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蛮横地闯入他的意识,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
刺耳的“嘀铃铃——嘀铃铃——”
声像是带着棱角的针,蛮横地扎破了混沌的黑暗,将纪漾的意识从无边的坠落感中猛地拽了出来。
那声音不是小世界里的任何一种声响,没有鸿蒙的空旷,没有小猫软糯的喵呜。
也没有系统机械音的冰冷,带着一种过于真实的、属于“现实”的粗糙质感。
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混沌的神经。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浸了水的纱。
耳边的铃声还在持续,却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混沌中那种遥远的回响,而是真切地在耳边震荡。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不刺鼻,却足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几分。
纪漾动了动手指,指尖没有了小猫绒毛的细腻柔软,也没有捞空时的虚无凉意。
而是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光滑的表面,带着些许凉意,质感坚硬,像是某种金属材质。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天花板是纯粹的白。
悬挂着一盏简约的吸顶灯,灯光柔和,却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房间的陈设极简,一张宽大的床,床头摆放着一个小巧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部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上只有两个字——宴礼。
宴礼……谢宴礼?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在纪漾的脑海中炸开,那些被眩晕和黑暗掩盖的记忆瞬间翻涌而来。
鸿蒙中蜷缩的九尾小猫,那双纯净无垢的蓝色眼眸,指尖触到的丝绸般的绒毛,还有小猫消散时化作的点点星光;
还有那些走马灯般闪过的身影,席明野的桀骜,沧澹容的清冷,乌列尔的虔诚,时随妄的偏执,卡西恩的温柔,谢清漪的疏离,岑的孤寂,最后定格在狐清珩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金色眼眸上……
都是谢宴礼的模样——有时是西装革履、眉眼清冷的总裁,有时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学者,有时是桀骜不驯、护他周全的少年,每一个模样,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从未褪色。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又干又涩,纪漾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沙哑声,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传来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眩晕感,残留着快穿世界结束时,被无形力量拉扯挤压的不适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皮肤是冷白色,却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黑色,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当那人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时,纪漾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谢宴礼。
不是小世界里任何一个带着角色滤镜的谢宴礼,而是最真实的他。
眉眼依旧是那般精致深邃,眉骨清晰,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丝天然的温柔,眼眸是深邃的墨色,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星光。
此刻正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里面盛满了担忧、急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珍视,那眼神,比他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里看到的,都要浓烈,都要真切。
他的脸颊线条柔和,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又温润的气质,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又像是山间的清风,熟悉得让纪漾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谢宴礼看到纪漾醒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轻轻拂过纪漾的额头,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沙哑和关切。
“漾漾,乖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那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瞬间抚平了纪漾心底的慌乱和不安,也唤醒了更多沉睡的记忆。
.......
第595章 现实世界2
那些被快穿任务覆盖的、属于“现实”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模样——
这里不是他以为的普通现实世界,而是一个更高维度的空间,一个孕育着灵体与灵魂的世界.
而他和谢宴礼,从来都不是陌生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是彼此生命里唯一的牵挂。
纪漾的记忆,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
在这个高维世界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灵体,有的灵体天生强大,有的则需要漫长的时间修炼,才能成长为完全体。
而纪漾,是一只天生残缺的九尾灵猫,天生拥有纯净却残缺的灵脉,承载着古老却不完整的力量,他的成长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艰难。
灵脉的残缺,让他无法自主吸收高维世界的灵气,更残酷的是,所有前辈都断言.
他这辈子,永远不可能长出九条完整的尾巴,永远无法成为九尾灵猫的完全体.
甚至连安稳存活,都要依靠外力的滋养,稍有不慎,便会灵体溃散,魂飞魄散。
他的灵体诞生于一片灵韵充沛的秘境之中,刚出生时,只是一只小小的、只有一条尾巴的白色小猫.
浑身的绒毛稀疏,眼睛还没有睁开,虚弱得连呼吸都很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在这高维世界的灵气之中。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男孩出现了。
那个男孩就是谢宴礼,那时的他,也还只是一个尚未完全觉醒灵脉的少年,却拥有着异常强大的灵魂力量。
他偶然闯入这片秘境,看到了蜷缩在石缝里、奄奄一息的纪漾,那一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和亲切感油然而生。
他小心翼翼地将纪漾捧在手心,用自己的灵魂力量,一点点滋养着这只虚弱的小猫,像是呵护自己的珍宝一般,寸步不离。
谢宴礼的灵魂力量纯净而温暖,像是春日里的细雨,一点点渗透进纪漾虚弱的灵体之中,滋养着他残缺的灵脉,让他渐渐恢复了生机。
纪漾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谢宴礼的脸庞,那时的谢宴礼,眉眼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温柔和坚定。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墨色,正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冰冷。
从那以后,谢宴礼就成了纪漾的依靠,成了他在这高维世界里唯一的光。
谢宴礼走到哪里,就把纪漾带到哪里,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日复一日地滋养着他,教他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凝聚力量,如何在这复杂的高维世界里生存。
纪漾渐渐长大,从一只小小的、只有一条尾巴的小猫,长成了一只圆乎乎、毛茸茸的小奶猫,拥有了三条尾巴,虽然依旧虚弱,灵脉的残缺也从未改变,却再也不会轻易消散。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温柔,早已刻进彼此的灵魂深处。
谢宴礼从不吝啬对纪漾的偏爱,高维世界的灵果珍稀难得,他每次去灵脉山脉采摘,总会特意挑选最熟透、灵韵最足的那一颗.
小心翼翼地剥去果皮,用指尖捻着果肉递到纪漾嘴边——那时纪漾还只有三条尾巴,圆乎乎的身子蜷在谢宴礼的掌心,凑过去小口小口啃食.
绒毛蹭得谢宴礼指尖发痒,他也只是笑着,用指腹轻轻揉一揉纪漾的小脑袋,轻声说“慢些吃,还有很多”。
高维世界的灵体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偶尔会有调皮的灵体看到纪漾虚弱、灵脉残缺,故意凑过来欺负他,扯他稀疏的绒毛,或是用微弱的灵气捉弄他。
每当这时,谢宴礼总会第一时间将纪漾护在身后,哪怕那时他的灵脉还未完全觉醒,灵魂力量也尚未达到巅峰,也会挺直脊背,用稚嫩却坚定的语气警告那些灵体.
“他是我护着的,不准碰他。”
有一次,为了挡住朝纪漾袭来的恶意灵气,谢宴礼的手臂被灵气灼伤,泛起一片淡淡的红痕,可他转头看向掌心的纪漾时,眼底依旧是温柔的笑意,只问,
“漾漾,你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漾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痕,急得眼眶发红,用小小的脑袋蹭着他的伤口,发出软糯又急切的喵呜声,用尽全身力气释放出微弱的灵力量,试图滋养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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