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章
门关得猝不及防, 差点就砸到了萧凛的鼻子。
……这是怎么了?
萧凛有些懵, 不知道这人是害羞还是生气了。
顿时心中有些忐忑, 开始审视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否有些过激, 毕竟对方一直把他当朋友,他却一时没有控制住, 便……
想了想, 他决定直面风暴。
萧凛又轻轻敲响了院门。
没人应答, 但他听见冰儿跟如意窃窃私语的声音,想必是柏辰不许他俩来开门。
想到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做出不允许的严肃表情, 萧凛竟觉得有些可爱。
他也不急,就这样站在门前。
半晌之后,门内传来柏辰的声音:“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睡了,有话睡醒了再说。”
萧凛道:“好,那你好好休息, 我下午再来。”
……
确认萧凛已经离开之后,柏辰这才将僵硬的身体放松,走到院中。
“我和如意什么也没看见。”冰儿端着早饭出来, 还特意强调, “真的。”
柏辰:……
如意赶紧瞪她一言,冰儿不说话了, 将饭菜放到石桌上,“小少爷,您吃饭, 吃了就去歇息吧,都熬了一宿了。”
“嗯。”柏辰现在感到特别疲乏,也无心跟他们闲聊,便道,“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是。”
冰儿与如意见主人的确不大高兴,机灵地退下了。
柏辰用很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饭,又漱了个口,进房蒙头就睡。
--他现在实在身心疲乏,脑子一锅粥,不适合做任何思考,他决定睡饱再来面对这一系列的问题。
事实证明,满腹心思的时候,会更容易睡着,只有睡着了才不用面对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
然而柏辰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做了好多个梦,一会儿是上辈子去抓坏人,一会儿是这辈子在衙门验尸;一会梦见自己上辈子被杀的场景,一会儿又梦见萧凛从天而降的身影。
待到他从这纷繁杂乱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头都快要偏西了,他竟然睡了快整整一天。
还好今日早晨对骆阑夜报备过,也不算擅自旷工。
柏辰洗了把脸,坐在葡萄藤下,吃着冰儿洗好的桃子,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今早那一幕。
那冰山竟然说喜欢他,还亲了他!
他的脸不由得有点发烧,上辈子他活到25岁,二十岁之前以为自己是无性恋对谁都保持距离,二十岁之后喜欢那个人,到死都没谈过恋爱,连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过,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额头上的吻,也让他不知所措,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萧凛的举动完全出乎他意料,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一个大写的,头疼。
“小少爷,我前阵子酿的桃子酒成熟了,我想给隔壁的张大娘送一些,可以么?”冰儿抱着酒坛子,从杂物间出来,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柏辰回过神,“他们上次送来了腌渍的杏干,这次我们回礼也是应当的,去的时候对人客气些。”
“是,小少爷。”
……
冰儿出门后,院门被敲响了。
一听这声音,柏辰就知道是谁。
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躲不过的,总要面对这个事情。
“如意,去开门将世子爷请进来吧。”
“好嘞!”如意露出笑容,屁颠颠地跑去给自家主子开门。
萧凛今日换了身浅色的衣袍,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深沉,多了几分活泼潇洒。
只是他眼下略有青黑,脸色也不如平日看起来红润,面色有些疲乏。
萧凛刚走近,还未开口,柏辰便吃惊道:“你今日没有休息么?”
怎么看上去就像熬了一天一宿没睡觉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精神状态如此不佳的萧凛。
萧凛道:“睡不着便去军营练武场了,刚回来沐浴完便过来找你。”
柏辰:……
也太拼了吧,一夜不睡还跑去京郊操练军队,真当自己铁打的么。
“坐吧。”柏辰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见到萧凛这个样子,他的情绪也挺复杂的。
显然萧凛是因为他们的事情内心烦乱才无法入睡的。
他们的确需要好好谈一谈。
“你睡了一日,饿了么?”萧凛坐到了柏辰对面的石凳上,“我那边的厨子已经做好了晚饭,我让他端过来。”
“刚吃了个桃,我还不饿。”柏辰思索了一阵,“今早……”
“抱歉。”萧凛道,“是我太鲁莽了。”
“我早上的行为也挺失礼的。”柏辰道,“没想到你这么一道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说的话是认真的。”萧凛道,“虽然我也知道你可能会不信,但喜欢就是喜欢,我从不撒谎。”
柏辰见他如此坦诚,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诚实之人,我相信你的话。”
萧凛有些忧愁的脸顿时涌出了一丝期盼之色。
“但是……抱歉,我觉得我无法接受你。”柏辰坦诚道,“我视你为挚交好友,关心你,也担心你,但还无法站在另一个位置去看待你,这种角色转换,我暂时还办不到。”
如此直白的拒绝让萧凛心中一凉,但正因为如此坦白理智,这才是他喜欢的柏辰,从不欲擒故纵,也不让人猜来猜去。
何况他也没把话完全说死,他越发确定,自己不能放弃,要是放弃,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能允许我喜欢你么。”萧凛收起碎成渣渣的心,敛眉认真道,“能否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也不会为难你,我们还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看着他如此真挚的表情,柏辰有些狠不下心,拒绝的话到嘴边换了个方式,“但我无法保证事情到最后一定会变成你想看见的情况,也许到最后,我也没能喜欢上你。”
萧凛目光淡然,“没关系,哪怕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柏辰叹了口气,萧凛如此执着,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讨厌你的人突然间就喜欢你了,不是他不明白,萧凛变化快啊!
……
萧凛说到做到,在两人谈开之后,他没有再做出暧昧的举动,两人就跟从前一样相处,不会给柏辰任何的负担。
如意和小花留在了柏辰这里,萧凛大约每隔两三日就会过来隔壁宅子住上一宿,两人吃吃饭,聊聊天,练练武,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
柏辰觉得这样的感觉和空间正好,他很满意。
江洋大盗案侦破之后,柏辰又受到了嘉奖,还收到了太后的赏赐。
他在大理寺里如鱼得水,声名鹊起,平西候见自己最不喜欢的小儿子竟然如此有本事,完全忘记之前说过的与他断绝关系的话,偶尔做出慈父姿态去大理寺看望他关怀一番,柏辰的亲娘在信中透露平西候还想给他再物色个“相公”。
有一次平西候又晃到了大理寺,终于憋不住说出了想要让他再成家的打算。
说是给他物色了一个极好的对象--异性王宣王的嫡子,也是刚袭爵的世子爷,长得一表人才,温柔体贴,比他的前任萧世子不知道强多少倍云云。
如果不想屈尊嫁给男人,定远候家的小闺女也是极好的,贤良淑德,娶进门定会成为恩爱夫妻。
他便宜爹的如意算盘他能不知道?这宣王与定远候都是与柳相交好,在朝堂上说得起话的人。
但宣王的嫡子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大少,家里妾室男宠比何文光还多;定远候的小女儿的确贤良淑德,但是她天生残疾,腿脚不便。
怕是他便宜二姐的婚事至今不顺,他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柏辰一口回绝,毫无转圜的余地。
自立门户之后,柏展元无法用父母的权利给他安排嫁娶,若柏辰不同意,他就毫无办法,父子俩吵了一架之后不欢而散。
没想到他爹不死心,竟然暗中安排宣王那个色胆包天的嫡子在望月楼与他偶遇。
那日柏辰约了姜灏琛小聚一番,二人正在谈笑,就见那人走了进来。
那个登徒子,没说三两句就言语调戏,还想对柏辰动手动脚,没想到却被突然走进包间的萧凛拧断了双手,当场疼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手下的打手全被林飞云在楼外揍趴下了。
双方都是世子,高下立见。
萧凛冷道:“再敢来骚扰柏公子,你的胳膊就永远接不上了。”
“早说你们没分开啊!”宣王世子终归不敢惹强势的康王府,只恼道,“都怪候爷瞎说!凛兄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自此之后,京城上流社会传出康王府世子与大理寺柏大人余情未了,很可能和好如初的八卦,平西候惹不起康王,只得歇了心思,再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柏辰的身上。
而那些对柏辰有些想法的人,也都默默断了念想。
……
“谢谢你了,否则我会被我爹烦死。”这日柏辰与萧凛在院中下棋,柏辰突然道。
萧凛道:“这样传下去,岂不是他们都误会你了?”
“误会便误会,无所谓。”柏辰落下一子,“反正我又不想嫁娶。”
“好。”萧凛也将手中棋子落下,“我陪你。”
柏辰认真下棋,没有看到萧凛微微翘起的嘴角与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宣王世子:妈蛋,被坑了!
傻白甜:天了噜,世子爷好腹黑哦!我觉得我辰弟很危险呢!
柏辰:??
萧某人:楼上的楼上怎么又来了!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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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圣诞快乐^_^
☆、一百零二章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了五月, 眼看过两日便是端阳, 京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菖蒲, 艾草, 小孩儿的手腕脚踝被缠上了五彩丝线,祈祷瘟疫远离, 阖家安康。
这是柏辰自立门户之后过的第一个端阳佳节, 冰儿与如意自然也早早准备了起来。
菖蒲和艾草已经悬挂于门前, 坛子里的咸鸭蛋差不多也成熟了,粽叶洗干净蒸了一遍消毒备好, 角粽的馅料也都准备齐全了。
他们给柏辰的宅子布置了之后,连带着萧凛的宅子也一并布置了。
--反正在他们心中,这两个院子迟早会打通的。
冰儿给柏辰绣了趋吉避凶的香包,还给萧凛绣了个颜色不同,花纹一样的,看上去非常像情侣香包。
萧凛得知之后, 当场赏了冰儿五两银子。
柏辰闭着眼躺在葡萄架下纳凉,心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我眼睛闭上了就听不见,做得如此露骨!
半个月过去了, 他终于有了萧凛是在追他的实感, 今天是阖家团聚的端阳佳节,他竟然跑到他这里来了。
他并不想拖着萧凛, 他本身就最讨厌暧昧,也劝过萧凛好几次,让他放弃自己, 偏偏这人死活不同意,还露出“我只是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而已”的沉默黯然表情,他也说不下去狠话,只能这样不清不楚,柏辰也头疼。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喜欢萧凛,跟他相处也很舒服,只是无法变成更加亲密的关系,他迈不过那道坎。
……
院子里传来粽叶蒸煮的香味,还有柏辰特意嘱咐冰儿做的酱牛肉的香味,勾得他肚中馋虫都发了。
“角粽马上就好啦。”冰儿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道,“小少爷,世子爷,马上就可以开饭了,是在屋里吃还是在院里吃呀?”
