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乐澄愣住,诧异转头,看向涂青山,发现他真的在生气。
眉头紧皱,看向徐周的眼睛里全是怒气。
而且,这份怒气不仅没有平息,甚至越演越烈,额头青筋暴起。
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的生气,林乐澄吓了一跳,语气担忧,想要上前查看,“你怎么了?”
涂青山一向温和,脸上时常带着笑意,很少见他如此愤怒的时候。
涂青山却好似没有听到林乐澄的话似的,依旧盯着徐周,眸中泛着狠意,如果不是有绳子绑着他,可能这会儿他已经上前揍人了。
顶级alpha的龙舌兰信息素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将另外三人牢牢控制其中。
林乐澄是beta,信息素对他并无太大影响,只觉得房间里有些闷得难受。
另外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徐周虽说也是个alpha,但等级和涂青山有着巨大差距。
易感期的alpha本能驱逐其他A,龙舌兰信息素精准捕捉到他,带着压迫,强行逼着他臣服。
徐周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后颈腺体疼得像是要爆炸,艰难挤出声。
“涂青山,你是不是有病?”
徐周一直知道涂青山占有欲强,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他只是叫了林乐澄一声乐乐而已啊。
涂青山双目通红,理智在失控的边缘,到看徐周还站着,信息素更加疯狂,填满整个房间。
徐周被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脱力地靠在墙上,“我走,我立马走,行了吧!”
一旁的姜莱也没好到哪去,汗水湿透衣服,差点晕过去了。
“乐乐,你家alpha疯了,我们先出去。”姜莱去拉林乐澄的手,靠在他肩上,“走。”
涂青山看两人亲密的动作,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手腕处被勒出深深的痕迹,看起来挺吓人。
“乐乐……”涂青山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在暴怒的边缘,整个人都很凶。
双手被牢牢绑在床沿,却依旧努力抬起,朝林乐澄伸手。
尽管如此,alpha嘴里依旧在重复喊着林乐澄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听起来怪可怜的。
林乐澄愣愣看着他好一会儿,不仅没走,甚至更靠近了涂青山一步。
“林乐澄。”徐周这次没叫他“乐乐”怕刺激到暴走的涂青山,他见林乐澄想继续往前走,开口阻止:“他现在没有理智,认不出你,别靠太近,他会伤到你。”
林乐澄停下脚步,盯着涂青山看了一会儿。
涂青山躺在病床上,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
林乐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情绪,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病床上的这个人并不会伤害自己。
林乐澄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涂青山身边,垂眸,低声警告道:“涂青山,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乐乐……”房间内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姜莱皱眉,“走吧。”
林乐澄顿了下,转身说:“你们走吧,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很快出来。”
他看两人难受得都要站不住了,神色有些焦急,再次保证:“姜莱,信我,不会有事的。”
他没想到,信息素压迫这么严重,能让人难受到这个地步。
徐周:“不行,涂青山要是发起火来,你一个人控制不住他,必须走。”
林乐澄笑笑,回头看了一眼alpha,笃定:“他有理智,不会伤害我的。”
“乐乐!”姜莱不放心。
几人僵持了一会儿,病房内的信息素浓度已经不是徐周和姜莱能承受的了,只能相互搀扶着出了病房。
原本林乐澄没事,他可以扶两人出去,只是,只要他一离开病床边,涂青山立马就要发疯。
姜莱两人只好拖着剧痛的身体,相互帮助,一瘸一拐远离了这间病房。
终于脱离了龙舌兰信息素的侵害,姜莱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一旁不靠谱的医生,冷声质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打了镇定剂,不会伤人的么?”
徐周沉默片刻,“确实打了镇定剂,一般人不可能恢复这么快,起码得再躺两小时。”
这个庸医!
姜莱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很危险?如果我们刚才在里面受伤了,你也打算用这套言论交差吗?”
徐周沉默下来,“抱歉。”
“这道歉你和乐乐说去吧。”
姜莱嗤笑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句“来接我。”便挂了电话。
徐周看着旁边精致漂亮的人,想说点什么,但姜莱挂了电话之后一直闭着眼睛,明显是懒得理他。
徐周只能默默闭上嘴。
病房内,只剩下夫夫俩人。
涂青山似乎难受得厉害,一直想要去牵林乐澄的手。
林乐澄拉了个凳子过来,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涂青山折腾。
alpha手腕的红痕随着他的挣扎,越来越严重。
林乐澄不得不出声提醒,“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别乱动。”
涂青山听不清林乐澄说了什么,只一味重复喊:“乐乐。”
“乐乐。”
林乐澄又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他扭头看一眼门口的位置,确定姜莱和徐周都不在,这才走过去,把手塞涂青山手里。
“只给你牵一会儿。”林乐澄低声嘟囔,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要是你捏疼我,就不给你牵了。”
十指相扣。
林乐澄的手,夏天也是冰冰凉凉,涂青山则与他相反,手心炙热,热得烫人。
涂青山终于摸到小孩的手,心里漏风的窗户,好似被人温柔地关上了,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涂青山舍不得林乐澄疼,尽管心中躁得厉害,牵着林乐澄的手依然是温柔的。
牵了一会儿,林乐澄不自在地想要把手缩回来,却被涂青山握紧,“乐乐。”
alpha眉目间露出一丝可怜,想要博取林乐澄的心疼,让他多摸摸小手。
涂青山又在装可怜!
林乐澄面无表情抽出手,说:“我手心出汗了。”
涂青山笑笑,看小孩别扭的样子,心中突然平静了下来,信息素不再疯狂涌出,变得缓慢又温柔。
龙舌兰信息素将林乐澄包裹起来,在他身上每一个地方,就连头发丝也不放过,沾染上烈酒的味道
让所有靠近林乐澄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林乐澄是他的,是涂青山一个人的。
别人不可以碰,更不可以靠在他身上。
“乐乐。”涂青山手腕动了动,笑笑:“再靠近点。”
林乐澄皱眉,似乎不乐意,脚下却往前挪了小小一步,“你烦死了,这样可以了吧。”
涂青山喉咙发出轻笑,想要抱一抱自家小孩,却被绳索紧紧绑住,动弹不得。
林乐澄再次看向alpha的手腕,突然伸出手。
涂青山脸色一变,阻止:“乐乐,别解开。”
林乐澄抬眸:“你会伤害我么?”
