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是固本培元散,虽不是名贵丹药,但最是温和滋养,您快试试!”
另一名灰衣老者,颤巍巍地捧出一枚龙眼大小、光华内敛的丹丸:“此乃老夫当年机缘所得生生造化丹’,只剩这一颗了,请恩公务必服下!”
其他修士见状,有的懊恼自己拿出的丹药不够“硬”,有的赶忙在储物袋里继续翻找压箱底的宝贝,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又有些滑稽。
萧离靠在祁瑜臂弯里,看着这群衣衫褴褛、却为了给他疗伤而急赤白脸、甚至互相“攀比”起来的修士们,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似乎都被一股暖流熨帖了。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又感动的笑,眼眶微微发热。
最终,那灰衣老者的生生造化丹在一众丹药的“攀比”中胜出,捧至萧离和祁瑜面前。
祁瑜一手稳稳扶着萧离,另一只手接过那灰衣老者的那枚生生造化丹,递到他唇边,言简意赅:“服下。”
萧离看他一眼,顺从地含住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抚慰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让他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气。
“呼……好像有效!”有人眼尖,惊喜道。
“生生造化丹果然名不虚传!”
“还是柳老道藏得好宝贝!”
见萧离气息稍稳,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直到这时,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才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有人怔怔地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又望了望周围同样狼狈却都活着的同伴,眼神恍惚,喃喃道:“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活了!我们真的活了!”
“狗日的魔族!想炼化老子?做梦!”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喜悦和庆幸猛地爆发开来!
众人忍不住欢呼、拥抱,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尽管个个带伤,衣衫破烂,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光彩。
欢呼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中央的萧离和祁瑜身上,感激之情如洪水般倾泻。
“萧前辈!祁前辈!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有人直接就要跪下。
“别!千万别!”萧离连忙想制止,一动却又牵动伤势,轻咳起来。
祁瑜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护得更稳,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力:“无需如此。”
但众人哪里肯依。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大家又开始纷纷掏摸自己的储物袋。
“前辈,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块深海寒铁,是炼制冰属性飞剑的上好材料,请您务必收下!”
“我这有一株三百年份的九叶凝魂草,对温养神识或有助益,请恩公笑纳!”
“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家传的一枚护身玉符,能抵挡元婴期一击,请前辈留着防身!”
各种天材地宝、灵药法器,虽然品阶不一,但看得出都是各人珍藏的、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捧到萧离和祁瑜面前。
萧离靠在祁瑜怀中,看着眼前堆起的一小堆“心意”,又是感动又是无措,挣扎着想坐直些推拒:
“诸位道友,这如何使得?我等本就是为除魔而来,救诸位是分内之事,岂能收此重礼……”
祁瑜却按住了他欲抬起推拒的手,淡淡道:“收下吧,这些都是他们的心意。”
“对对对!祁前辈说得对!”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恩公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就是!我们的命都是您二位捡回来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一个胳膊受伤、用布条吊在胸前的大汉更是咧嘴笑道:“萧前辈,您要是不收我这块玄铁,那我可真就赖上您二位了!”
“以后您去哪儿我跟到哪儿,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实在不行……我以身相许也成啊!”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连几个还在抹眼泪的女修都破涕为笑,洞窟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有人笑骂那大汉:“刘老三,就你那糙样,还想以身相许?别吓着两位恩公!”
“就是!要许也得挑个模样周正、会伺候人的!”
“呸!刚才谁逃跑时窜得比风还快?”
大家互相打趣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魔族的痛恨、对恩人的感激,种种激烈情绪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简单质朴的欢笑与温暖。
尽管身处刚刚经历血战的魔窟,尽管人人带伤,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紧相连的温情与希望,却在每个人心间悄然滋生,驱散了血腥与阴霾。
萧离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却洋溢着浓浓生机与暖意的一幕,只觉得胸口那股因伤势和反噬带来的闷痛都轻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撑着祁瑜的手臂坐直身体。
“我没事了,得去把这里……”他话未说完,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蓦地收紧了力道,将他稳稳地按回原处。
祁瑜低下头,银灰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看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
“别动。”祁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许强硬:“你伤得重,灵力反噬未平。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
他的手臂环着萧离的腰身,隔着衣料传来微热的体温,还有那股清冽的、独属于祁瑜的冷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第91章 这个叶若愁怎么这么碍眼
萧离被他这样圈在怀里,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尤其是腰侧被紧扣住的地方,仿佛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轮廓。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低声道:“这据点必须彻底捣毁,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还有那些……”
“我们来!”他话音未落,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应和。
“对!我们来!”灰衣老者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坚定,“这囚禁我等、残害同胞的魔窟,该由我们亲手将它砸烂!”
“没错!恩公您好好歇着,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们!”
“砸了这鬼池子!烧了那些魔纹!”
“把魔族留下的腌臜东西全清出去!”
群情激奋,无需动员。
这些刚刚从绝望深渊爬出来的修士,对这片给予他们无尽恐惧和痛苦的土地,充满了最直接、最炽烈的破坏欲。
这不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一种宣泄,一种宣告,一种亲手抹去噩梦的仪式。
他们迅速自发组织起来,伤势较轻的主动担当主力,伤势重的也挣扎着贡献一份力量。
众人呐喊着,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洞窟各处尚存的魔族设施。
华仟情逃走,两名化神暗卫自爆陨落,剩下的低阶魔族弟子早在爆炸和混乱之初就察觉不妙,大部分已作鸟兽散。
仅有少数距离较远的巡逻弟子,听到动静赶回来查看,还未弄清状况,便被这群憋着一腔怒火、红了眼的修士一拥而上,干脆利落地斩杀。
捣毁的过程进行得迅速而彻底。
炼魂池被狂暴的灵力轰得四分五裂,池中残余的污血秽物流淌一地,又被引来的地下水流冲刷稀释。
曾经阴森的魔族据点,在众人发泄般的破坏下,很快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做完这一切,众人喘着气聚拢回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更多是痛快和释然。
尘埃落定,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萧离的伤势虽经丹药缓解,但离恨寒境被强行破开带来的反噬和内伤依然严重,必须尽快回宗接受更全面的治疗和调养。
而此次黑水泽之行的发现也需要立刻回禀宗门。
众人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轻重。
“恩公,保重!”灰衣老者代表众人,郑重地向萧离和祁瑜躬身行礼。
“二位前辈,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传讯一声,我等万死不辞!”
“回去好好养伤!”
“一定要彻底好利索了!”
那个曾开玩笑要“以身相许”的汉子,挠着头,嘿嘿笑道:“萧前辈,祁前辈,以后要是路过咱们那儿,一定记得来找我老刘喝酒!”
祁瑜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手臂始终稳稳地扶着萧离,指尖几不可察地搭在萧离腕脉上,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
萧离在祁瑜的搀扶下站直了些,对众人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诸位也请多保重。今日并肩一战,萧离铭记于心。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送中,祁瑜祭出飞剑,小心地揽着萧离踏上剑身。
剑光起,化作一道流光,穿出已是一片废墟的洞窟,迅速消失在黑水泽灰蒙蒙的天际。
……
药堂内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萧离被安置在靠窗的软榻上,祁瑜站在榻边,脸色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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