“就在院中吃吧。”柏辰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萧凛,“今日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你该回去陪王爷王妃的。还有小茉,她现在只有你一个大哥了。”
“放心吧,晚上回去陪他们。”萧凛坐在石凳上,“王府一般都是晚上才会一起用膳的。”
“对,瞧我这记性。”柏辰想起来了,王府的重要活动,比如全家吃饭都是晚上的。
想想他离开王府也没几个月,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如意端来了卤牛肉煮毛豆和切好的鸭蛋,又拿来了泡好的雄黄酒。
“两位主子请先喝酒,角粽一会就来了。”
“你去帮冰儿的忙吧。”萧凛阻止了如意斟酒的动作,“我来就行。”
“是。”如意乖巧地离开了。
“吃得有些随便,萧兄不要介意。”柏辰没料到今日萧凛会来,也没准备大酒大肉。
萧凛将雄黄酒斟入杯中,“有酒有肉有粽,哪里随便?山珍海味不如寻常味道来得好。”
“你倒是好打发,作为主人,我过意不去嘛。”柏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雄黄酒的口感他不大习惯,不过过节也就是图个彩头而已。
“重要的不是吃何美味,而是与谁一起吃。”萧凛举杯,“端阳安康。”
“端阳安康。”柏辰无视了他的情话,与他捧杯。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萧凛一本正经表白他并不反感,可是似乎也没有那种炙热澎湃心跳加速的感觉。
很快冰儿便将煮好的角粽端了上来。
饱满的粽子散发着阵阵清香,这是属于端阳佳节特别的味道。
“怎么还绑上了两种颜色不同的绳子?”萧凛好奇道。
“回世子爷的话,这里头有两种馅儿。”冰儿介绍,“一种是惯常吃的蜜枣馅儿,另一种……”
“另一种嘛~”柏辰笑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世子爷,这是少爷教我调的馅儿,您一定要尝尝。”冰儿道,“据说江南那边儿都吃这个馅儿呢!”
柏辰拿起绑着红色丝线的粽子,递给萧凛,“你试试。”
萧凛疑惑地剥开粽子,咬了一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肉的?”
“对啊。”柏辰道,“仔细尝尝,好吃吗?”
“肉是酱香味的,好吃。”萧凛道,“我曾去过江南几次,却从未赶上端阳节,也不知他们吃的角粽与京城的区别竟如此大。”
柏辰给自己剥了个甜粽:“无论甜的咸的,只要好吃便可。”
柏辰上辈子所在的幻国,吃粽子都是吃肉馅的,他也是穿到这里才知道原来粽子竟然也有甜的。
“有道理。”萧凛点头,“互相包容才能理解对方。”
柏辰:……
他只是在说粽子而已,并没有熬情感鸡汤……
不过,这冰山有如此觉悟,倒是不错。
……
“最近你不再披星戴月地劳累,我也放心不少。”萧凛给柏辰剥了个肉粽,“这个好吃,你也吃一个。”
“好。”柏辰道,“你这么一说,最近还真是清闲了不少。”
大理寺没有什么大案,各地需要复议的重案也颇少,柏辰这阵子只需要按时点卯,按时放衙便可。
边关也出奇平静,突竭人退回了自己的领地,好久都没有滋扰边关百姓,战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萧凛他们的护卫队也不再是摆设,每逢双日都会操练巡逻,那些纨绔子弟被萧凛练得叫苦不迭,但成效却非常显著,整个队伍的精气神非常好。
皇帝不再沉迷美色,每日勤政,这日子突然就太平安逸起来,国富民强,欣欣向荣。
风平浪静之下,真的会这样安泰平稳么?
柏辰的心中不知为何,有那么一丝的不安。
就好像太美好的东西,终究怕是虚幻。
京城初夏的阳光还并不猛烈,小院中颇为凉爽,二人喝酒吃肉,真有种静好温暖的感觉。
连小花也飞过来凑热闹,想尝一尝肉粽的味道。
--当然,这要求当即被萧凛严厉拒绝。
小花知道它不能吃这个,也不发脾气,停在柏辰的肩头,看着他们吃饭饮酒。
“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呢。”冰儿拍了拍正在刷锅的如意,“你觉得呢?”
“小心又被小公子听见。”如意停下手里的活计,朝院中望去,“是挺像的,可惜啊。”
冰儿自信满满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和好如初的。”
……
“砰砰砰--”
二人刚吃过午饭,院门突然被敲响。
冰儿挽着袖子跑出来,柏辰做了个手势,“你忙你的,我去开门。”
“是,小少爷。”
柏辰起身,“我去开门。”
萧凛点头,“好。”
柏辰走到院门前,“请问是哪位?”
“是小女子。”门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陌生,柏辰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小女子是住在旁边宅子的贞娘。”她立即自报家门,“我是来给公子您送点角粽的。”
说贞娘他便晓得了,就是住在隔壁的貌美女主人。
张大娘与冰儿谈得来,两家也时不时互送点自家做的食物,就连柏辰也跟张大娘慢慢熟悉了起来,知道了她家姑娘叫贞娘,但也仅此而已。
以往一直是张大娘送东西,不知道今天怎么主人亲自过来了。
柏辰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女子非常美貌,比那日夜色中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只是身子有些单薄瘦弱。她手里挎着食盒,礼貌地站在门后两步的距离。
见到柏辰,她福了福身子,“打扰公子了。”
柏辰拱手道,“姑娘客气了,大中午还亲自送吃食过来,张大娘呢。”
“张妈出去抓药了,小绣在洗衣裳,小女子就自己过来了。”贞娘姿态优雅,声音温柔,“前几日冰儿姑娘送来的果酒非常美味,送上几个角粽略表谢意,这是小女子亲手包的,不大精细,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柏辰接过食盒,也不知如何寒暄,只道:“多谢姑娘。”
贞娘温柔地笑了笑,“那小女子便回去了。”
“姑娘慢走。”
贞娘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在她转身那一瞬,柏辰的眉头一皱。
贞娘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褥裙,因为面料有些轻薄,她还特意在肩上批了一条类似丝巾的东西,但在后领没有遮住的地方,柏辰看见了一道道的红痕,痕迹很深,有的地方都红肿泛紫了。
这是明显的鞭笞痕迹。
出于职业的敏|感度,柏辰下意识叫住了贞娘。
贞娘转头,眼神疑惑,“公子?”
“姑娘你……无事吧?”柏辰突然想到这个时代,外室小妾都是男主人的私人物品,可以随意打骂,他这样算不算管了别人的闲事?于是,话说出口硬生生绕了几个弯。
贞娘愣了愣,下意识将丝巾往前搂了搂,“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很好。”
“如果需要帮忙,让张大娘过来叫我便是。”想了想,柏辰最终也只能这样说。
贞娘露出感激的笑容:“好。”
柏辰关上门,想着那些伤痕,低头刚走了两步便撞到了萧凛的怀里。
……这个人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悄无声息的!
☆、一百零三章
柏辰心里琢磨着刚才那蹊跷的一幕, 完全没发现萧凛就站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 竟撞了个满怀, 手中的食盒差点都拿不稳。
看上去非常少女心的一幕, 其实非常危险。
他步伐匆忙,还好萧凛扶住了他, 否则被萧凛结实的身体一撞, 他可能会弹飞出去。
“小心些。”萧凛道, “没撞疼吧?”
“无事。”他揉了揉额头,嘟囔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无声无息的。”
萧凛:“从你开门之后,我就在身后。”
柏辰:……
难怪隔壁那位贞娘表情有些怪异,柏辰想象了一下萧凛面无表情阴测测站在他身后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柏辰忍笑道:“进去吧。”
萧凛点头:“好。”
贞娘送的角粽看起来小巧玲珑,只可惜现在已经吃不下,只能让冰儿拿去阴凉处暂时放着。
两人重新又回到院中坐下, 冰儿和如意已经收拾好灶房,冰儿将茶水与水果都放在了石桌上。
喝过酒吃过肉再喝上一杯幽香的清茶,解腻又解暑。
毛茸茸红彤彤的水蜜桃上还沾着水滴, 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萧凛顺手拿起一个桃子, 认真地开始剥皮。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剥皮的时候可以偶然看见指肚上有一个个的薄茧,这是长期练兵器留下的。
他动作很快,桃子被他剥得剩下两小块地方, 正好可以用手指方便拿住。
柏辰承认,他可能都做不到如此细心。
萧凛将桃子递给柏辰,“吃桃。”
“刚才你可发现贞娘身上奇怪的地方?”柏辰接过桃子啃了一口,汁液丰富,鲜甜可口。
萧凛用布巾擦了手,给两人倒上茶,“你说她后颈处的痕迹?”
“对。”萧凛果然是萧凛,观察力也是相当强的,柏辰道,“据我估计,那是鞭子抽的。”
“也许是隔壁的男主人喜欢如此玩。”萧凛的神色并不惊讶,“据我所知,有这种癖|好的人并不少。”
“我刚才一时没转过弯,以为她遇到歹人了。”柏辰道,“就算鞭笞可以算作一种癖|好,但这个程度未免也太过火了。”
S|M情|趣play他自然知道,但施|虐|方一般都是点到即止,弄得像被敌人拷打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真是男主人造成的,那么他肯定是有一定精神疾病的,隔壁的贞娘很危险。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送贞娘回来马车里那个下巴尖尖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但这是古代,外室小妾与丫鬟地位也差别不大,主人别说打骂,就算杀了也不犯法,就算是他干的,那也没辙。
他无法改变大环境,只能嗟叹一声而已。
萧凛沉默了一阵道:“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没办法。”
“也是。”柏辰道,“难得的好天气,不说这些了,我们下棋吧。”
……
端阳节过后,大理寺突然忙了起来,柏辰又开始了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日子。
就连住在隔壁的萧凛也只有早上教他练武的时候能见柏辰一阵。
这日柏辰刚到衙门,便看见京兆尹梅大人匆匆走进了大理寺卿胡大人的院子。
想必又是遇见什么棘手的案子想往上捅了。
果不其然,柏辰一打听才知道,近日京城发现了好几具无名女尸,这些尸首有的在南边发现,有的在城西北边发现,被发现的时候都是一|丝|不|挂,胸前有很深的抓痕,ru头几乎被咬掉,尸体被包在草席中,经过暴晒有不同程度的腐败,几乎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也无法知道这些受害者的信息。
京城府衙查阅了失踪人口记录的特征,与这些尸体都对不上。
这是典型的虐杀案,几乎可以断定,凶手肯定是有心理疾病的变|态。
本来京城如此大,发现几具女尸也算不得什么惊天新闻,糟就糟在有一些尸体的细节被泄漏出去,最近几日谣言四起,说是有大魔头杀害黄花大闺女,杀了不说还要奸|淫侮|辱尸体,罪恶行径令人发指。
谣言尘嚣直上,就像病毒一般迅速扩散,不过两三日便弄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担惊受怕。
不但平民老百姓害怕,有女儿的达官显贵也担心起来--毕竟有尸体是在西北边发现的,难保不是在这边杀了人就地抛尸的。
达官贵人们对京兆尹施压,梅大人感到亚历山大,急忙跑过来寻求帮助。
但柏辰觉得这次胡大人会拒绝他。
一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害者中有官家小姐,二是这种案子就算擦屁股那也要有好处才行。上几次擦屁股都受到了皇上的嘉奖,他的面子也有光,可以风风光光告老还乡,这一次说不定就是个变态的杀人狂魔,办好了不会引起大关注,办不好会被责骂,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范畴。
胡大人可是千年的狐狸,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会干。
柏辰恰好这日事情不多,便站在远处与另一个官员说话,顺便看看梅大人是否成功。
没到一刻钟,梅大人便走出了胡大人的书房,他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走出院中的时候还不满地低哼了一声。
果然被拒绝了。
什么事情都想让大理寺干,那他这个京城百姓的父母官是干什么吃的,这次也应该让他出一分力了。不过这才安生没几日,就又不太平了。
……
柏辰散衙坐着马车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萧凛的宅子院门虚掩着。
不会有什么事吧?