涂青山摇摇头,说:“不会。”
“但是,乐乐。”涂青山说:“别解开,我不会伤害你,可,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他易感期,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他。涂青山不确定自己忍得住。
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冒犯到林乐澄。
林乐澄听明白涂青山的言外之意,脸红的一瞬,心跳加速,偏偏他还嘴硬。
林乐澄扭头,目光紧紧盯着旁边的一株植物,嘟囔:“你都这样了,还能对我做什么?”
涂青山笑起来,“乐乐,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
林乐澄:“本来就是。”
涂青山沉默片刻,低声喊他,再次道:“乐乐,靠近点。”
林乐澄又挪一步,腿贴着床沿,语气冷冷:“干嘛?”
涂青山盯着小孩看了一会儿。
林乐澄长得很好,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
不过他很少笑,大多数时候都冷着脸,冲淡了一丝可爱,让他看起来酷了很多。
眼睛很圆,像是林间小鹿的眼睛,黑黑亮亮,盯着人看的时候,目光清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么漂亮的小孩,涂青山想不通,他的家人为什么舍得对他不好。
涂青山将人捧在手心,唯恐哪儿做的不好,让林乐澄不舒服。
alpha叫他靠近,又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笑。
林乐澄追问:“怎么?”
涂青山喉结滚动,声音发哑,视线落在林乐澄唇上,一字一顿,道:“乐乐,尾巴让我摸摸。”
“………?!”
林乐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得寸进尺的alpha。
这又不是什么无人之地,这可是医院!
走廊的人能通过门上的小窗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涂青山想什么呢!
林乐澄绝对不可能让他摸!
“不!”林乐澄没忍住,怼了一句:“你想的美……”
林乐澄话音刚落,涂青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惊天动地,一边咳嗽,还不忘说话:“就,就一下。”
“……”
林乐澄咬牙瞪着涂青山,片刻后,银白尾巴抬起,飞快在涂青山手上扫了一下。
一触即分,涂青山只来得及感受到一抹柔软的触感。
林乐澄耳根通红,尾巴卷成一团,藏在身后,他语气生硬,凶巴巴的:“可以了吧!”
第26章
涂青山的信息素紊乱已经严重到对市面上大部分抑制剂免疫的地步,易感期期间,通常会理智全无,甚至到伤人的地步。
医生们找了很多方法,尝试了很多药物,都对涂青山无用,医生们束手无策。
后来才想到,契合度较高的伴侣,或许可以帮助他缓解信息素紊乱。
只是,涂青山听到这个方法的第一时间就否定了。
后来,涂青山父母不舍得儿子受罪,私自拿了他的基因去基因匹配库。
其实医生并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直到涂青山这次易感期。
医生们亲眼见到狂暴状态下的alpha,在看到林乐澄的瞬间平静了下来。
而在此之前,涂青山失去理智,不让任何人靠近,若是违背他的意愿,他会直接使用高阶信息素伤人。
可林乐澄一出现,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空气中的龙舌兰信息素变得平和,alpha理智逐渐回笼。
林乐澄刚下课就被司机接来了医院,他原本有点生气,可到病房,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整个人都有点懵。
“怎么了?”林乐澄问他唯一见过的徐周。
徐周十分狼狈,气喘吁吁,靠在墙上,有气无力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徐周皱眉,苦着脸:“你问问你家alpha,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林乐澄这才注意到病房内的情况,原本靠窗的病房挪到了门口,房间里的几盆绿植打翻在地,整间病房一片狼藉。
涂青山双手的痕迹更加严重,同样十分狼狈,比徐周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乐澄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涂青山造成的。
林乐澄皱眉,道:“不是已经好转了么?”
昨晚他离开之前,涂青山已经镇定下来,体内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失控迹象。
徐周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然后才道:“你在的时候是正常的,你一走,这人就开始发疯。”
徐周简直不敢回想当时的情景,昨晚林乐澄刚走不久,涂青山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突然疯狂,龙舌兰信息素疯狂席卷而来,六亲不认,见谁攻击谁。
一个来照看他的beta因为涂青山的压迫信息素,直接支撑不住,在病房晕了过去,要是再发现晚一点,那beta就废了。
一个beta,他甚至都闻不到信息素,涂青山竟然能把人直接弄晕过去。
这得用多恐怖的力量啊!
徐周不敢想。
林乐澄听完,心里无比震惊,有点不敢相信。
尽管昨天晚上已经看到过涂青山发火的样子,一片狼藉的病房也昭示着他确实发疯了。
可林乐澄依旧不太敢相信,涂青山真的会那么暴力吗?
林乐澄向涂青山靠近,站在他身边,握住涂青山一直抬起的手。
林乐澄眸光闪烁,道:“没事了。”
涂青山:“乐乐。”
绑住涂青山的绳子,最终还是被解开了。
解开的瞬间,林乐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涂青山抱在了怀里。
alpha力气很大,勒得林乐澄有些疼,他轻轻推了一下,涂青山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身后站了好多医生,林乐澄脸颊浮粉,有点不好意思。
但又挣不脱alpha的怀抱,只能任由他抱着。
也不知抱了多久,林乐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才不得不提醒涂青山,低声道:“你抱的太紧,我有点疼。”
涂青山松了手,“乐乐。”
林乐澄轻轻应着。
涂青山好似找到了什么乐趣,一声又一声,叫林乐澄的名字,过瘾似的。
林乐澄把下巴搭在了涂青山头顶,两人紧紧相拥。
徐周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你俩要抱到什么时候?”
林乐澄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涂青山。
涂青山眼里血丝密布,抬眸看向徐周的眼神充满敌意,冷冷道:“不够。”
徐周语塞,低骂:“切,有对象了不起?”
涂青山点头:“嗯。”
徐周:“你!”
