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能这样!一定有办法!


    祁瑜那个煞星不在!叶素恬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端坐的执法长老。


    那是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平日里最是铁面无私。


    但是没关系,只要祁瑜不在,就没有人能压制他的能力。


    心念急转,叶素恬体内那源自系统的诡异力量被悄然催动。


    “长老……”叶素恬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破碎感。


    他的桃花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反而更显倔强与凄楚。


    “弟子自知有错,甘愿受罚……裂魂鞭、寒潭禁地,弟子都认了。”


    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羞耻,“可是……能否不要当众行刑?弟子实在无颜面对同门师长……求长老……给弟子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配合着那无孔不入的蛊惑之力,执法长老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动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泪眼婆娑的年轻弟子,听着他哀戚的恳求,心中那根名为“规矩”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啊,此子虽有错,但毕竟曾是宗主亲徒,年少无知,或许真有苦衷?


    当众行刑,确实过于折辱,对其心性打击太大,万一就此一蹶不振……


    私下执行,也未尝不可,只要鞭数不少,寒潭照入,惩戒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之心”,在蛊惑之力的催生下,悄然滋生。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古板的面容柔和了半分,缓缓开口:“念你初犯,且伤势不轻……也罢,便依你所请,在此堂后密室行刑,对外只言已执行完毕。”


    “但鞭数一记不得少,寒潭禁地一日不得短!你可明白?”


    叶素恬心中狂喜!果然有效!只要能避开众目睽睽,私下行刑,操作空间就大了!


    他连忙低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更加卑微感激:“多谢长老宽仁!弟子感激不尽,定当深刻反省!”


    然而,就在执法长老准备挥手让弟子将叶素恬带往密室,叶素恬自觉逃过一劫、暗自盘算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执法堂门口响起。


    “且慢。”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立于门口,逆着外界稍亮的天光。


    正是祁瑜与萧离。


    祁瑜迈步踏入,银发如雪,素衣胜霜,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堂内众人。


    就在祁瑜踏入执法堂范围的那一刹那,叶素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他精心构筑、正缠绕在执法长老身上的蛊惑精神丝线,瞬间崩断、消融!


    那股支撑着他、让他觉得有望翻盘的力量,被死死压回了体内,甚至反噬得他神魂一阵刺痛,喉头腥甜!


    他的脸色彻底扭曲了,又是祁瑜!他为什么阴魂不散?!


    祁瑜却根本没看他,仿佛他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他的目光转向执法长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道:


    “长老,若我没记错,宗门行刑需于诫行台公示,以正视听,以儆效尤。不知长老如今,是要将叶师弟带往何处行刑?”


    “还是说……执法堂如今,已可罔顾门规,私相授受,意图包庇这挑唆同门相残、致人身死的罪徒?!”


    “包庇”二字一出,执法长老和几名弟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执法长老的后背。


    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厉声道:“祁师侄何出此言!执法堂向来公正严明,绝无包庇之说!”


    他急忙对那几名弟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将罪徒叶素恬押往诫行台!按律行刑!一应过程,公开进行,不得有误!”


    “是!”弟子们也被吓得不轻,再不敢有丝毫迟疑,粗暴地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叶素恬架起,拖死狗般向外走去。


    叶素恬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但祁瑜那冰冷的精神压制让他连顺畅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再次催动能力。


    他只能徒劳地用怨恨到极致的眼神死死剜着祁瑜,却被对方彻底无视。


    第71章 记他狼狈不堪,记我意气风发


    诫行台,位于主广场北侧,是一座白石垒砌的高台。


    此刻,高台周围早已闻讯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叶素恬受刑的消息早已传开,各色目光交织,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嗡嗡作响。


    叶素恬被强行扒去外袍,只着单薄中衣,缚在冰冷的刑柱上。


    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台下无数道视线如同针扎般落在他身上。


    他浑身冰冷,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晕过去,但裂魂鞭未落,极度的恐惧让他精神紧绷。


    “行刑——”


    随着执法长老一声令下,手持漆黑长鞭、面无表情的行刑弟子挥动了手臂。


    “啪——”


    第一鞭落下,并非仅仅抽打在皮肉上。


    那鞭身蕴含着特殊符咒,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直抵灵魂深处的剧痛轰然炸开!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鞭痕刺入,狠狠搅动着他的神魂!


    “啊——!”叶素恬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皮开肉绽的疼痛尚可忍受,但那作用于灵魂的撕裂感,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更要命的是,这鞭刑要求受刑者必须保持清醒,深刻感受每一分痛苦。


    一鞭,又一鞭。


    “啪!啪!啪!”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很快染红了他的白衣,滴落在洁白的石台上,触目惊心。


    叶素恬的惨叫从一开始的高亢,渐渐变得嘶哑破碎,到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和无法抑制的哀鸣。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台下人群的指指点点和毫不掩饰的议论。


    “活该!没想到他竟是这种人!”


    “平日里装得那么纯良无害,原来心肠如此歹毒!”


    “上官师兄他们死得真冤……”


    “看他那样子,啧啧,真是丢尽了脸……”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议论,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早已溃不成军的精神防线上。


    当众受刑,不仅是对肉体的摧残,更是将他所有的尊严、伪装、骄傲,统统撕扯下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践踏、嘲笑。


    这种感觉,比裂魂鞭带来的痛苦更让他难以承受,那是从云端跌入泥沼、被彻底剥光所有伪装的极致羞辱!


    恨!好恨!恨祁瑜!恨萧离!恨方锦行!恨这些落井下石的同门!恨这不公的世道!


    就在他神智模糊、几乎要被痛苦和怨恨淹没时,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突然看见了人群的最前方。


    祁瑜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银发如月华流泻,与周遭的嘈杂混乱格格不入。


    他正注视着台上狼狈不堪的自己,那张绝美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清晰无比、属于胜利者的冰冷笑容。


    然后,祁瑜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台下喧哗一片,无人听得见。


    但叶素恬看懂了。


    每一个字眼,都像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小师弟,这就受不了了?”


    “你的报应,还在后头。”


    “啊……啊……啊啊啊——”叶素恬瞳孔骤缩,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怨毒、恐惧、不甘,轰然爆发!


    他想嘶吼,想咒骂,想将祁瑜碎尸万段!


    但极度虚弱的身体只允许他发出破碎凄厉、不成语调的气音,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哀鸣。


    此刻的他,蓬头垢面,满身血污,面目因痛苦和怨恨扭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纯洁无瑕、楚楚动人的清莲模样?


    分明是个彻底崩溃、丑陋不堪的阶下囚,在众目睽睽下上演着一场绝望的丑剧。


    祁瑜不再看台上那令人作呕的景象,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身边萧离的侧脸上。


    他的视线一寸寸逡巡着,不放过萧离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专注的眼神……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怜惜、不忍,或是对旧日情分的残余波动。


    没有。


    萧离的眉头是因眼前的血腥场面而微蹙,眼神里只有清晰的厌恶和“早该如此”的冷然。


    他看着叶素恬受苦,就像看着一个终于被清理掉的麻烦,仅此而已。


    祁瑜眼底的阴翳悄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餍足的愉悦。


    他忽然凑近萧离,温热的呼吸拂过萧离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师兄,好看么?”


    萧离正看着叶素恬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下意识地摇头,脱口而出:“不好看。”太丑陋,太狼狈,让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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