柏辰有些担心,便让如意先回家,他站在萧凛的院外敲了敲门,“萧兄,在么?”
“在。”萧凛的声音从远处传出来。
“我进来了。”
柏辰走进院中,并未见到萧凛,连平日伺候萧凛饮食起居的小厮也不见踪影。
“萧兄,你在何处?”柏辰心中越发疑惑,他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我在房中。”萧凛道,“进来吧。”
声音一如既往淡然,但柏辰觉出了一丝异样。他顿了顿,还是推门进了房。
萧凛新宅的卧室他还是第一次进来,里头的布置一如既往地低调老干部风,只有那阵檀香味是永远不变的。
在烛光下,萧凛挽着袖子,坐在桌边。
柏辰一眼就看见他手臂包着纱布,纱布上还浸出了血迹。
“你这是怎么了?”柏辰赶紧走过去,“为什么受伤了?谁伤了你?”
萧凛腿脚早就痊愈,武功又高强,谁能让他受伤?
“今日操练完毕,我与几个团的管事一起练武,三对一,受了点轻伤。”萧凛面色如常,看着柏辰,“我无事,不要担心。”
“谁担心你了。”柏辰皱眉道:“练武不是点到即止么,为何会真的受伤?”
“是我命令他们使出全力的。”萧凛道,“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从。”
“你……是不是有病?”柏辰无语,“干嘛非弄成这样,你该换药了。冬子呢?”
“他去药铺买药了。”萧凛道,“我忘记将金创药带过来。”
柏辰不知怎么有些生气:“疯子。”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武功是不是退步了。”萧凛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疼,表情还挺开心。
柏辰瞟他:“结果呢?”
“并没有退步。”萧凛看柏辰皱起来的五官,不由得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个人是在担心他,“放心吧,这点皮外伤几天就好。”
说话间,小厮带回了外伤药。
看着小厮笨手笨脚地给萧凛换纱布,柏辰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让柏公子给我换药。”萧凛道,“你出去吧。”
“是。”
……
揭下纱布,柏辰发现萧凛的伤口的确不深,应该是躲避不及的划伤,很快就会好。
他先给萧凛清洗伤口,又抹上金疮药,再给他缠上纱布,然后再用布条将萧凛受伤的右手挂了起来。瞬间好端端的英俊男子就变成了脖子上吊手臂的“残疾人”,这场景莫名喜感。
……
看着柏辰仔细又小心地为他换药,萧凛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原来,受伤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他感受到了,柏辰不是对他无动于衷的,生气就代表了关心。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感到一阵疼,是柏辰弹了他的伤口一下。
他不由得嘶了一声。
“还知道疼?”柏辰冷哼一声,“下次再这样瞎搞,我就懒得管你了。”
“以后不了。”萧凛立即道,“听你的。”
表情特别诚恳,特别认真,特别像……梦中那只大金毛。
柏辰:……
正在气氛有些莫名暧昧的时候,院中突然传来冰儿的声音。
“小少爷,张大娘说她家姑娘晕过去了!”
二人神色一凝,刚走到院中,张大娘扑通一声跪下来,哭道:“求求两位公子救救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突然就打起摆子来,按都按不住!柏公子,我知道您会医术,求求您救救她!”
说着就开始哐哐磕起响头来。
柏辰让冰儿扶起张大娘,用眼神询问萧凛的意见,虽说他想救人,但也有诸多顾虑。
萧凛在这个世界的江湖经验远比他丰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看向他。
萧凛微微点头,示意去看看。
“张大娘,你先别急。”柏辰道:“我和萧公子去看看,你赶紧乘马车去请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姜灏然:大金毛你好
箫某人:滚
柏辰:大金毛你好
箫某人:汪汪汪
姜灏然:……楼上没有节操,辣鸡!
☆、一百零四章
男女有别, 现在天色虽还没黑, 两个男子去独居女子的宅子也不大好, 柏辰将冰儿带上, 让她先去看看。
冰儿跟着张大娘小跑着过去了,柏辰与萧凛走在后面。
“难道是被她家男主人打的?”萧凛沉思道, “之前我们都看见了鞭痕。”
柏辰道:“先过去看看, 许多病都会引起抽搐, 现在还无法确定。”
……
二人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隔壁院中已经掌上了灯, 院子一看就是女子居住的,修葺得干净秀丽,面积虽小,却还有假山与小池塘,池塘中有浮萍,几条锦鲤见有人, 纷纷从水中冒出来讨吃的。
碎石小路两边铺着草坪,有许多花朵点缀其中。贞娘应当是个爱花之人,路旁的石灯都做成了各种花朵的形状。
正屋的灯光亮着, 隐隐可以听见着急的女子哭泣声与冰儿说话的声音。
“冰儿。”柏辰站在院中叫了一声, “我们进来了。”
张大娘从屋中跑出,一边跑一边哭:“两位公子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我家姑娘抽抽得更厉害了!”
柏辰道,“张大娘你赶紧去叫大夫,我们这就进去。”
刚进主屋, 柏辰二人便看见一片狼藉。
桌子椅子都被打翻,地上有茶壶茶杯的碎渣,水也溅得到处都是。
贞娘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原本的衣裙上被冰儿盖上了一层外衣遮羞,整个身子不住地抽搐,脸色青白,双眼上翻,嘴角依稀有白沫渗出。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贞娘的丫鬟按住她,一筹莫展,只能哭。
冰儿在旁边压着外衣,防止走光。
“小少爷!”冰儿抬头,“您来了!”
“你俩把她压住。”
柏辰见情况有些严重,顾不上其他,掏出自己的手绢,团成一团,对萧凛道,“你力气大,捏开她的嘴。”
萧凛点头,走上前蹲下|身子,捏开了贞娘的嘴。
柏辰将手帕卷起,塞进她的口中,解释道:“她这是羊角风之症,不给她嘴里塞上东西,恐怕会咬断自己的舌头而死。”
手帕一塞进去,贞娘便死死咬住,表情狰狞又可怜,哪里还看得出之前美艳动人的样子。
“柏少爷求求您救救我家姑娘。”贞娘的丫鬟哭道,“求求您了。”
“别急。”柏辰道,“只要不咬断舌头,一阵子之后便会停止抽搐。等会大夫来了会开药的,这种病只能长期服药调理,且病人不能劳累,也不能受到惊吓,否则很容易复发。”
丫鬟一听这话,沉默一瞬之后,原本的啜泣居然变成了伤心的嚎啕大哭。
柏辰与萧凛对视一眼,二人退后几步站到旁边观察情况。
约莫过了一阵子,贞娘渐渐停止了抽搐,满头大汗,昏了过去。
手帕被她吐了出来,白色的手帕已经被她咬烂,唾沫混合着血迹粘在上面,非常醒目。
“地上凉,你们将她抬到床上去。”柏辰道,“我们去院中等待。”
“是,小少爷。”
冰儿和贞娘的丫鬟将贞娘扶起,冰儿盖在贞娘衬裙外的衣裳从她身上滑落下来,她穿在里面的衬裙被她挣扎得皱皱巴巴,胸口处散开,露出了红色的肚兜一角。
柏辰转身的瞬间,余光无意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住了,脑子瞬间炸开。
并不是贞娘无意露出的一片春光吸引了他,而是她的胸口有好多条红色的抓痕,就好像有人用手指甲狠狠划过她白嫩的皮肤,留下了刻骨的印记。
这些痕迹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是新抓出来的。
柏辰驻足不前眉头紧锁的样子自然引起了萧凛的关注。
他回过头问,“怎么了?”
“嗯?”柏辰抬头,叹了口气,“先出去吧。”
二人来到院中,还没等萧凛再次询问,柏辰便道:“此事恐怕有内情,等回去了再说。”
萧凛点头,“好。”
等了没多一阵,张大娘便带着出诊的大夫来了。
大夫是百草堂的店主,年过花甲,医术精湛,他一来柏辰便把贞娘的症状与暂时应对的措施告知了他。
大夫连连点头,“幸亏有这位公子在,否则等我赶到,贞娘怕是就不行了。我先进去看看她。”
说罢匆匆与张大娘进了屋。
看来张大娘常去抓药的地方就是百草堂,这位老大夫也已经与贞娘比较熟悉。
柏辰让冰儿留下帮忙,自己与萧凛则先行离开。
……
回到自家院中,柏辰还在思考之前看见的那一幕。
灶房传来饭菜的香味,如意在里面忙活着--冰儿不在,也只能他来做饭了。
“小辰。”萧凛突然叫他。
柏辰抬头,“你在叫我?”
“嗯。”萧凛道,“总不能喂啊喂的叫你吧,太没礼貌。叫柏公子又太生分,辰弟的话,已经有人这么叫了,我不想这么叫。”
柏辰:……
名堂还真多。
“叫你小辰可好?”萧凛认真道,“你也比我小两三岁。”
“……好。”叫什么都是代号而已,之前他的长辈也叫他小辰。怎么感觉让这冰山占便宜了,明明芯子比他还大五岁的,柏辰默默地想。
“你是不是又发现蹊跷之处了?”萧凛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喜悦,正经问道。
“对,”柏辰道,“还和近来轰动京城的大案有点关联。”
“你回来就忙这忙那的,又是给我包扎,又是去救人。”萧凛道,“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谈,不急。”
萧凛这么一说,柏辰这才感觉到了腹中饥饿。
他点头道:“也好。”
萧凛吩咐如意:“饭菜好了之后端进屋中。”
“是,主子。”如意在灶房门口应了一声。
……
萧凛已经吃过饭,但他还是陪着柏辰又吃了一遍,当然,他的主要任务是给柏辰夹菜。
“这贞娘胸前有指甲的抓痕。”柏辰吃得差不多了,说起了正事,“虽然我只粗粗扫过一眼,仍可看见这些抓痕非常深,让她皮开肉绽。”
“方才你说她的病切忌劳累与惊吓。”萧凛道,“也许是被施|虐使她造成了极大的惊恐,精神与身体都受了折磨,这才犯了病。但这与京城大案又有何关联?”