一位年长的医生开口打断,这俩幼稚的人才休战。
医生姓陈,面相严肃,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一开口,众人都朝他看过去。
涂青山还想拉林乐澄的手,被他挣开了。
林乐澄语气严肃:“听医生说话。”
涂青山看小孩严肃的表情,浅浅笑笑,躺了回去。
易感期实在痛苦,身上疼得厉害,这会儿能清醒,全靠硬撑。
陈医生:“经过讨论,还是建议你们住到一起。”
涂青山的情况医生们都很清楚,两天前他来时,也说过和伴侣并未住在一起。
市面上的药,已经对涂青山失去了作用,而他易感期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损失再不及时干预,最后可能理智全无。
林乐澄和涂青山两人,信息素契合度很高。
林乐澄只要出现在涂青山面前,什么都不用做,涂青山就能镇定下来。
现在能治愈涂青山的只有林乐澄。
林乐澄闻言,下意识出声:“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涂青山闭着的眼睛睁开,侧头看着自家小孩,缓缓笑了。
几个医生都是一愣,病房内半晌无人说话。
徐周“噗嗤”笑了,似笑非笑看林乐澄,戏谑道:“乐澄,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林乐澄抬眸对上徐周含笑的眼睛,两年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本来就红的脸,这下更红了。
林乐澄看了涂青山一眼,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抿唇,尴尬地捏手指。
涂青山眼神凌厉,睨了徐周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说完了么,说完了你就出去。”
徐周闭上嘴,在一旁当电线杆子。
陈医生继续道:“一定的亲密接触,能有效控制你的病情。”
涂青山:“亲密接触是指?”
陈医生进病房第一次笑了:“你们是已婚夫夫,亲密接触还用我教么。”
想到刚刚猫耳小孩问的话,陈医生看向那小孩。
从这个话题开始,林乐澄就学着徐周的样子,在床脚装蘑菇,一言不发,头都快埋进地里去了。
小孩年纪很小的样子,估计还在上学,患者和他结婚的时间也不长,不知道这些事也正常。
陈医生叮嘱:“亲吻,拥抱,以及更甚者,都可以缓解他信息素紊乱的症状,回家后最好搬到一起,小夫妻自己摸索吧。”
自己摸索?
自己要怎么摸索?
林乐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脸红的像是刚煮熟的虾米,恨不得地上有个洞,他立马钻进去躲一躲。
“乐乐?”
涂青山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林乐澄誓死不抬头。
他脸皮没有alpha那么厚,没办法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面无表情听这些东西。
涂青山低笑:“他们走了。”
走了?
什么时候?
他怎么没听见?
林乐澄缓慢抬起脑袋,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地面,确定地面上没有多余的脚,这才抬起头来。
他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拿过柜子上的杯子,猛地灌了口水,把脸上的灼热压下去。
放下杯子,看到了涂青山含笑的双眼。
alpha直勾勾盯着他,道:“乐乐,麻烦你了。”
两人四目相对,林乐澄看了他一会儿。
虽然alpha的语气和表情都挺可怜的,但林乐澄就是从里面看出了开心。
涂青山正在开心。
林乐澄咬牙:“我……”
涂青山:“乐乐,夫夫本是同林鸟,你会帮助我的,对吧?”
林乐澄说不过他,闭上嘴装木头。
涂青山也不多逗他,怕给小孩逗炸毛了。
当天晚上,医生让涂青山出院了。
在医院时,涂青山总躺在病床上,直到出院,林乐澄才发现涂青山瘦了挺多的。
林乐澄心想,原来易感期这么折磨人。
不过很快,他便想不了什么了,因为涂青山一回家,就收拾房间去了。
林乐澄干巴巴站在原地,很是尴尬,不知道干什么好。
到底怎么样才能练出涂青山这样的脸皮,他甚至都不掩饰想法,把想换房间这件事都写脸上了。
“乐乐。”涂青山在他的房间叫林乐澄,见人站在门口,大步走过去把人拉进来,“以后,这里也是你的房间了。”
涂青山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蔓延到眼角眉梢,整个人都开心得不行。
alpha忙前忙后,去林乐澄房间,把他常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就连被子,都换成了林乐澄用的那一套。
林乐澄看着涂青山忙完,终于忍不住问:“既然要那些东西搬过来,直接过去我那间房住不就可以了吗?”
涂青山笑笑,走上前,将瘦瘦小小的小孩搂在怀里,在他额头落下一枚轻吻,柔声道:“你原本的房间,就用来当画室,放你喜欢的手办。”
“那里就当做你的秘密基地,我不会进去,在那里,乐乐想干什么都可以。”
秘密基地么?
林乐澄之前也有秘密基地,在他家小区的一个废旧体育器材边上。
那里的体育器材都坏了,也没有人来修,位置又偏,渐渐没人去了。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那儿待着。
林乐澄愣了很久,最终点了头,把头埋在alpha,声音发哑:“好。”
第27章
林乐澄的房间空了很大一片,看起来空空荡荡。
他有些回不过神,明明他才刚搬到这个房间不久,现在竟然要搬出去和涂青山住一间房了。
涂青山在门口看到他发愣,也不打扰他,转身去客厅给林乐澄热牛奶。
林乐澄在房间待了很久才出来,涂青山牛奶都热了好几回。
“来,喝了好睡觉。”涂青山朝他招招手,笑道:“明天我找人将你秘密基地的床搬出去,乐乐待会儿挑挑喜欢的风格,顺便一起装好。”
林乐澄下意识摇头拒绝:“不用了,我”
涂青山一手抵在他唇边,道:“乐乐,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
林乐澄想说他没有,张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点头,道:“噢。”
涂青山伸手摸摸林乐澄脑袋,在他头上温柔地揉了两把,夸奖:“真乖。”
林乐澄沉默一会,仔细盯着涂青山的脸看了一会儿,和平时一模一样,没看出什么差别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一般无二。
他想到医生说的话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涂青山一向喜欢逗他,是不是联合医生一起和他开玩笑呢,除了瘦了一点,他看不出一点涂青山失控的痕迹。
直到现在,两人到家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他们甚至还收拾好了房子,涂青山依旧情绪稳定。
不是说易感期的alpha都是很那什么,全靠欲望支配么?
林乐澄视线忍不住向下瞥了一眼,也没看出不对劲来。
林乐澄狐疑盯着涂青山,总不能是这人就为了和自己住一起,所以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想到这儿,林乐澄惊讶一瞬,有点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会想的事。
涂青山为了他绕这么大一圈,那他对涂青山来说岂不是……
林乐澄,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信了?
真敢想啊。
人家那是为了治病,你在想什么?
涂青山注意到林乐澄的视线,挑了挑眉,笑道:“乐乐,看什么呢?”
涂青山的话,将林乐澄拉回神,他猛地收回视线,突然笑了,摇摇头,把涂青山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开。
林乐澄:“alpha易感期,有几天?”
