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事,不急。等我将它养得好些了再说。至于为何……师兄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沈云涧看着师弟那难得生动、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舒清费尽心思要这只看起来漂亮却孱弱的小鸟,是见其羽毛霞彩绚丽,想养好了之后……送给素恬师弟?
自认为想通了的沈云涧,神色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了然和赞许,温声对乔舒清道:
“你是想将此鸟赠予素恬师弟吧?他身边那只灵鸽确是不凡,想来他也喜欢这些灵禽。你有心了,素恬师弟定然欢喜。”
他话音落下,乔舒清脸上那丝浅淡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乔舒清定定地看了沈云涧两息,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
在确认对方脸上只有“我猜对了”的温和与理所当然后,他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乔舒清几乎是咬着字,带着明显的赌气和怨怼说道:
“我、要、送、给、一、个、混、蛋。”
沈云涧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舒清,素恬是我们的师弟,何来‘混蛋’之说?不可如此无礼。”
乔舒清:……
“你们都是混蛋!”
说完,他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自顾自地离去。
沈云涧被他最后那句带着恼意的话弄得怔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舒清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他望着乔舒清迅速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师弟的心思,比宗门最复杂的剑诀还要难懂。
第36章 因为他是九尾狐族
阿情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血遁之术耗损极大,加上硬抗沈云涧那一道剑气,他体内魔气紊乱,经脉刺痛,最严重的是识海,被祁瑜那恐怖的精神力反噬重创。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深处寻了个隐蔽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结界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急忙掏出疗伤丹药服下,运功调息。
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和体内魔功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嗤响。
丹药化开的暖流勉强压制着肉身的伤势,但识海的创伤却恢复得极其缓慢,阵阵眩晕和刺痛不断袭来。
就在他心神最为脆弱、专注于内视调息的关头,“扑棱棱”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由远及近。
阿情猛地睁开眼,眸中厉色一闪,只见一道白影如同幽灵般,无视了他布下的简易结界,径直飞入了山洞!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眼珠猩红如血的鸽子,正歪着头,用那双诡异得不似活物的眼睛看着他。
“哪来的扁毛畜生!”阿情心情本就极差,重伤之下更是暴躁,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道阴狠的魔气箭矢射出,直取白鸽头颅!
这含怒一击虽不及全盛时期,但灭杀一只普通妖兽绰绰有余。
然而,那白鸽的动作却快得诡异,在魔气箭矢及体的刹那,它只是轻轻一振翅,身形便如同瞬移般横移了半尺,精准地躲过了攻击。
白鸽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半圈,似乎毫不在意方才的袭击,然后缓缓降落,停在了一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山洞入口处的少年肩头。
阿情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竟完全没有察觉这少年是何时到来的!
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一身素雅青衣,面容温润俊秀,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无害又令人心生好感的亲和力。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肩头站着诡异的红眼白鸽,微笑着看向重伤狼狈的阿情。
但阿情的心却沉了下去。
作为精于蛊惑人心、玩弄神魂的高阶魔族魅修,他对“吸引力”和“精神影响”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眼前这少年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古怪的气息。
那并非魅修惯有的、或妖娆或清冷的媚意,而是一种更隐晦、近乎规则般的“亲和”。
它不张扬,却无孔不入,润物无声,仿佛天生就能让人放下戒备,心生亲近。
寻常修士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但随便换一个魅修来,都会察觉出少年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让阿情极其不适,仿佛是他们魅修的天敌。
“你是何人?如何找到这里的?”阿情声音嘶哑,充满戒备。
他一边问,一边暗中积蓄着所剩无几的魔气,随时准备暴起或再次遁走。
少年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敌意,笑容依旧温和无害,声音清澈:“你伤得很重,看起来很需要帮助。”他向前走了一步,“要我救你么?”
“站住!”阿情低喝,强忍着识海剧痛带来的眩晕,眼神冰冷,“离我远点!你身上的气息真令人作呕!”
少年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恰到好处的歉意:“啊……抱歉,忘了你是魅修。”
他话音落下,身上那股让阿情本能排斥和警惕的古怪“亲和”气息,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再看,他就像一个修为不高、气质干净的普通少年。
这收放自如的控制力,让阿情心中警铃更是大作。
“你不是魅修。”他肯定地道,目光死死锁住少年,“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邪功?”
能直接影响他人好恶感知,这绝非正道功法,甚至可能比他这个魔族更邪门。
少年却避而不答,只是微微歪头,肩头的白鸽也同步歪了歪脑袋,猩红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情。
“这不重要。”少年目光在阿情苍白如纸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那自以为傲的精神力,在那个银发少年面前不堪一击么?”
阿情的呼吸猛地一窒!这无疑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疑惑和痛点!
那个银发小子……他究竟是什么来头?那种层次的精神威压,简直非人!
少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笑意加深。
“因为我那师兄啊……”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五个字,“是九尾狐族。”
九尾狐族?!
阿情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
那个传说中的顶尖妖族血脉?以幻术、魅惑、精神力称尊,天生便是他们这些后天修炼媚术、精神秘法者的克星与仰望的存在?
难怪……难怪自己败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汹涌的贪婪与后怕交织。
少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快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件事嘛……知道的人可不多。你可要……好好保密哦。”
山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情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他看着眼前笑容温润、却莫测高深的少年,心知自己恐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但这少年透露的信息,以及他那种神秘莫测的能力,却又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或许……能成为他<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或达成其他目的的契机?
“那个九尾狐族是你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阿情哑声问道,眼神复杂。
少年笑而不语,只是再次抬步,缓缓走向阿情。
这一次,阿情没有再出声喝止,只是紧绷着身体,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每一个动作。
红眼白鸽安静地立在少年肩头,猩红的眼眸倒映着山洞内昏暗的光线,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第37章 是我恶毒又如何
回到上清宗后,由大师兄和二师兄前去复命,萧离和祁瑜则朝自己院落走去。
一路上,萧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路径上遇到的弟子,目光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们这边,准确地说,是飘向祁瑜。
那些目光并非善意,而是夹杂着审视、不满、甚至隐隐的谴责与厌恶,窃窃私语声也时不时飘入耳中。
祁瑜显然也察觉到了,但他只是面无表情,银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那些视线和议论都不存在。
萧离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们外出调查不过数日,宗内怎会有如此变化?而且明显是针对祁瑜。
这份疑惑,在他们行至通往各自峰头的岔路口时,达到了顶峰。
前方不远处,一行人正簇拥着缓缓走来,正是医药堂的弟子,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赫然是叶素恬。
叶素恬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脸色有些苍白,更惹人注目的是他光洁额头上那一道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微垂着眼,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难过与脆弱。
周围的医药堂弟子个个面带关切与愤慨,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叶师弟,你别太难过了,我们一定想办法寻到最好的玉肌膏或者复颜丹,定能让你恢复如初!”
“是啊,叶师弟心地这么好,定会有福报的,这疤痕一定能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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