柏辰:“今日我在衙门听同僚说了,近些日子发现的女尸,他们的前胸都有指甲留下的极深抓痕。虽说我没见着尸首,也没见到仵作勘验尸首的记录,可你说,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么,还赶在这起大案的当口?”
萧凛思索道:“此案我也听说了一些,传言说女尸的胸.脯和下肢都被切掉了。”
“那都是谣言。”柏辰扶额,“尸首是完整的,并没有被分尸。”
“这世上的确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但一千件里头可能只有一件是,其余的都是有关联的。”萧凛道,“如果贞娘身上的伤口与女尸案有关,那么对贞娘施|暴的人就有可能是这几起案子的凶手。”
柏辰叹道:“但现在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论,首先无法确定贞娘的伤痕与那几具女尸的伤痕出自一人之手,也许真是巧合也不一定。再者现在案子也没交到大理寺,也不能直接插手。”
“你要是想查,我们便查。”萧凛道,“我做你的帮手,此事有何难?”
柏辰:……
这霸道总裁一般的表情和语气,他服了。
“还有个问题。”柏辰道,“假设贞娘的伤痕与那几具女尸身上的伤痕出自同一人之手,并且是此人杀了那几个女子……你还记得上次送贞娘回来的那个男子么?”
萧凛道,“只记得尖嘴猴腮的。”
柏辰:……
“重点不是这个。”柏辰再次扶额,“我的意思是如果此事与他有关,说不定又是一条大鱼,案子就复杂了。”
“你也知道,本朝刑律规定了杀害无辜之人要偿命,哪怕是高官也不例外。既然是偷偷摸摸抛尸,那就证明死的几个女子并不是凶犯的奴婢宠姬,否则他就是打死他们埋在自家院中也没人会管。”萧凛冷道,“恐怕是有些人面兽心的东西玩弄良家子,虐待致死之后害怕暴|露,这才匆匆抛尸。”
“有道理。”柏辰道,“明日我去衙门打听一下案子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二人正在说话间,帮忙的冰儿回来了。
正好可以问一问贞娘的情况。
冰儿道:“大夫说姑娘是受了惊吓郁郁寡欢突发羊角风,给姑娘开了药,还给她针疗了,姑娘已经睡了。”
柏辰严肃道:“冰儿,有个问题我要问你,事关重大,并非是我怀有龌蹉心思。”
冰儿点头,“小少爷,您问吧。”
柏辰:“你们给贞娘换衣服的时候,可见她胸口有指甲的抓痕?”
冰儿一愣,脸瞬间就红了。
随即她点头道:“衣服是姑娘的丫鬟替她换的,但我将她抬上床的时候看见姑娘胸口有抓痕,我以为是她犯病的时候自己抓的,很多道,特别深,看起来就很疼。”
打发冰儿下去之后,萧凛道:“有点意思。最近左右无事,这个案子我们来查查吧。”
柏辰:……
霸道世子爷的好奇心可真不得了!
☆、一百零五章
萧凛说要查这个案子, 显然不是说说就算。
没过一阵, 他就召唤来了影卫, 吩咐他盯着隔壁贞娘的院子, 但凡有一丝异动都要来向他报告。
影卫应下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柏辰看着那抹离去的黑影, 好奇地问道:“你一会儿派他盯这个, 一会儿派他守那个, 他也分身乏术吧?”
萧凛看着柏辰,怔了怔之后, 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
“为何发笑?”柏辰完全不理解,虽然这冰山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萧凛半握住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忍住笑意,“你以为我只有一个影卫?”
柏辰惊讶:“难道不是?”
萧凛:“自然不是,暗卫有个小队, 但人数不多。”
柏辰:……
他作为穿越人士还是小瞧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奢侈性,还是太天真。
最主要是平西侯府也没这个配置,只养了一些打手护院之类, 所以说王公贵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要不是柏展元有些小聪明会来事,侯府怕是会更沦落。
“所以无需担心他们会太累。”萧凛道, “他们都是从小受过严格训练的,且年满三十之后会给一笔银子,放他们自由。”
“原来如此。”
柏辰这倒是相信, 就连他上辈子都可以潜伏两天两夜一动不动,何况是从小训练武功高强的暗卫?
他也知道萧凛是外冷内热之人,对下人也比较宽待,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不把奴婢当人。
“我在想,明日去衙门之后,将今日的发现禀报给骆大人。”柏辰道,“就算现在案子没有报上来,大理寺总是有权利监管的,再者给骆大人报备一声也更合乎规矩。”
“你就说有我帮你。”萧凛微微蹙眉,“让他勿要担心。”
柏辰:……
霸道世子爷,惹不起惹不起。
……
第二日柏辰便将在贞娘家发现的线索以及他的一些猜测给骆阑夜认真汇报了一番。
骆阑夜听罢,沉吟道:“京城女尸案闹得沸沸扬扬,至今京城府衙都毫无头绪,此案据我推断迟早又会落到我们的头上。只是现在没有正式接手案子,明面上不好大张旗鼓地查,而且如果此案真的水深,你贸然去查,会有危险,我是不大赞成你现在就查的。”
“贞娘的宅子就在卑职的家旁边。”柏辰拱手道,“卑职可以先盯着她那边,看看会不会有动静,定不会轻举妄动。再加上有世子爷做帮手,不会遭遇危险,请骆大人放心。”
骆阑夜一听这话,放下茶杯,竟笑了起来。
柏辰:……
一个两个的都笑啥?
“大人,您何故发笑?”柏辰一头雾水。
“也就你敢把世子爷说成你的帮手了,换做别人,这就是大不敬。”骆阑夜深吸一口气,“也罢,既然世子爷插手了,那我便准了你的请求。”
柏辰露出笑容:“谢大人!”
冰山可真了解骆大人,知道把他搬出来才有用。
“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骆阑夜严肃认真地强调,“你是我颇为看重的属下,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是!”
……
就这样,柏辰白日忙着大理寺的公事,散了衙回家还要密切关注隔壁贞娘家的动静。
萧凛白天忙着他的事情,在王府陪家人吃过晚饭便到宅子这边与柏辰一起蹲守,可以说,二人的行程都安排得非常紧凑。
贞娘第二日便清醒了,张大娘送来礼物,说她家姑娘现在需要卧床休养,只能由她传达谢意,感谢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此后几日,除了张大娘出门抓药买菜之外,隔壁都没有任何动静。
如若贞娘是哪位大人物的外室,出事这么几天怎么那个人都不露面探望一下?
虽说可能对于他来说贞娘就是个玩物,可人非草木,总得有几分情意在,前几日贞娘都差点死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莫非真是做贼心虚?”柏辰看向萧凛。
“不急。”萧凛道,“他也许是在避风头,再等几日,我断定他会出现。”
果然,又过了两日,就在萧凛与柏辰在院中纳凉的时候,影卫出现了。
“启禀主子,有一辆马车远远过来了。”
“知道了,你去吧。”
影卫消失之后,萧凛抱着柏辰又一次跳到了屋顶上。
他受伤的手还挂在脖子上,用了另一只手将他搂住带了上去。
一只手!柏辰是服气的。
这次跳的是自家的屋顶,这屋顶蹲着蹲着,也就习惯了。
他们蹲着的位置很巧妙,斜斜地看过去,贞娘门前的位置一览无余,但他们却不容易被人发现。
柏辰不得不佩服萧凛蹲守的经验丰富。
马车的声响逐渐清晰起来,柏辰看见了,是上次送贞娘回来的那辆。
车子距离贞娘门前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马夫是个壮实的中年男子,他跳下车,敲响了院门。
在敲门的同时,他又从手里拿出了一个类似竹片的东西,吹了一下。
声音不大,就像小鸟突然有气无力叫了一声。
吹完之后他便收起了竹片,站在门前。
门很快便开了,中年男子回到马车前候着。
车帘被掀开,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下了马车,走进了院中。
可惜这次他依然是连头都包住了,阴影下只能看见尖下巴和山羊胡。
院门被关上,马夫等在门外。
他眼神警惕,四处张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宜挪动,只能继续蹲在那里。
还好他们只需转过头便能看见贞娘院子的一角。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个子高瘦,走路步伐很快。
柏辰认不出这身影,看萧凛的表情也是有些茫然。
这人穿过院中的时候,张大娘和贞娘的丫鬟站在一旁,低头躬身,连余光都不敢多看一眼,表现出了相当大的畏惧。
这人也没看他们一眼,快速走过,看他的方向是进了贞娘的卧房。
他进房之后张大娘与丫鬟依旧站在那里不敢动,直到一刻钟之后黑衣人走出门。
两人毕恭毕敬地将黑衣人送出门,又等到马车离开之后,两人才如释重负。张大娘擦了擦额头的汗,与丫鬟慢慢往屋里走。
柏辰看了萧凛一眼,萧凛会意,搂着他的腰跳了下去。
……
“我们应当跟上去的。”回到屋中,柏辰有些后悔。
萧凛道:“放心吧,影卫已经跟上去了,我们等消息就行。”
“你吩咐过?”柏辰又露出惊喜的表情。
“此事不用我吩咐他也会办。”萧凛给柏辰倒了一杯茶,“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也就不配做影卫了。”
柏辰:……
算你厉害。
“这人,你能认出来么?”柏辰问。
萧凛道:“认不出,要是父亲看见兴许能认出。”
“这个人看样子很暴|戾,你刚才看见张大娘与丫鬟的表情没有?”柏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那不是害怕,是从心灵深处涌起的恐惧,就像兔子看见了老虎。”
萧凛顺手将柏辰喝过的茶杯端起来,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这个男人才是宅子的主人,宅子里的人都要听他的吩咐,也许婆子和丫鬟都曾经亲眼看见男主人虐|打贞娘,或者他们也被打过,打多了,自然就怕。”
“……”柏辰忍不住道,“萧兄,那是我的杯子。”
“哦,是么?”萧凛一脸镇定地将杯子拿起来观摩了一下,随即面露讶异,“我太专注案情了,抱歉。”
“无妨,你就喝那杯吧。”柏辰也懒得戳破他这些小心思,他另拿了一个杯子,“我喝这杯。”
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萧凛一点没觉得气恼,反而隐隐有些开心。
两人又聊了一阵,萧凛突然放下茶杯,“回来了。”
很快,门被轻轻敲响。
萧凛道:“进来。”
影卫进来之后半跪行礼,萧凛道:“这人去了哪里?”
“回主子的话,此人进了麒麟坊里的青楼,见他一直未出来,属下便行先回来禀报。”
这下柏辰是真的震惊了,怎么绕来绕去,又跟麒麟坊有关?
那个青楼之前萧川也去过,现在这人也去,那里头究竟有什么吸引他们的?
“你去麒麟坊继续盯着。”萧凛不动声色,“注意不要被发现。”
“是!”