涂青山:“七天。”
林乐澄点点头,那今天是第三天了,还有四天就结束了。
林乐澄乖乖喝了牛奶,回房间洗漱。
他先走到涂青山的房间,看了一眼浴室,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身形。
林乐澄有点不好意思,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紧张,他坚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洗漱。
林乐澄心中忐忑,在浴室磨蹭许久,慢吞吞洗漱,慢吞吞穿衣。
等洗漱完回到涂青山卧室时,alpha正在洗漱。
磨砂玻璃透出alpha高大身材,水声不断传来,林乐澄不敢往那边看,连忙走到离卧室最远的角落,躲起来。
涂青山不在,他没先上床,在角落低头玩儿手机。
涂青山洗漱完,出来时,就看到林乐澄缩成小小一团,坐在冰冷的地面看手机。
他身上的睡衣有些宽松,将手脚严严实实遮住,头发微微有些乱,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落地窗前,看起来怪可怜的。
涂青山皱眉,走到林乐澄身边,将小孩抱起来,往床边走。
林乐澄看自己之前的小画集,正在投入之际,突然被人腾空抱起,吓得浑身一抖。
很快反应过来,现在这会儿,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涂青山,便又放松下来。
以涂青山的性子,就算他挣扎,也不可能被放下来,林乐澄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alpha怀里。
感受到小孩依赖的动作,涂青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问:“怎么坐在地上?”
没有为什么,想坐就坐了。
“地面太凉。”涂青山将人放到床上,十分自然地去摸了摸林乐澄的脚,触手一片冰凉。
脚上传温热的触感,林乐澄猛地一缩,眼睛瞪大,真真实实被惊到了。
黑溜溜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涂青山,心想:他都不嫌弃吗?
涂青山脱了鞋,在林乐澄身边躺下,看他瞪得像铜铃的眼睛,好笑道:“怎么这么惊讶?”
这还不够惊讶吗?
林乐澄心跳加速,他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沉默半晌,挤出一句:“晚安。”
灯被关了,房间一片漆黑。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会变得异常清晰。
涂青山感觉到身旁的热源,以及源源不断传来的果香。
浅浅淡淡,却格外的香甜。
后颈腺体烫得厉害,身体变得灼热,涂青山感觉到身上开始隐隐作痛。
灯一关,林乐澄重新陷入紧张。
他几乎没有和谁同床共枕过,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
身旁的人,每一次呼吸,都清晰无比,林乐澄一动不敢动,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医生说的话一遍遍在林乐澄脑中飘过,就跟实时弹幕似的,悬在头上的刀,要落不落,让人心情随时紧绷。
林乐澄紧紧抿住唇,头顶的耳朵在黑暗中抖了一下,可见他有多紧张。
突然,身旁的alpha动了。
林乐澄下意识往里挪了一下,避开涂青山伸过来的手。
涂青山并未停手,反而往林乐澄身边挪了一下,声音沙哑低沉,唤他名字:“乐乐。”
林乐澄刚刚应了一声,人已经落去了alpha的怀抱,被高大的男人紧紧抱住。
“乐乐。”
林乐澄.喘了口气,纤瘦的胳膊在涂青山后背拍了一下,道:“放松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涂青山呼吸灼热,喷洒在林乐澄耳边,颈侧,大手还不规律地在他后背摩挲。
林乐澄被牢牢圈在alpha怀里,被男人的气息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整个人都要被龙舌兰浸透了。
浑身上下都是酒味,别人只要一靠近,就知道,他是谁的人。
涂青山凑过去,在林乐澄身上深深吸一口气,哑声道:“乐乐,你好像一坛苹果酒,好甜。”
香香甜甜,令人陶醉。
林乐澄面红耳赤,凶巴巴地吼:“你抱就抱,谁让你评价了!”
涂青山轻轻笑出声,“口是心非。”
林乐澄炸毛:“你才口是心非……”
林乐澄话音戛然而止。
辈子底下,alpha灼热的手掌下滑,将林乐澄身后银白灵活的尾巴,轻柔握在手里。
拿在手里还不够,涂青山摸到尾巴根,捏在手里,滑至尾部,然后又摸到尾根。
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林乐澄浑身发抖,“涂青山,可,可以了。”
可alpha没停下来,像是失了理智似的。
林乐澄终于不敢小看alpha的易感期了。
他刚刚竟然会觉得涂青山联合医生一起哄骗他!
颈侧突然传来濡湿,林乐澄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什么!
涂青山,在亲他!
如果不是被涂青山固定在怀里,林乐澄这会儿已经蜷缩起来了。
太羞耻了!
涂青山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颈侧,额头,脸颊,鼻尖,一寸也没放过。
林乐澄心跳剧烈跳动,冰冷的身体逐渐热起来。
房间内,光线昏暗,涂青山不用看,就知道,此时的林乐澄是什么样子。
黝黑圆溜的眼睛微微眯起,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一定漂亮极了。
“乐乐。”
涂青山摸完尾巴,又去摸耳朵。
耳朵很软,很薄,涂青山都不敢用力,怕弄疼他。
林乐澄气息凌乱:“涂青山,你够了!”
“乐乐,你真好看。”涂青山在他耳朵上落下温热的吻,“很可爱。”
林乐澄脸热腾腾,听不下去了,耳朵紧紧贴着头发,想要以此阻断涂青山的话,只可惜,失败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就连语气也十分清晰。
涂青山轻笑,眼眸一暗,在黑暗中目光紧盯着林乐澄颈侧,两秒后,涂青山本能地在那白皙漂亮的地方咬了一口。
林乐澄一顿,冷静下来,提醒涂青山:“我是beta。”
涂青山再次亲亲他,语气认真:“我知道的,乐乐。”
alpha说完,手摸上林乐澄的后背
皮肤好好,像是在摸一块果冻,软软弹弹,令人爱不释手。
林乐澄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被人这么对待,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了………。
他察觉到时,林乐澄双眸瞪大,整个人被羞耻包裹,拼命挣扎着后退,离开涂青山的怀抱。
睡.衣料子薄薄一层,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有什么都一清二楚
涂青山细细摩.挲他的背,“乐乐,不怕。”
林乐澄咬牙,用气声低骂:“涂青山,你混蛋。”
“嗯。”涂青山抱紧他,承认了,“我是混蛋。”
“乐乐,张嘴。”涂青山手捏住林乐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强迫他张开嘴。
林乐澄整个人止不住发颤,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闭上双眼,张开唇。
下一秒,双唇被含住,alpha放肆地在上面辗转反侧。
林乐澄说不出话,只能用手在涂青山后背敲了一下,让alpha轻一点。
至于涂青山有没有听他的话,动作轻一点,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28章
第二天是周末,林乐澄虽然不上学,但要上班。
闹钟响的时候,他还在是睡梦当中,又躺了一会儿缓神,林乐澄睁开双眼,发现房间不太对劲,和以前不一样了。
记忆后知后觉回笼,林乐澄愣了两秒,“唰”地拉过被子,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有点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了。
好在涂青山不在,否则,他今天大概都不会出门见人了。
他怕涂青山突然回来,迅速洗漱完,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去了奶茶店。
等坐上出租车才想起来,涂青山易感期还没结束,这人不能离开家。
林乐澄有些心虚,想想还是给涂青山发了条他出门了的信息。
涂青山回信息很快,几乎秒回。
涂青山:乐乐真的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吗?
