈福消灾时戴在男生脸上的面具。


    但是现在,却莫名的看出些憨笨来。


    劳淮川接过项链,把玩在手心:“这是你做的?”


    “对呀。”


    怪不得看上去那么憨,凶猛的神被他捏成这样,一时间,劳淮川更加确信了他是骗子的身份。


    不知道是真敬畏还是假敬畏。


    方苗瑁看到面前的人一脸怀疑的模样正声有力的开口:“你别看他这样,他可厉害了,只是我手有些笨,没有捏好。”


    “你快戴起来,不然我明天走了,就没人保护你了。”


    “它可以代替我保护你的。”


    方苗瑁拿过项链,结开扣子挪过身去。


    还没等凑近,就看到跟前伸出了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那双手很大,几乎有他五个爪爪那么大,还有些粗,跟他的不太一样。


    劳淮川阻拦了他的动作:“不用了,我不戴。”


    “那不行,你请我过来,我是要负责任的呀。”方苗瑁皱着眉毛,站的有些累了,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劳淮川看到他的动作眉头皱的更深,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起来。”


    原本让他进到房间来已经是给够了耐心,现在胆子大了更是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


    长久居于上位者的他身上带着不可疏忽的气质,方苗瑁被他吓到了,站起了身。


    小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湿漉漉的,很快就盈满了泪水。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哽咽:“你凶什么呀。”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人敢凶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