影卫迅速离开,柏辰起身道:“我朝规定了坊里不允许私设青楼赌馆等场所,但偏偏麒麟坊里都有,还吸引了许多达官显贵光顾。他们公然与朝廷律法作对,青楼赌馆的老板究竟是谁,是何来头?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萧凛摇头,“这我倒真是不知,但敢如此嚣张,背后定是有人撑腰。”
柏辰心道萧凛一向对烟花之地不感兴趣,与那些纨绔子弟也玩不到一起,不知道此地背景也算正常。
“还有,之前莫怜愁和李环儿的案子,都与麒麟坊有关,我们一直找不到线索,没想到这次又牵扯到了麒麟坊。”柏辰面色凝重,“如果从麒麟坊的青楼入手,也许会有一些收获。”
他总觉得,这个麒麟坊里头,定然不简单。
“要调查麒麟坊的背景信息,可以去问一个人。”萧凛道。
柏辰问:“谁?”
萧凛冷哼一声:“一个讨厌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柏辰:说好的多年老洁癖呢,为什么喝我的杯子?
箫某人:??没有啊,我有得过这种病??
柏辰:无赖!
☆、一百零六章
柏辰知道这个“讨厌鬼”是谁, 自然是消息灵通的姜灏然。
他不但对朝堂秘闻知之甚多, 连江湖中极其隐秘的信息也知道不少, 上次要不是他拿出无影楼的账本, 成为了决定性的证据,也许萧川现在还在王府稳坐钓鱼台。
但柏辰对此感到很好奇, 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有疑问就要问, 他便问了萧凛。
萧凛道:“文官身处朝堂, 自古便要比武官消息灵通。朝中关系网复杂,姜尚书与几派的交情都不错, 再加上他身居要职,又有自己的圈子,许多隐秘的消息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悉,作为姜尚书的儿子,姜灏然的消息也灵通一些;他年少时曾去各地游历过,结识了许多江湖人士, 至今与他们都关系密切,所以江湖消息也很灵通。”
“原来如此。”柏辰了然道,“我们也很久没见过姜家二位公子了, 要不明日我做东请他们吃饭小聚一番, 正好在席间可以打听一下麒麟坊的背景。”
萧凛道:“我来做东便可。”
“每次都是你做东请客,不行, 这次我来。”柏辰很坚持,怎么能每次都让萧凛请客,他又不是没有俸禄。
萧凛退了一步, “这样吧,我们一人付一半,算是我们二人请他们兄弟吃饭饮酒,这样如何?”
柏辰想了想:“好罢。”
第二日天还未亮,萧凛刚起床,影卫便回来报告,说那个进入青楼的男人始终没有出来,不仅如此,一晚上也没人从大门里出来。已经换另外的兄弟继续蹲守了,一有情况会回来报告。
练武的时候萧凛将此事告知了柏辰,柏辰想了想道:“或许他早已经走了,那个青楼想必有另外的隐蔽出口。”
萧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群人很狡猾。”
“那里看起来水颇为深,今晚去打听打听再说。”柏辰道,“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便能想出应对的法子。”
……
月色朦胧,微风拂面,初夏的夜晚惬意又舒爽。
望月楼前灯火辉煌,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马车缓缓停住,从车上走下四位翩翩公子,非常惹眼。
“主子,楼上请。”如意订完包间之后等在门前,见到马车停稳,立即上前迎接。
萧凛微微点头,“嗯。”
四人走进包间,如意与姜家的小厮退出去,守在门口。
“今日怎么想到请我们饮酒?”姜灏然坐到位子上,将折扇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凛,“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萧凛:“比不上你,你每天都吃错药。”
姜灏然:……
“大哥,你跟世子爷上辈子是冤家吧?”姜灏琛道,“每次见面都要斗嘴,还说不过人家。”
姜灏然敲他脑袋:“你是谁弟弟!”
“这辈子也是冤家。”柏辰笑道,“姜兄,别管他们,你点菜吧。”
“我要吃辣的菜!”姜灏琛摸着脑袋,眼睛放光,“最近每日都是清粥小菜,嘴里都没味儿呢。”
“那是因为你最近脾胃不好,大夫说只能吃清淡食物。”姜灏然瞥了弟弟一眼,“你的身子刚刚好一些,不许吃得太辛辣,我来点菜。”
姜灏琛瘪嘴,一副绝望又无法反抗的可怜表情。看得柏辰想给他手里塞一个特大版的棒棒糖安慰安慰他。
姜灏然爱护弟弟,但也顾及了其他人,点的都是老少皆宜的美味佳肴。
柏辰叫了一壶望月酿,给三人都满上,可怜的姜灏琛自然还是以茶代酒。
酒过三巡之后,柏辰说起了正事。
他开门见山道:“姜公子,你的人脉广,消息一贯灵通,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帮忙。”
“我就知道这酒不是白喝的。”姜灏然放下杯子,“但你的忙我定然是要帮的,想打听什么?”
“城南的麒麟坊……”柏辰顿了顿道:“一个异族人聚集的坊,表面看上去很脏乱,可里面竟别有洞天,还私设了青楼与赌馆,姜公子可知背后的东家是谁?为何如此胆大?”
“麒麟坊?”姜灏然想了想道,“那里私设妓馆赌场的事情我曾有耳闻,他们这买卖干得隐秘,明面上少有人知道,且民不举,官不究。据说整个麒麟坊真正管事的并不是坊正,而是一个异族人,也许他就是妓馆赌场的东家。”
柏辰与萧凛相视一眼,柏辰惊道:“你的意思是,就连坊正都要听他的?他什么来头?”
“此人行事极其隐秘,据说是三年前来的京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姜灏然道,“就连我那些武林中的朋友,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因此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萧凛问:“去户部能否查到资料?”
“怎么可能。”姜灏然冷哼一声,“怕是卷宗里都没有青楼赌馆的记录,这东西,在阳光下是不存在的,懂吗?”
柏辰低声道:“这个麒麟坊很有问题,青楼更是迷雾重重,不止是民不举官不究的问题,许多朝廷官员都是里面的客人,包括此前萧川都曾去光顾过。并且最近我查到这个青楼还与一起案子有关。”
姜灏然分析:“应该是这个异族人依靠青楼笼络了某些朝廷命官,这些人害怕自己被暴|露,乌纱帽不保,再加上手头有把柄在别人手上,便反过来成为麒麟坊的保.护.伞,各种利益纠缠之下,形成了麒麟坊现在这种接近于三不管独立于各个坊之外的存在。”
“但青楼到处都有,美人遍地都是,他们为何偏偏要去那里偷偷摸摸寻欢作乐?”萧凛道,“或者说,麒麟坊的青楼有何吸引他们的地方?”
“你这个问题问得……除非是抓住一个去过青楼的严刑拷打或者潜入进去亲自调查,否则根本问不出来。”姜灏然敲了敲桌子,“但是我劝你们如若没有万全之策,千万不要潜入青楼。”
柏辰好奇:“这是为何?”
“麒麟坊的每一个人都听命于那个异族人,每个麒麟坊的老百姓都是他的眼线,陌生人进入麒麟坊会被一路盯梢,这个你们去过,自然也清楚。青楼是他们的核心地区,招待贵客的地方,想必看守更加严密,里头肯定也有层层机关。”姜灏然瞟了萧凛一眼,“有些人武功是好,可双拳难敌四腿,贸然进入很可能会有危险。”
“谁说会冒然进入?”萧凛淡淡道,“你以为我是你?“
“你!”
姜灏然本想骂人,又想到之前自己一时冲动夜晚擅自行动掉入冰河差点死去,最后还是被萧凛救上来的丢脸事件,只能郁闷地闭了嘴,谁让他理亏。
“好了,你们俩少说一句。”见气氛有些尴尬,柏辰出来打圆场,“你俩明明是同僚,也认识十多年了,为何还如此喜欢掐架?不说这些了,姜公子,我敬你一杯。”
说罢将姜灏然的杯子满上,举杯敬他。
“懒得理他,还是跟你说话心情爽快些。”姜灏然借坡下驴,与柏辰干了这一杯。
“我也敬你一杯。”江灏然举杯,“感谢款待。”
“这是我与萧兄一起请客的。”柏辰碰了杯道,“他也有份。”
姜灏然装作没听见,他才不会感谢那个自大狂。
第二杯干完,姜灏然本想再与柏辰干一杯,却听萧凛咳嗽一声,他只能放下杯子,转头给姜灏琛夹菜。
柏辰:……
动作衔接得相当自然。
……
“姜公子,能不能再向你的江湖朋友打听一下麒麟坊那个神秘的异族人。”在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柏辰起身抱拳道,“此事也许与之前几个案子也有关联,拜托了。”
姜灏然回礼:“柏公子客气了,我明日便去问问我那些朋友,他们有路子,兴许能打听到一些事情。”
……
二人刚回到萧凛的院中没多久,负责蹲守的影卫也回来覆命。
萧凛问:“怎么样?”
影卫道:“回禀主人,那个青楼只见人进,未见人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凛道,“有事我再叫你。”
“是,主人。”
……
“ 果然如此,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青楼里有另外的出口。”柏辰道,“继续外围蹲守可能没有用了,那帮人太狡猾。”
萧凛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潜入调查?”
“……”被看穿了,为什么心底会有一丝心虚?柏辰咳嗽一声,“这个法子最有效嘛。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去做的,起码要再搜集一些证据,多一份把握才能去。”
说完之后他突然察觉,为什么要对这人作保证,又不是他爹又不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呸呸呸。
萧凛道:“等时机成熟,我帮你。”
“真的?”柏辰还以为萧凛会阻止他,毕竟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真的。”萧凛道,“你一向冷静又聪明,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我相信你,也会支持你的决定,竭尽所能帮你。”
……
柏辰突然就有些语塞。
他承认,这一刻,他的心真的有点暖。眼前这个人,在他心中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分重量。
☆、一百零七章
姜灏然效率很高,第三天的傍晚就亲自登门了。
柏辰将姜灏然请进内堂,恰好萧凛也在,也无须再去请一趟了。
冰儿斟茶之后,自觉地退出屋外,将门关好。
“姜公子,请饮茶。”柏辰拱手道,“本应该我登门造访的,还要麻烦你亲自来一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姜灏然端起茶杯象征性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回礼道:“柏公子客气了,方才我见过一位朋友,正好顺路便过来了,一点也不麻烦。”
萧凛看了他一眼:“说正事。”
“……”姜灏然瞪了一眼萧凛,“人家柏公子都没急,不知道你急什么。”
柏辰笑道:“萧兄是比较直接,姜公子勿怪。”
“你就知道帮他说话。”姜灏然道,“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早先去见那位朋友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告诉我,麒麟坊管事的是个突竭人。”
他敲了敲桌子,将声音压低:“并且青楼赌馆都是他开的。”
“突竭人?”现在一听见这三个字柏辰就觉得不大好,上次朝廷揪出通|敌卖|国贼的事情草草收场,和突竭边关的事儿也都还没掰扯清楚,这会儿又来了一个麒麟坊。
“无错。”姜灏然道,“扯上突竭那帮子畜生此事恐怕就麻烦了,再加上还有一群蛀虫在里头搅混水,哎。”
姜灏然虽说与萧凛有些不对付,但其实也是一名热血爱国青年,要不然他也不会弃文从武,只可惜姜尚书担心他的安全不许他从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护卫队。
“突竭人狼子野心,跑到京城里开这么一个青楼,说他没有阴谋我都不信。”萧凛冷哼,“那些光顾麒麟坊青楼的官员,通通有问题。”
柏辰低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并且朝廷水|深,皇上心思深沉,各种复杂的情况交织,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皇帝不会信不说,那些人还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他们,到时候打草惊蛇就更被动了。”
“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现在只能密切关注麒麟坊内的动向,你们秘密调查案子,我也通过我的路子多打探一些消息。”姜灏然道,“我们强强联合。”
萧凛瞟了他一眼,“你也决定参与进来?”
