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被八位风华绝代的师兄师姐呵护着、无忧无虑的小师弟。


    沈云涧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放在方锦行因哭泣而微颤的肩膀上,目光坚定,声音沉稳有力:


    “师尊,父母他们……一直都在。现在,还有我们。”


    他环视萧离、祁瑜、乔舒清,四人目光交汇。


    “我们亦会与您同在。”沈云涧一字一句,如同誓言,“继承父母遗志,与您一同守护宗门,驱逐魔族,重现上清荣光!”


    萧离、祁瑜、乔舒清同时躬身,齐声道:“弟子愿随师尊共守宗门,驱逐魔族,重现上清荣光!”


    方锦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四个年轻、挺拔、眉眼间依稀有着师兄师姐影子的徒弟。


    听着他们铿锵的誓言,他心中那滔天的悲恸与孤寂,被汹涌的暖流冲散。


    是啊,他还有这四个孩子。这是师兄师姐们给他留下的最后珍宝。


    他用力眨了眨眼,拭去泪水,深吸几口气,终于一点点找回了属于宗主的沉稳。


    “好……好……”他连连点头,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脊背却重新挺得笔直。


    “有你们在,为师……甚慰。”


    然而,不等他们再多言,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如墨!


    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乌云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笼罩了整个上清宗山脉,范围之广,几乎遮蔽了方圆数千里。


    那是渡劫天劫!而且是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九重天劫!


    这恐怖的异象,瞬间惊动了修真界每一个角落!


    “那是……渡劫天劫!”


    “方向……上清宗?!怎么可能!”


    “是谁?修真界还有谁能引动此等天劫?”


    “难道……是方锦行?他不是根基尽毁了吗?!”


    无数神识、目光,带着无尽的震撼、骇然、不可置信,投向上清宗方向。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暗中谋划的势力首脑,此刻皆是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辟邪宗,宗主密室。


    “噗——”正在闭关的辟邪宗主猛地睁开眼,一口心头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蒲团。


    他脸色狰狞如恶鬼,死死盯着上清宗方向的恐怖天威,嘶声咆哮:


    “是谁?!到底是谁成了渡劫期?这不可能!”


    一名心腹弟子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颤抖:“宗主!是上清宗方锦行!他、他得了仙冢中他那几个师兄师姐的传承遗泽,突破至了渡劫后期!”


    “方锦行……传承……”辟邪宗主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为何总是眷顾他上清宗?!为何要我辟邪宗永世屈居其下?!我不甘心!不甘心!”


    他的怒吼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癫狂。


    渡劫后期……那是如今修真界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有了方锦行坐镇,百年内,无人再敢打上清宗的主意!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都被那煌煌天劫劈得粉碎!


    这一日,上清宗上空雷光肆虐八十一道,声震寰宇,光耀九州。


    这一日,方锦行以一己之力,硬撼天威,成功渡劫,彻底稳固渡劫后期修为,成为当今修真界无人可及的第一人!


    这一日,所有觊觎、窥视、蠢蠢欲动的暗流,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尽数平息,化为死寂。


    上清宗的荣耀与威名,随着那道成功渡劫的身影,再次响彻整个修真界,无人敢再置喙半分。


    第67章 九尾狐天赋初显


    宗主方锦行突破至渡劫后期,成为当世第一人的消息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弟子欢欣鼓舞,与有荣焉,山门内外洋溢着振奋。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喜庆之下,某些阴暗的角落却弥漫着死寂。


    大长老上官唤的洞府内,气压低得可怕。


    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主峰方向的灵韵霞光,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底翻涌着不甘、嫉恨,以及他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苦心经营多年,暗中拉拢势力,培养党羽,还在仙冢开启前还对儿子上官潜许下“取代方锦行、执掌宗门”的宏愿。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算计、野心,都脆弱得像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溃。