又开始了。
林乐澄抿唇,这个alpha就是喜欢装可怜。
SSCH
林乐澄才不要理他。
见林乐澄没回,涂青山立马发来一张图片,是家里的书房,涂青山工作的地方。
原来这人在书房工作,怪不得没看见他。
话说平时他都直接在客厅工作,今天怎么换到书房去了?
林乐澄没回,涂青山又发来一条信息。
涂青山:“乐乐,你没吃早餐就出门了?”
为了不和涂青山碰面,林乐澄甚至来不及仔细收拾,怎么可能会吃早饭。
林乐澄手机对着包拍了一张,打字:我带了吃的。
包里是涂青山买来的食物,走之前,他顺手拿了一罐牛奶和面包放在包里。
涂青山:乐乐,真乖。
林乐澄心一跳,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就在他这样回信息的时候,涂青山下一条消息发的进来。
涂青山:不过,真的不和我一起待在家吗?
林乐澄脸上的不自在转化为羞愤,回:不!
他才不要和涂青山待在一个房间,谁知道这alpha会不会又突然发疯?
眼前闪过昨晚的情景,林乐澄耳根发烫,根本不敢回忆。
涂青山看到林乐澄会的信息,笑了起来。
他一遍遍翻看两人的聊天页面,越看,脸上笑容愈烈。
易感期的症状依旧存在,涂青山不想打扰林乐澄,只能到书房来。
谁成想,一个没看住,他的乐乐竟然出门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乌云密布,大雨欲来。
老板还没到,林乐澄把店里收拾完,该备的东西备好,沈羡安才出现。
“不好意思。”沈羡安走进来,“家里有点事儿耽搁了。”
林乐澄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沈羡安原本想先去洗个手,路过林乐澄身边时,却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乐澄,盯着看了几秒,笑了。
林乐澄他看的不自在,连忙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一切正常,衣服也是他平时会穿的款式。
林乐澄:“怎么了?”
沈羡安看一下林乐澄的脖子,那里有一枚新鲜的吻痕。
痕迹并不夸张,只是林乐澄太白,身上随便有点痕迹都十分明显。
不过,让沈羡安注意到的可不是这枚吻痕,而是林乐澄身上的味道。
沈羡安笑眼弯弯,“你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
味道?
什么味道?
林乐澄一脸迷茫,他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没闻到什么味道。
而且,他不用香水。
沈羡安看他闻味道的样子,耳朵一动一动,身后的尾巴悠闲晃荡,活脱脱像一个小狗。
“你肯定闻不到。”沈羡安说:“这是信息素,你家alpha的?”
林乐澄:“…………”
沈羡安指指他,戏谑:“你现在就像一坛行走的苹果酒。”
“酒香四溢,大老远就闻见了。”
林乐澄脸上的表情裂开,说话断断续续:“……这么……真这么明显?”
沈羡安:“很明显啊,你早上出门,你家alpha没有提醒你吗?”
提醒?
早上起来就没有见到他家alpha的面。
这上哪提醒去?
而且,林乐澄觉得就算早上和涂青山面对面了,以涂青山的性子,肯定不会提醒他。
涂青山会就让他带着这一身酒香信息素出门。
想到这儿,林乐澄尴尬摇头,虚心求教:“这味道要怎么去除?”
沈羡安笑了:“你是真一点也不知道。”
林乐澄确实不知道。
他的生活里除了打工挣钱学习,就没别的事了,再小一点的时候,可能还有一个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
现在长大了,身边的人都是成年人,就算厌恶他,不会直接动手,大多都会选择远离他。
沈羡安抬手,在林乐澄戴着帽子的脑袋上揉了两下,说:“去除不了的,等过两天你家alpha易感期过了,味道自然会消的。”
林乐澄面色僵硬,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带着这么一身味道出门,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些什么吗?
这多尴尬!
沈羡安看他的表情,笑的不行,“习惯就好,不过你家alpha怎么这样,也不提醒你一声。”
林乐澄低下头,整理收银台桌面。
今天奶茶店人不多,因为下雨的缘故,整条街上的人都不多,因此,店里的两人都很闲。
沈羡安坐在椅子里打盹,昏昏欲睡。
林乐澄睡不着,索性开始画画。
他喜欢绘画给人的感觉,安安静静,就只有他一个人。
绘画能帮他转移注意力,让他不用那么难过。
他不用去在乎,爸妈是不是正在和弟弟玩儿,他们是不是又抱弟弟了,或者带弟弟出去逛街了。
他画画的时候,不会拿自己和弟弟比较。
不会去想弟弟有什么,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脑子里,眼睛里,都只有眼前这一幅画。
完成这幅画,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路边的车矢菊被雨水打落在地,花瓣上沾了水珠,看起来有点可怜,但也有种别样的美。
林乐澄盯着花圃里那一株被雨水打弯的车矢菊看了很久,才开始动笔。
噢,不动手。
在手机上的画很不方便,他不太熟练,所以画得磕磕绊绊。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那一株小花被他画的活灵活现,就连花瓣上的露珠也被画了下来。
林乐澄保存到相册里,缓慢抬起有些僵硬的头,捏了捏脖颈,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还没笑容彻底绽放,迎面对上了一台手机。
小姑娘留着长发,举着手机对着林乐澄,看样子是在录视频。
林乐澄皱了皱眉。
小姑娘立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画得真好,特别逼真!就拍了照片,如果冒犯的话,我立马删了,”
她语气和善,林乐澄看了两秒,最终没有让删除照片。
“请问喝点什么?”林乐澄问。
小姑娘很可爱,点了杯奶茶,坐在店里喝完了,才慢吞吞离开了。
沈羡安凑过来:“让我看看,你画了什么?”