姜灏然下巴一抬,傲娇道:“不行吗?”
“会有危险。”萧凛这次没有讽刺他,而是认真提醒。
“我帮你们打探消息而已,至于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做的。”姜灏然非常耿直。
柏辰道:“那就多谢姜公子了。”
有消息灵通的姜灏然帮忙,自然是好事一桩,至于人家不愿意出面调查,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人家也没那个义务。
“只是现在还没什么线索。”柏辰揉了揉太阳穴,“那边很狡猾。”
“不急。”萧凛道,“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露出尾巴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三人又寒暄了一阵,天色渐黑,姜灏然起身告辞。
柏辰与萧凛将他送到院门的时候,姜灏然看着萧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便说。”萧凛道,“不要玩这一套。”
柏辰内心好笑,世子爷这简单粗暴的态度就是姜灏然最不喜欢的,难怪这么多年他俩都互相看不顺眼。
“这可是你叫我说的。”姜灏然咳嗽一声,看了看柏辰,又看着萧凛,“听说柳公子要再嫁了。”
这可是个重大消息,就连柏辰也忍不住看向萧凛。
被两个人看着的萧凛:……
“知道了,”萧凛一脸淡定,“然后呢?”
听说柳如风再嫁他真是毫无感觉,就是害怕柏辰会误会。
现在好不容易跟柏辰的感情有了点进展,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虚伪小人破坏两人的关系。
“……没然后了。”本来姜灏然说出这个消息就是恶作剧一把,“挑拨”一下萧凛与柏辰的关系。
看来萧凛的确是不再中意柳公子了,反而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在往柏辰身上瞟,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是不会露出如此表情的。
萧凛毫不关心,倒是柏辰兴致勃勃问道:“柳公子要与谁成亲?”
姜灏然耸耸肩:“此事我也不知道,听说还在保密中。”姜灏然道,“估计没多久就会公布了吧,我先回去了。”
柏辰:“姜公子慢走。”
“告辞。”
姜灏然刚跨出门槛,回头正想告诉他们别送了,却只来得及看见萧凛的死人脸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即哐当一声,院门关上了。
姜灏然:……
真是小气!
……
送走姜灏然,柏辰与萧凛干脆在院中纳凉。
“姜灏然这个人惯没正经,他特意告诉我们这件事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萧凛道,“你别管他。”
柏辰点点头,“嗯。”
姜灏然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简直太明显了。
“并且,无论他现在如何,也与我无关。”萧凛又补充道,“我不希望被你误会。”
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宣誓一般。
柏辰心中有些想笑,“我知道的。”
若是萧凛是那种黏黏糊糊当断不断之人,他也不会与他作为朋友交往至今,他对他的人品还是十分信任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有些好奇。”柏辰道,“他后来是否找过你?”
这个问题纯属他八卦,毕竟他也是有颗八卦之心的。
萧凛:“曾经给我飞鸽传书二次,说了一些道歉的废话,我没有理睬他。”
……柏辰有些佩服柳如风的脸皮厚度,他这样的举动反而是将自己在萧凛心中最后一点形象都彻底覆灭了。
这家伙也挺坦诚的,他随便问问就说了。
“叽叽喳喳!”小花突然从隔壁院子飞过来,停在柏辰的肩膀上。
“你怎么过来了。”萧凛严肃道,“我们在说正事。”
小花顿时缩着脖子,一副委屈脸地向柏辰告状:“唧唧!”
“不要怪它了。”柏辰摊开手掌,“小花来这里。”
小花飞到柏辰的掌心,乖巧得不行。
柏辰摸着它的小脑袋道:“反正正事也差不多讲完了,就陪小花玩一会儿吧,平日你我都不在家,你院中小厮都不敢碰它,如意冰儿忙起来也顾不上它,它也很无聊的。”
“叽叽咕咕!”小花狂点头,就好像在说,“就是,就是!小花很无聊的!”
萧凛:……
看着柏辰如此溺爱小花的样子,他的脑中竟莫名其妙涌出了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打住打住,要是被柏辰知道他就完蛋了。
……
“小辰。”萧凛见柏辰跟小花玩得很开心,犹豫半晌,开了口。
“嗯?”柏辰抬头看他。
萧凛道:“明日散衙之后,我来接你去京城新开的迎桂楼吃饭罢?”
“明日是什么日子?”柏辰想了想,今日是七月初六,明日不就是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七夕佳节。
虽说古时候是女儿家用来乞巧的日子,但在新朝也是未成亲的青年男女约会放河灯看烟火的日子。
在明天这个日子跟萧凛出门会不会不大好?
毕竟柏辰现在还没个头绪,心中有些乱。
他不想让萧凛抱了希望最后又让他失望。
“明日七月初七。”萧凛道,“一个普通的日子。”
柏辰:……
你就继续扯!
“明日也许会很忙……”柏辰下意识就想回避,他有些害怕,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畏惧什么。
萧凛道:“无事,我等你,只要你能陪我吃饭便好。”
他眼神中那抹落寞没有逃过柏辰的眼神,他又想起了梦里大金毛那可怜兮兮的湿漉漉的眼珠子,柏辰心中竟然有了一丝过意不去。
……不对,为何他一直要让自己陪他吃饭呢?
“明日除了乞巧节,还是什么日子?”柏辰问。
萧凛垂下眼睑:“没什么。”
这表情更无辜了!不对,肯定有问题。
正在柏辰疑惑万分的时候,小花突然从他蹦了起来,蹦到萧凛的肩膀上,嚷道:“生!生!”
生?生啥?生孩子?
柏辰愣了一阵之后,突然茅塞顿开,他问萧凛:“明日是你的生辰?”
萧凛微微点头:“嗯。”
“你怎么不早说啊。”柏辰有些内疚道,“我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一份,你都记得我的生辰,我却忘了你的,抱歉。”
去年似乎萧凛没有庆生,否则他呆在王府怎么也能有点印象。
“现在也不晚。”萧凛道,“明日陪我吃饭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生日的人最大,哪怕是七夕,也得陪寿星公吃饭。
“好,明日我们吃饭去。”柏辰道,“你不用来衙门接我了,我们直接在迎桂楼见罢。”
萧凛露出笑容:“好。”
这抹笑容,有点像得到糖的小孩子。
没想到这家伙按照现代说法,居然是狮子座的,想了想,他这脾气还挺符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箫某人:神队友!
小花:深藏功与名。
姜灏然:楼上父子腹黑!可耻!
———
祝大家元旦小长假快乐╭(╯3╰)╮
☆、一百零八章
柏辰之前的一句托辞没想到竟然变成了现实。
七月初七这天,柏辰尤其地忙碌,且不说全国各地送来复议死刑的重案,就说下辖州县请求大理寺复核的重案都好几起,柏辰明日就又要和卢大人去外地了,今日必须把案情捋一捋,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散衙的时间已经过了,可他还走不了。
看着书案上未看完的卷宗与已经擦黑的天色,柏辰叹了口气。
还好没让萧凛来接他,不然就太过意不去了。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梦里那只大金毛的眼睛与萧凛昨日的眼神,他心中莫名有些歉疚。
今日是他的生辰,怎么也要尽量同他一道吃饭。
他决定加快节奏,早点弄好。
在过了散衙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柏辰终于将工作完成。
匆忙坐上马车,吩咐如意往迎桂楼赶。
“如意,去年萧公子是不是未曾庆祝生辰?”在马车上,他掀开帘子问坐在前头赶车的如意。
“回公子的话,主子去年的确未曾庆祝。”他轻轻抽了抽马屁股,“不过,自打我进王府开始,就未曾见他庆祝过,公子应当是不大看重生辰吧。”
柏辰:……
为什么有一种又被这家伙套路了的感觉?!