    “该死!该死!”上官唤面色扭曲到了极点,五指抠进坚硬的窗棂。


    他仿佛能听到其他长老、那些墙头草弟子们心中对自己的嗤笑。


    但他不能发作,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满。


    方锦行如今如日中天,他必须蛰伏,必须隐忍,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死死压回心底。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上官潜。


    潜儿天资不错,此次仙冢之行,若能获得大机缘,实力突飞猛进,未必没有超越方锦行那几个徒弟的可能。


    只要潜儿争气,他上官一脉就还有希望,不至于被彻底压得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上官唤焦灼的心情略微平复,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不安取代。


    仙冢早已关闭,各宗弟子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可潜儿呢?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常跟着的王燃、张帆,怎么一个都不见踪影?


    他在自己的洞府外等了又等,神识一遍遍扫向山门方向,却始终没有感应到儿子的气息。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外出寻找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是叶素恬。


    他脖颈处包扎着纱布,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重伤未愈,勉强支撑。


    上官唤眼神一厉,立刻闪身上前。


    他知道儿子对叶素恬痴迷得紧,在宗内几乎形影不离,仙冢中想必也在一起。


    “叶师侄!”上官唤急切地询问:“你可曾见过潜儿?他可与你一同出了仙冢?”


    叶素恬的桃花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身体发抖,像是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场景。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带着哭腔颤声道:“大、大长老……上官师兄他……他……”


    “他怎么了?!快说!”上官唤心头猛地一沉,厉声追问。


    “上官师兄他被祁瑜杀了!”叶素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扑簌簌落下,“在仙冢里,我们发现了一处传承,祁瑜师兄他……”


    “他为了独占传承,打伤了我,上官师兄、王师兄、张师兄看不过去,上前理论,却被祁瑜残忍杀害!尸骨无存啊!大长老!”


    “什么?!”上官唤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一股暴怒混合着丧子之痛直冲天灵盖,“祁瑜!他竟敢杀害同门!还是我上官唤的儿子!”


    他双目瞬间赤红,大乘中期的威压控制不住地外泄。


    尽管他心知肚明,上官潜进入仙冢,多半是受了自己的指示去对付祁瑜,结果技不如人反被击杀。


    但此刻,丧子之痛淹没了理智,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一个可以借题发挥、打击方锦行一脉的理由!


    无论如何,潜儿不能白死!必须让祁瑜付出代价!


    “跟我走!”上官唤一把抓住叶素恬的手臂,“去找祁瑜!去找方锦行!我要为潜儿讨个公道!”


    叶素恬被他拖拽着,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得逞的阴冷与算计。


    他顺势跟上,同时悄然催动了体内那诡异的蛊惑之力。


    本就因丧子而心智失守的上官唤,被这股力量一激,顿时觉得头脑一热,所有的理智和权衡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祁瑜的恨意与杀意!


    对,都是他的错,潜儿的死,必须要用祁瑜的血来偿还!


    两人气势汹汹,径直冲向了主峰。


    “祁瑜!你给我滚出来!”上官唤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广场。


    “你在仙冢中掠夺同门机缘,残杀了潜儿、王燃、张帆三人,实在是罪大恶极!今日老夫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瑜冷眼扫过上官唤身后的叶素恬,憎恶、厌烦与杀意翻涌而来。


    “分明是叶素恬、上官潜几人意图盗取我父亲的传承,被我撞破后,不仅毫无悔意,反而暴起偷袭,欲置我于死地。”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何来残杀同门之说?”


    叶素恬流露出委屈与惧怕的神情,抽泣着指控:“那传承已经认可我了,我正在吸取,却被你强行打断、夺取!”


    “三位师兄看不过去与你争执,被你残忍杀害!而后你竟还想对我下杀手!”


    “四师兄……”叶素恬哭得梨花带雨,满脸痛苦,“我如今才知晓,你是这般恶毒的人……我们与你并无血海深仇,你却要置我们于死地……”


    “可怜上官潜师兄三人,尸骨无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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