林乐澄有点不好意思,小姑娘说的有点夸张,也没有那么好,大概只是不丑的水平。
但沈羡安只站在他身边等着,林乐澄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开相册,把刚刚画的车矢菊拿出来给他看。
沈羡安惊讶:“这是你画的?画的很好啊,乐乐,你是不是太谦虚了?”
林乐澄看他认真的样子,脸上的惊讶也不似作假,道:“哪有那么夸张。”
沈羡安却道:“乐乐,你应该自信一点,真的画得很好。”
林乐澄垂头,看向手机里的图片,最终低声道:“……谢谢。”
沈羡安揉揉他脑袋,笑了:“我说的是实话,不用谢。”
林乐澄正要说话,门口再次传来动静,有客人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大步走向林乐澄。
林乐澄愣了一下,这才看清,是涂青山。
林乐澄:“……你怎么来了?”
雨越下越大,眼看着要天黑了,林乐澄没回家,涂青山只能出门找人。
想起上次林乐澄朋友说的地址,涂青山让司机送他到这儿来碰碰运气。
果然,在这间小小的奶茶店,找到了他想念了一整天的人。
以为他是来找朋友玩的,却看见他家乐乐带着围裙,穿着制服,带着帽,没想到他是来这儿打工的。
涂青山愣了许久,心中泛起细密的疼。
是他太粗心,没有照顾好小孩。
他这么大的小孩,正是花钱的时候,而自己,竟然没想起来要给他发零花钱。
涂青山正要开口说话,就见林乐澄身边的人抬手就揉他脑袋。
两人似乎在聊天,有来有回,聊得挺好。
涂青山眼眸一暗,大步走向林乐澄,在小孩身前站定。
听到林乐澄话,涂青山沉默片刻,抬手在他脸颊上惩罚似的捏了一下。
林乐澄皮肤白,被他这么捏一下,脸颊上留下指痕。
“你说呢,林小乐。”涂青山盯着那道绯红指痕:“不来怎么知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沈羡安还在旁边呢!
早上被老板闻到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这会儿又被他看见涂青山捏他脸……
已经很令人羞耻了,林乐澄尴尬得脚趾扣地,尾巴紧紧蜷缩起来。
林乐澄小脸一冷,一巴掌拍在alpha手背,“我上班呢!”
第29章
林乐澄没留手,用力拍在涂青山手背,发出“啪”的声响。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涂青山手背,发现alpha手背红了一块。
林乐澄怔住,没想到自己一下能拍出这样的效果来。
林乐澄看着涂青山抿抿唇,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孩内疚的表情实在过于明显,涂青山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他轻轻“嘶”了一声,把手递到林乐澄面前,道:“下手真狠啊,乐乐。”
林乐澄犹豫两秒,正要开口道歉,就听见涂青山说:“你给我吹一下。”
林乐澄:“”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这人。
林乐澄不吹,涂青山将手又往他面前递了一点,低声提醒:“乐乐。”
林乐澄咬牙,忍无可忍:“滚。”
涂青山笑出声,这才转头看向林乐澄身边的人,淡淡开口:“你好,涂青山,林乐澄的丈夫。”
他脸色变得太快,沈羡安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眉毛一挑,道:“你好,沈羡安。”
涂青山已经将人从头打量到脚,确定这是个omega,脸色才好看了些。
“雨下得不小,我来接乐乐下班。”涂青山说。
沈羡安想到林乐澄身上的痕迹,知道这alpha在易感期,懒得和他计较,:“好”
他话还没说完,林乐澄看了一眼时间,打断了:“我还有一会儿。”
外头雨越下越大,涂青山注意到林乐澄身上的衣服,眉头紧皱,不太赞同继续上班。
但这是林乐澄的工作,而且,他与眼前这个Omega很明显相处的不错,他不能干涉太多。
涂青山抬手在小孩头上揉了揉,转身走了出去。
林乐澄一愣,生气了?
一旁的沈羡安同样眉头打结,语气冷了下去。
“你家alpha这就走了?”
林乐澄垂眸不语。
大概吧,应该走了吧?
他都说了离下班还有一会儿,难道还要涂青山留在这儿等他下班吗?
他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家……
沈羡安气不打一处来,平日里和林乐澄相处,觉得他家alpha对他应该不错,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给他能的。”沈羡安说:“什么臭脾气……”
他还没骂完,刚刚走了的alpha重新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
沈羡安骂人的话戛然而止,瞪着门口的人。
林乐澄同样看过去,目光沉静。
涂青山对他俩刚才的对话一无所知,他走近林乐澄,帮小孩解身上的围裙。
“外面又刮风又下雨。”涂青山把动作轻柔,给他穿上外套,说:“穿厚点。”
林乐澄像个手办娃娃似的,任由涂青山给他换衣服。
涂青山给他穿完衣服,把林乐澄戴在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在那一对银白耳朵上捏了捏,道:“我在外边等你。”
林乐澄炸毛:“……噢。”
alpha走了出去,林乐澄重新把帽子戴上,嘴里嘟嘟囔囔:“手欠死了,我还要重新戴帽子。”
沈羡安:“……抱歉。”
林乐澄知道他在为刚刚到话道歉,轻轻摇头:“没关系。”
林乐澄说:“我也以为他走了。”
一起工作这么久,他知道林乐澄是个没安全感的小孩。
沈羡安帮不了他,只是伸手,想揉揉林乐澄的脑袋。
林乐澄下意识避开了。
沈羡安挑眉笑笑,收回了手,道:“下班吧,今天应该不会有客人了。”
离下班时间还早,林乐澄以为沈羡安是因为涂青山来接他,所以提前让他下班,连连摇头拒绝。
“没关系”
沈羡安笑了:“乐乐,我也下班了,反正没人来,与其在这儿待着,还不如回家躺被窝。”
林乐澄犹豫两秒,收拾东西下班了。
林乐澄想了想,拉开了后座的门,果然在后座看到了涂青山。
这人脸色还有点白,大概还是不舒服。
林乐澄眼里闪过一抹笑,转瞬即逝,他坐到alpha身边,抬手在他身上戳了戳。
小孩动作很轻,像是在叫他,当时在试探他到底醒着没有。
像是小猫挠人,怪可爱的。
涂青山睁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看一旁的小孩儿,温声问:“下班了?”
林乐澄点点头,问他:“你既然不舒服,还出来做什么?”