算了,寿星最大,就当满足一只大金毛……不对,世子爷的心愿了。
……
迎桂楼是京城新开的一家高级酒楼,主打南方菜式,据说味道精美可口,连碗碟酒杯都是用的著名景兴窑烧出的高级瓷器,一切都是高规格,价格昂贵,专门服务富人阶层。
原本城北的高级酒楼是望月楼一家独大,没料到迎桂楼异军突起,开张不过两个月,却隐隐有同望月楼两分天下的趋势。
今日是七夕佳节,马车刚驶入城北的闹市便看见漫天灯海,每个商铺前都挂了五彩斑斓的灯,在黑夜中绚烂如彩虹。
一年一度为女儿家设立的专门买卖乞巧物品的乞巧市也热热闹闹开张了,装扮华丽的富家小姐千金们在丫鬟的陪伴下在摊前驻足观赏,他们笑意盈盈,脸蛋被灯火映衬得红扑扑的,看得柏辰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迎桂楼的门前,柏辰还没下车便看见一身镶金线黑衫的萧凛站在门口,长身鹤立,英武非凡。
--特别旁边都是一众等候主人的小厮跑腿,衬得萧凛更加突出了。
……这家伙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下了车,萧凛走了过来,如意给他请过安之后,萧凛打发他驾马车回去,晚些时候柏辰同他一道乘车回去就行。
“抱歉,衙门有事耽搁了。”柏辰有些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不久。”萧凛道,“我们进去罢。”
“好。”
……
迎桂楼的包间走的也是江南水乡的灵秀路线,每个包房都有各自的主题。
萧凛定的是“竹”。
里头挂着许多水墨画,大多都画着竹。
“果然是雅间。”柏辰四下看了看,“不像望月楼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诗意在。”
“本想选松的,可惜被人抢了先。”萧凛道,“坐吧。”
“你是寿星,这顿我请。”柏辰道,“今日你就别同我争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萧凛想了想:“好罢。”
伙计拿来菜单,两人一起点了菜,又叫了一壶桂花酒。
“听闻望月楼后的小河是放河灯看烟火的地方,我们吃完了饭去瞧瞧?”虽说这里的碗碟已经光可鉴人,但萧凛仍将碗筷细心擦拭一遍,这才放到柏辰的面前。
“好啊。”柏辰道,“今日你说了算,你最大。”
萧凛露出微微笑意,“嗯。”
说话间,饭菜陆续上桌,柏辰端起酒杯敬他:“萧兄,生辰快乐。希望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多谢。”萧凛与他捧杯,二人干了这杯酒。
“每年七夕佳节不都是会放河灯,放孔明灯么,你没去看过?”几杯过后,柏辰与他随意聊天。
萧凛摇头:“从未去过。”
“对,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柏辰道,“七夕出来游玩的人很多,会闹。”
“那是以前。”萧凛给柏辰夹菜,“现在不同了。”
柏辰:……
竟无言以对。
萧凛似乎的确不怎么在意生日不生日的,淡然得就好像是在平时与柏辰一道吃饭饮酒一般。
还老给柏辰添酒夹菜,照顾得十分周到,自己却吃得不多。
“你也吃。”柏辰实在过意不去,也赶紧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别老给我夹菜,我自己来。”
萧凛:“好。”
说罢认真地开始吃柏辰夹给他的菜。
虽然这冰山依然表情淡然,但柏辰知道他应该挺开心的。
认真吃饭菜的样子,特别像个乖学生。
与他以往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却又毫无违和,就好像这个人就该是如此分裂与多变,每一个萧凛都是真实的他。
好神奇。
……
吃过饭,两人溜达着往望月楼那边走。
一路可以看见年轻的姑娘们,出来约会的青年男女们,还有带着孩子出来凑热闹的父母。
--甚至还能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丈与老婆婆在游玩赏景。
在新朝,除了新春上元节,也就是七夕佳节能看见全民参与的盛景。
“真好。”柏辰感叹,“大家看起来都如此开心。”
情绪真的会感染,这种愉悦的气氛让柏辰也感到非常开心。
“是啊。”萧凛道,“国泰民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柏辰猛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在街边玩面具。
其中一个是柳如风,另一个男子带着鬼怪的面具,不知是谁。
两人有说有笑,态度亲昵。
看来姜灏然所言非虚,柳如风可能是又有了爱人了。
柳如风依旧是一袭白衣,飘逸俊美,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无论男女,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会回头看上一眼。
更有痴迷的男女,连连回头,为的就是能多看几眼这出尘仙人一般的美男子。
“柳公子在前面。”柏辰用手肘碰了碰萧凛,“旁边不知是谁。”
萧凛抬眼看了一下,“不认识。”
……
柏辰看他兴趣缺缺的样子,有点想笑。
这家伙还真是就这样彻底把对方当路人了,好像多讨论一句都是浪费他的生命。
街上人多,柏辰与萧凛与柳如风相隔着人墙而过,就算看见了对方,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直到柏辰与萧凛走远了,柳如风才回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柳如风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
“如风?”戴面具的男人回头喊他。
“来了。”
他换回惯常的温柔笑容,走到男人旁边,两人依偎着朝前走去。
……
柏辰与萧凛来到了热闹的河堤边。
传说七月初七的时候,人们害怕牛郎看不清鹊桥的方向,便在人间河流放灯,升起孔明灯,让牛郎认路快步与织女相会。
此时河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闪烁的河灯,他们顺着河流缓缓向前,明明灭灭宛如银河。
在这一天女儿家会在小灯笼上写上情郎的名字和祝福语,然后让灯笼顺着河水飘远,祈祷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时候也会写上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在河对岸,还有许多年轻男女点燃了孔明灯,微风送着灯缓缓向上,升入夜空,汇成星海。
两人都是男子,对放灯无甚兴趣,但不妨碍他们站在河边静静观赏。
“好看吗?”萧凛突然问。
“好看。”柏辰仰头看天,露出微笑,“希望善良的人都能获得幸福。”
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
哪怕不大现实,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仍旧如此幼稚地希望着。
看着眼前的人如此真切又如此可爱,萧凛终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会的。”
柏辰:……
这位公子你明明才是大金毛,希望你不要搞错好吗……
“对了,这是送给你的。”柏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竹雕,递给萧凛,“生辰快乐。”
萧凛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接过去研究了一番,表情逐渐疑惑,“这是一只……狗?”
“对呀。”柏辰道,“你昨日才告诉我,我来不及准备礼物,只能匆忙雕了个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萧凛宝贝似的将竹雕放在手中看,眼睛里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我很喜欢,只是从未见过这种毛长,脑袋尖,尾巴也长的狗。”
“咳,这是我在梦中梦见的。”柏辰咳嗽一声,自然不会告诉他大金毛的典故,“觉得漂亮,就雕了送给你。”
“谢谢你,小辰。”萧凛道,“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辰。”
“嗯。”
柏辰心道世子爷还真是好哄。不过,这个七夕,他也过得挺开心的。
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天边突然炸开了朵朵烟花,火树银花,绚烂美丽。
两人抬头静静欣赏,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就要开开心心,就让2017年最后一章在萧某人与阿辰的七夕约会中结束吧╭(╯3╰)╮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祝各位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学习顺利,一切都顺顺顺╭(╯3╰)╮最后是一个通知:明日有事停更一日,一月二日正常更新。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3╰)╮
☆、一百零九章
七夕之夜,月明风清,烟火绚烂,柏辰的心中是高兴的。
但他第二天要随卢大人去外地,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心中隐隐开始有些着急,可今日是萧凛的生日,他不能扫兴,便一直没提。
没想到烟花才看到一半,萧凛便提出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今日明明是你的生辰,却不能尽兴,实在抱歉。”柏辰知道萧凛是在为他明日出公差考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莫名其妙觉得亏欠了他似的。
“无须抱歉,等到公事不繁忙的时候,我们再出来饮酒游玩。”萧凛道,“明日你很早便要出远门,不早点回去准备不行,走吧。”
柏辰有些感动,点头道:“好。”
……
两人坐着马车往回赶,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到了。
刚下车,出来迎接的冰儿朝他们问了安之后便神神秘秘道:“小公子,世子爷,隔壁姑娘今日突然搬走了!他们主仆三人都走了。”
柏辰心里咯噔一声,他与萧凛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萧凛的眼中也明显带着讶异。
柏辰低声道:“先进去再说。”
进了院门,柏辰便着急问冰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今早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张大娘挎着篮子朝巷外走,分明是去买菜抓药的样子,怎么晚上回来就搬走了?
冰儿道:“约莫晌午的时候,我正在院中干活,听见外头有马车的声响,那车没停留多久便走了。随后又来了好几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把门开了缝偷偷看,看见好些男子在进进出出搬东西。”
“那些男人看起来像苦力挑夫还是大户人家的下人?”萧凛问。“抑或是市井泼皮打手?”
“面相看起来像市场码头的挑夫。”冰儿道,“但是他们搬东西不言不语,动作很麻利。”
柏辰问:“你没见到张大娘他们三人吗?”
“见到了,姑娘被张大娘和丫鬟扶着上了车。”冰儿低头,有些不开心,“那些搬家的人看起来都很凶,我不敢多话叫张大娘他们。”
“不叫是对的。”柏辰道,“在那种情况下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少爷,您说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呢?”冰儿不解道,“我看姑娘的脸色很不好,身子也很弱的样子,根本不适合搬家呀。”
“既然他们已经搬家,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柏辰道,“冰儿你去休息吧,这边不用你伺候了。”
冰儿乖巧道:“是,小少爷。”
……
柏辰要收拾东西,但又对隔壁搬家的事情非常疑惑,有很多想法需要和萧凛沟通。他想了想,干脆把萧凛叫进卧室自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与他聊天。
--这样都不耽误,多好。
“现在可以肯定隔壁那个男主人有问题了。”柏辰将衣服一件件地叠好,“是不是他们听见了什么风声?所以在白天赶紧把贞娘他们带走了。”
“对。”萧凛道:“贞娘那个男主人应该是有点门路,听到了消息,害怕惹火烧身。不搬家的话担心有人查到贞娘头上,毕竟贞娘差点死了,也是我们去救的。”
“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柏辰有些不理解,“如果他知道我们身份,却还在此时把贞娘带走,这就是不打自招,不是暴|露得更快么。”
“他很自信。”萧凛道,“自信我们查不出他的身份。只要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贞娘又消失,那他便是安全的。”
“可惜我疏忽了,没有派人盯住隔壁。”萧凛有些懊恼,“否则我们就知道贞娘搬去了哪里。”
“此人看样子是个老狐狸,又有麒麟坊做掩护,他有心想躲,你就是派了影卫也未必能查到。”柏辰将衣服都塞进了出门用的木箱子中,“贞娘他们走得匆忙,也许会有什么线索留下也说不定。”
萧凛了然道:“小辰,你是想夜探隔壁的宅子?”
“反正行李也快收拾好了。”柏辰咳嗽一声,“要是不去看看我怕我今晚睡不着。”
“那便去看看罢。”萧凛道:“但我要先去探查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再带你过去。”
柏辰道:“好,那你小心些。”
的确是先排除危险比较好,万一隔壁还埋伏着什么人,他武功不好过去容易打草惊蛇,萧凛想得周到。
萧凛点点头,他打开门走到院中,足下一点,施展轻功,悄无声息便跳到了隔壁的院中。
……柏辰从窗户中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跟夜色融为一体,心中充满了羡慕。
什么时候他才有此本事?
趁着萧凛去探路,柏辰三下五除二将行李都收拾好。
这次出门预计不过十来日,去的地方也在京城周边,他要带的东西不算多。
都规整好之后,柏辰也来到了院中。
刚站定就见萧凛从空中飞了下来,姿态矫健又非常轻盈,在月光下有种很豪迈的美感。
--虽说柏辰觉得自己这感觉也挺奇怪的。
“怎么样?”柏辰连忙上前问,“可有埋伏?”
萧凛道:“没有,但走得匆忙,家什物件许多都没拿走。”
柏辰道:“那我们过去吧?”
看柏辰兴奋得两眼冒光的样子,萧凛忍不住露出笑意,无论平时看起来多淡定冷静,内里还是想要寻求新鲜玩意的少年模样。
“你笑啥?”柏辰见萧凛嘴角上扬,不禁万分好奇。
“无事。”萧凛收敛笑意,“那我们便过去吧。”
“好。”
就在柏辰等着被萧凛抗在肩膀上的时候,萧凛这次却又换了方式。
不是扛麻袋,也没有公主抱,而是揽着他的腰轻松就腾了空。
萧凛的手臂强壮有力,单手揽着他,在空中也能来去自由,颇为潇洒。
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柏辰再次陷入了沉思--什么时候他才可以自己飞?!