涂青山再次说:“下雨了,来接你回家。”
林乐澄撇嘴:“下雨而已,我可以自己回家。”
大不了打个车,总之不会淋雨。
涂青山:“你当然可以自己回家,不过我舍不得。”
林乐澄低声嘟囔:“花言巧语。”
“怎么这样。”涂青山笑了,在林乐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是真心的。”
林乐澄才不接他这话,他只要说一句,涂青山又要逗他。
车内挡板升起,阻隔前方的视线,他朝林乐澄张开双臂,道:“乐乐,来抱抱。”
“………”
林乐澄语塞,他现在面对涂青山如此直白的话,已经快免疫了,脸都没红。
林乐澄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许久,最终还是跨坐在了涂青山腿上。
小孩冷着一张脸,规规矩矩坐在他膝盖的位置,没敢坐实。
涂青山唇角一勾,一手扶在林乐澄腰际,往下一压,林乐澄结结实实坐在了他腿上。
林乐澄不自在地动了动,低声道:“我重。”
重?
涂青山在林乐澄侧腰捏了捏,“重什么啊,小崽。”
“瘦的只剩皮包骨了。”涂青山说:“再瘦一点,风都能把你吹跑。”
林乐澄:“哪儿有那么夸张……”
话还没说完,涂青山在他身后的手突然用力往前一推,林乐澄不防,往前一扑,撞在alpha怀里。
涂青山:“你要多吃点。”
林乐澄吃的够多了,一日三餐一餐不落,阿姨变着法做好吃的,每一样,林乐澄都爱吃。
这还不算,涂青山一直往他包里塞零食,一天下来,林乐澄感觉他嘴就没闲过。
小孩就窝在他怀里,身上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涂青山喉结上下一动,心下躁动。
涂青山在林乐澄尾巴捏了一下,声音发哑:“乐乐,抱紧一点。”
尾巴被人捏住,林乐澄耳根发烫,没忍住漏出一声轻哼,乖乖抱紧了涂青山。
“别,别捏尾巴。”
涂青山嘴角上扬,问:“那捏哪里?”
林乐澄骂:“你混蛋。”
涂青山手没放开,继续有一下没一下,摸手里的尾巴,再次承认:“嗯,我是混蛋。”
就这么抱了一路,司机停下车便离开了。
林乐澄和涂青山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下来。
回到家,林乐澄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里跑,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林乐澄吓得一抖,“干嘛!”
涂青山掰着人的肩膀,把人转过来,语气认真,道:“乐乐,我们谈谈。”
涂青山眉眼间的都是认真,林乐澄安静下来,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认真道:“聊什么?”
林乐澄转身往客厅走,刚迈出一步,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涂青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涂青山。”林乐澄双手抱在胸前,不去碰涂青山,尾巴自然下垂,“你是想聊这个?”
涂青山:“我只是抱你过去。”
“……”
实在令人无语,林乐澄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乐澄算是发现了,易感期的alpha会变得很粘人,分开一小会儿,就像得了分离焦虑症似的。
“乐乐。”涂青山把人放沙发上,自己半蹲在他身前,看着林乐澄,问:“之前你每次出门,都是去这个奶茶店上班吗?”
林乐澄点头,“嗯。”
涂青山沉默两秒,低头苦笑:“我以为你出去和朋友玩了。”
林乐澄想了想,还是说:“我朋友不多。”
准确来说,他只有姜莱一个朋友。
涂青山捏捏小孩夏天也冰冰凉凉的手,“在这儿上班多久了?”
“不算久。”林乐澄道:“几个月。”
几个月……
“怎么想起来打工的?”涂青山喉咙发紧:“生活费不够用么?”
林乐澄扭头,咬咬牙,许久才道:“我,没有生活费。”
父母连学费都不出,怎么可能会给他生活费?
涂青山心里一疼,像是有人用刀,在他心脏一刀一刀划,留下无数个刀口,疼的厉害。
涂青山:“你父母呢?”
林乐澄:“在呢。”
涂青山额头青筋暴起,这算什么父母。
涂青山仰头,盯着林乐澄黝黑圆溜的双眼,“没关系,我抱抱。”
alpha眸中的心疼不似作假,林乐反而笑了起来,问:“我以为你会说之后给我发生活费。”
林乐澄朝涂青山张开双手,alpha身材高大,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
林乐澄环住他脖子,下巴搭在男人肩膀处。
涂青山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后背轻拍着,柔声说:“这不是应该的呢,还用说吗?”
浴室里,林乐澄半躺在浴缸里,身后的alpha正在帮他洗头,动作极尽温柔。
林乐澄安心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第30章
林乐澄拥有了一张副卡。
涂青山把卡拿给他的时候,林乐澄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更不知道这副卡有什么用?
和银行卡一样吗?
他用这张卡买东西的话,涂青山能看见吗?
他拿涂青山的卡,真的没问题吗?
林乐澄心中有很多问题,百感交集,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东西想要问。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定定盯着涂青山看了一会。
涂青山笑笑,在小猫脑袋上揉了揉,捏捏他柔软的耳朵。
“乐乐?”涂青山另一只手在小孩脸上掐了一把,留下鲜艳的红痕:“拿不拿?”
犹豫许久,林乐澄把那张卡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涂青山笑了起来,手指捏住小孩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林乐澄是个别扭的小孩,心防很重,如今能接过这张卡,意味着什么,两人都一清二楚。
“乐乐。”涂青山深深吻了他许久,直到小孩喘不过气来,才放开的,道:“拿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林乐澄呼吸急促,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这一整天,涂青山都黏着林乐澄,几乎是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就连奶茶店也不让林乐澄去了。
林乐澄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和沈羡安请了一天假。
林乐澄一开始还能忍,直到涂青山跟着他去厕所。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摔上房门,冷冷道:“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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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没了声音,林乐澄以为涂青山走开了,松了一口气。
结果,洗完手走出去的时候,突然被伸出的一双手拽进怀里。
林乐澄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更圆,心如擂鼓。
“………涂青山。”林乐澄艰难挤出一句话:“你是小孩子么,怎么这么粘人?”
涂青山理直气壮:“谁规定大人不能粘人了?”
林乐澄被alpha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周身都是alpha身上淡淡的清茶香。
他闻不到信息素,这是涂青山沐浴露的味道,味道还可以。
Alpha高大的身材它形成鲜明的对比,涂青山能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给林乐澄莫名的安全感。
他其实很喜欢拥抱的感觉,喜欢被人抱着,也喜欢和人贴贴。
只不过从小到大被人抱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亲近。
林乐澄曾经很希望有一个人能抱抱自己。
后来,姜莱出现了。
只可惜,遇到他的时候,林乐澄已经害怕和人靠近,从不让人碰到他。
现在被人这么紧紧搂在怀里,体温透过衣服料子传来,像是淋过雨后,扑进充满热意的房间,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林乐澄把下巴搭在涂青山肩膀上,蹭了两下,手指戳戳男人的腰,道:“别那么抱用力。”
涂青山松了点力气。
两人黏黏糊糊一整天,周末结束了,涂青山的易感期也结束了,一个上班,一个上学。
涂青山把小孩送到学校门口,伸手在林乐澄后颈捏了捏,把人拉过来,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下午我来接你放学。”一吻毕,涂青山说。
大庭广众之下,学校门口,在车上接吻,成何体统。
林乐澄咬牙,白皙的脸全红了,狠狠咬了alpha一下。
涂青山“嘶”了一声,放开了他,他手指在唇上一抹,微微挑了挑眉。
涂青山把手递到林乐澄眼前,不语。
出血了。
林乐澄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凶巴巴道:“不许在有人的地方亲我。”
小孩没有一张口就是道歉。
涂青山欣慰一笑,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知道了。”
林乐澄下了车,没走,在车窗旁站了一会儿,说:“不过我下午没课,你不用来接我。”
涂青山想了想,问:“那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林乐澄:“要去奶茶店打工。”
涂青山一顿,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林乐澄说了个时间,涂青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要上到这么晚?”
林乐澄说:“还好,不算很晚。”
他在很多地方打过工,能每天正常下班,不加班,也不让他干额外的活,已经很不错了。
涂青山没说什么,看着林乐澄走进学校,这才将车驶了出去。
涂青山没去公司,开向一个方向。
到爸妈家时,涂父涂母正在晨练。
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精神依然很好,身体也很好,成天闲不下来。
看到儿子回来,涂妈妈立马迎了上来,眼神一个劲往涂青山身后看。
发现就只有儿子一个人回来了,涂妈妈脸色立刻垮了下去。
涂妈妈:“就你一个人?”
涂青山点头,没忍住笑了:“您好歹也演一下啊。”
涂妈妈走回刚才的位置,继续晨练,没在看自己儿子一眼。
“演什么?成天看你,看腻了。”
涂爸爸也问:“乐乐呢?没一起过来?”
涂青山和林乐澄领证的第一时间,就和自己的父母说过了。
涂青山坐下,看着自家父母在一旁跑步,十分悠闲的喝了口水,说:“乐乐要上学呢。”
涂妈妈忍不住数落涂青山:“早让你带他过来你偏不,也不让我们去看,乐乐该觉得我们不喜欢他了。”
涂青山刚要说话,一旁的涂爸爸接过话头:“当初还不乐意,现在呢,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们?”
涂青山:“应该感谢,应该感谢。”
涂妈妈:“既然感谢,就带乐乐过来玩儿。”
涂青山:“乐乐怕生,再给他点准备的时间。”
涂妈妈:“那我们过去看他。”
涂青山笑起来:“我回家和他说一说,让他做做心理准备。”
涂妈妈:“那你还坐这儿干嘛?赶紧和乐乐说呀!”
涂青山:“………”
涂爸爸暼涂青山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涂青山这才说出来意。
和林乐澄结婚,是因为基因分配。
两人之间没有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直接一步走入婚姻。
这中间缺少了无数个流程,对他的乐乐未免也太不公平。
他想要把这些流程都补上。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婚礼。
“早该这么做了。”涂妈妈:“耽搁这么久,乐乐还不和你计较。”
涂青山和爸妈商量好,这才动身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坐下,办公室的门直接被人推开了。
“哟哟哟。”来人直接坐到涂青山对面,一连串的“啧啧啧。”
涂青山扶额,“你来做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涂青山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了。
家里人传话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
涂图是个beta,看着自家表哥,笑得不行,把家族群给他看。
“哟,哥,听说你要求婚啦!”涂图:“你找我啊,我帮你想办法,你和嫂子年龄差挺大的吧?”
“你这种老男人的想法已经过时了,带上我啊,我和嫂子是同龄人!”
老男人………
涂青山拳头紧了,指指门口:“出去。”
涂青山把人赶走,轻轻叹了口气。
年纪大的会疼人。
日升日落,涂青山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拿上准备的东西,去接林乐澄下班。
涂青山没进去,在门口等林乐澄出来。
奶茶店里多了个没见过的人,三人似乎都挺开心。
林乐澄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听其他人说话,偶尔才会插一句嘴。
涂青山没打扰他和朋友们相处,半小时后,林乐澄终于从奶茶店走了出来。
涂青山笑了起来,朝小孩张开双手。
林乐澄顿了一下,站在原地盯着涂青山没动。
涂青山一步步走上前,在林乐澄面前站定,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乐乐,辛苦了。”涂青山在他头顶轻轻吻了一下,“上了一天班,累不累?”
林乐澄摇摇头,“还好。”
涂青山捏捏小孩耳朵:“不许逞强。”
做奶茶,大部分时间都要站着,站一天下来,不累才怪了。
涂青山满眼心疼,道:“回去我给你捏捏腿。”
林乐澄笑了起来,双眸弯成好看的弧度,没拒绝,而是道:“好。”
林乐澄打开副驾的门,眼前闪过一抹红,他愣了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副驾上放了一大捧红玫瑰,将副驾填得严严实实。黑红配色,热烈又神秘,很漂亮。
而且,实在太大一捧了,林乐澄好半晌才转头问alpha,“送给我的?”
涂青山点头:“喜欢吗?”
“花店的员工有推荐别的花。”涂青山捏捏小孩的脸,没忍住吻了吻,温声道:“可我觉得玫瑰更好。”
红玫瑰象征着热烈又直白的爱,是明确选择,是义无反顾的情意。
林乐澄眼眶发热,声音微微发哑:“你把它放在这里,会不会挤坏?”
涂青山摸摸他的脸颊,“不会,我很小心,不会坏。”
“你喜欢吗?”
林乐澄盯着那束玫瑰,看了很久很久,才点了头,道:“喜欢。”
林乐澄坐到后座,问涂青山:“你自己买的吗?”
涂青山笑了,将车子开出去,道:“当然。”
林乐澄这才满意,嘴角翘起,身后的尾巴悠悠闲闲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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