“你不喜欢被抱着,这样也不会像扛着那般难受。”待到落入贞娘家院中,萧凛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睛里都是真诚的光芒。
“嗯。”虽说柏辰觉得似乎此举有点暧昧,但是萧凛这样做又没有令他不舒服,真是很奇怪的感觉,他都要弄不懂自己了。
算了,暂时不想这个,先办正事--柏辰如此告诫自己。
……
贞娘的院子黑灯瞎火,月光下可以看到大概的情况。
以往开满鲜花的草坪被踩得乱七八糟,花瓣花枝几乎被碾成了烂泥,一片狼藉。
萧凛将火折子点燃,又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烛台。
“……”柏辰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方才过来的时候在厅里见到便收了起来。”萧凛将烛台点燃,火苗窜起,依稀可以看清周围的情况了。
不但草坪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好几个路边的鲜花石灯也被撞得歪倒破损,院中时不时能看见散落的东西,都是姑娘家用的小玩意,有针线盒子,小香包,手帕之类,应当是搬箱子的时候掉落出来的。
--可以看出那些人非常粗暴且着急,也从侧面说明贞娘这里没有重要的东西,他们没有任何顾忌。
“好端端的院子不成样子了。”柏辰道,“估计房里更乱吧。”
“一团糟。”萧凛道,“贞娘的许多衣物都没拿走。”
“后续肯定会派人来扫尾的。”柏辰道,“我们去贞娘那屋看看。”
二人进了贞娘的房间,果然如同萧凛所说,里头比上次贞娘发羊角风的时候更混乱。
不但桌椅屏风倒塌,柜子里的衣服乱七八糟,床上的被子散着,梳妆台上还有胭脂水粉和梳子摆着。
柏辰细细看了一遍,大概贞娘只来得及拿走了一些豪华的衣物和贵重的首饰。
竟然这么慌张,令人不解。
“这里如此乱,线索很难找。”柏辰看着萧凛道。
这冰山却没有回话,他表情严肃看着外面,柏辰立即意识到不对,闭了嘴。
萧凛顿了顿,立即将烛火吹熄,“有人来了。”
说罢拉着柏辰躲到了衣柜的后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浪费一秒时间。
衣柜的后面有一处空隙,两人静静贴在墙壁上,柏辰从靴子里掏出匕首拿在手中,准备一有不对就先下手为强。
——毕竟深夜到这里来的肯定是那个男人派来扫尾的,不是什么无辜百姓。
过了几秒,柏辰听见有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脚步声出现在了院子。
脚步声杂乱,人还不少,武功应该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把散乱的东西都收一下。”有个男人的声音清晰传进了柏辰的耳朵里,“抓紧做完收工,快点。”
“是。”
那些人立即分散开来,有几个人打开门,走进了这个房间。
柏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萧凛温柔拍了拍柏辰的手,安慰他不要怕。
柏辰:???
他并没有害怕啊,上辈子潜伏的时候那种紧张感又出来了,他只是有些兴奋而已!
☆、一百一十章
柏辰以为那几个人进来会先搜索一番,毕竟这是进入不熟悉地方的第一原则--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不是安全。
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而是径直开始收拾残局。
很显然,这帮人并不是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士,也不是官府中人,而是市井莽汉。
难怪就算收敛了气息,步伐仍然很沉重,连他这种刚学武之人都能听出来。
桌椅屏风被抬起来放回原处,随后他们开始将遗留的物品往一个类似麻袋的东西里装。
“嘿嘿,这些酒杯茶碗都是上好瓷器啊。”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声音乐道,“这些真的都归我们了?”
“人家大主顾,不稀罕这些玩意,说要是我们看得上就拿走。”另一个男人道,“动作快点,免得老大又要骂人。”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将屋内的东西搜刮一通。
“牛娃,胭脂水粉要吗?”瓮声瓮气的男人问,“这么多呢,拿回去给你婆娘用也好啊。”
“那老娘们儿人老珠黄了要这干甚,还不如你拿了去送你的相好。”另一个男人道。
瓮声瓮气男人道:“那敢情好,这些上等货我那凤凰街的相好可没用过!”
两人又说了一些去逛窑子的下|流话,非常露|骨低俗,听得柏辰白眼直翻。
很快他们便扫荡了梳妆台,下一个目标是衣柜。
萧凛抓住柏辰的手臂,将他朝自己这边拉了拉,以防被看见。
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连手都没法伸,未免两只手过多触碰,柏辰只能将手举在胸前。
没想到此时萧凛抽出右手,轻轻搂住了柏辰的肩膀。
柏辰:……
虽然知道萧凛这是不想让手占了多余的地方,但总觉得这样似乎贴得更近了,有哪里怪怪的。
而且弄得他肩膀麻麻痒痒的。
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那两个说下。流话的男人已经来到了柜子前。
一个男人举着火把,另一个打开了衣柜。
“这女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啊。”被叫做牛娃的男人一边拿衣服,语气中带着不屑,“有钱人就是奢侈,哪怕养的是个小浪。蹄。子也舍得给她花钱。”
“听说这婆娘美得跟天仙一样,男人见了都把持不住,要换了你,也得乖乖把银子往她身上砸!”瓮声瓮气的男人嗤笑,“牛娃你要不是被你家那只河东狮管着,怕是小老婆都讨了好几房了!”
“麻子你别提了。”牛娃郁闷得很,“是我瞎了眼,讨了个力气比我还大武功比我还好的婆娘,现在好了,不敢逛窑子,不敢娶小妾,连每日的工钱她都要搜刮上去,不然就要挨打,提合离要挨打,说休妻打得更惨!”
柏辰听得直乐,心道打得好,这才是弘扬社会正能量的正确方式。
“你就欠这样的婆娘收拾。”被叫做麻子的男人哈哈大笑,“自从你成亲之后戒了窑子,身体都好多了,你拿几件衣裳回去给你婆娘,她除了凶,对你那是没得说。”
“不拿了。”牛娃将衣服塞进麻袋,“这些衣裳太小了,她虎背熊腰穿不了。”
“你们快点!在里面墨迹什么!”从外面传进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
“老大,马上就好了。”牛娃连忙应声,带着讨好。
牛娃与麻子不敢再扯淡,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塞进麻袋,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那群人在院外集合,“老大”检查了各处的情况,看见收拾得差不多干净了,便带着小弟们撤了。
很快,火光散去,宅子重新恢复了宁静。
……
柏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萧凛,“我说……”
“嗯?”
“你是不是可以把手放下来了。”柏辰道,“他们已经走了。”
还想搂多久!
萧凛一愣,这才将手慢慢抽回,“一时忘记了。”
柏辰:……
“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的物品。”萧凛道,“否则不会让这样的人来扫尾。”
“对,最大的线索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身份。我们出去说吧,这里实在太窄。”柏辰松了松肩膀,刚才挤在一堆,他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好。”
柏辰贴着墙壁往外挪,不知道踩到了一个什么圆圆滑滑的小玩意,身子一歪,右肩膀撞向了墙壁。
这一撞不打紧,只听见轰隆隆一声响,就好像启动了什么机关。
随即他贴着的那块墙壁变成了一道门,向里斜开了一道缝,竟然带着柏辰往里走!
萧凛反应神速,在那瞬间抓住了柏辰的手,那股力量将他们二人一起甩了进去。
柏辰只感到他们被这股力量带到了空中,眼看着背后那扇门迅速关上,只剩一片无边黑暗。
没想他却没有摔到冷硬的地板,而是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听见砰地一声。
萧凛摔到了地上,他摔进了萧凛的怀里。
刚才那动静,明显是他身体护住了他,让自己的胳膊和背硬生生着了地。
“你怎么样了?”柏辰来不及管其他的,急忙撑起身子问,“有没有摔疼?”
“不碍事。”萧凛声音依然很平静,“这么点高度还摔不到我,我可是摔落悬崖都没死的人。”
“你是不是傻。”柏辰无奈道,“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的胳膊,伤了吧。”
就算武功再高,不调整姿势着地,还是会受伤的。
柏辰五味杂陈,心里有股莫名的气息在四处乱窜,搅得他心烦意乱。
萧凛道:“你先将我拉起来。”
柏辰生气:“你那么本事,自己起啊。”
萧凛:“你坐我身上,我起不来。”
柏辰:……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跨。坐在萧凛身上,不由得脸一热,赶紧起身,站到一旁。
柏辰将萧凛身上的火折子拿出来将烛台点燃,这样起码可以看得见周围的情况。
他们这是在一间密室中,非常空旷,似乎是地下室的样子。
“我拉你起来。”柏辰朝萧凛伸出手,“你的右手伤了,千万别使劲。”
萧凛单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把手放到柏辰手中。
柏辰知道这幅身子的力量还是不行,不敢托大,把烛台放到旁边,用双手抓住萧凛的左手,使劲想把他拉起来。
谁知道特么的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一下子脱了手,自己再次摔了下去。
柏辰是谁,久经考验的外勤队员,身体的敏捷在关键时刻发挥了用处,他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免除了加重萧凛手臂伤势的危险性。
——可老江湖依然也难以逃脱套路的玩弄,此时他与萧凛的距离只有负的零点零三厘米。
他们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温暖又细腻的触感。
萧凛的眼睛在微弱烛光的映衬下亮晶晶,湿漉漉的。
柏辰怔住,将头微微抬起,身|下那个人,就在此刻跟那条大金毛重合了。
他愣楞地看着萧凛,大金毛也看着他,看着看着,大金毛突然又轻轻啄了柏辰的嘴唇一下。
柏辰脑子一炸,心里生气,伸出“二指禅”,戳向萧凛的双眼。
萧凛也不躲,只闭上眼。柏辰收了八分力道之后戳了萧凛的眉间。
大金毛捂住双眼,“疼。”
“你再装试试。”柏辰起身,“再装我就真戳了。”
“别生气了。”萧凛又一次撑起身子,老老实实道歉,“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喜欢你,没忍住。”
柏辰:……
如此直白,竟让他无言以对。
半晌后,柏辰叹了口气道:“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他何尝看不出萧凛对他是真心,他承认他现在对萧凛也有了好感,只是突然要改变一段关系,要确定要跟这个人一辈子走下去,他还得再思考思考。
这不是儿戏。
萧凛楞了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柏辰是个真诚的人,既然说要好好考虑那定然是会认真考虑,并不是托辞,也不是缓兵之计。
他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付出真心,对方不是铁石心肠便能够感受到。
萧凛问:“当真?”
柏辰点头:“当真。”
萧凛激动地自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哪怕右手手臂还无力地垂着。
柏辰:……
说好的起不来呢!
“我们看看这里的情况,然后再找出口出去。”既然说清楚了,就要干正经事了,毕竟今晚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柏辰道:“你的手需要治疗,我明日也要出远门,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要担心,不管是谁挖的这个密室,都必然有出路。”萧凛道,“我们仔细找找。”
两人收起心思,开始探索这个宽敞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何文光(垂死病中惊坐起):该死的面瘫,居然用苦肉计获得了阶段性突破,心机diao!辣鸡!无耻!
箫某人:不服拿刀戳自己,使劲戳,看他会不会理你。
姜灏然:大金毛,你膨胀了!
箫某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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