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刃出鞘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
他握紧刀柄,刀尖朝下,反手刺向蛇人的后颈。
这一刀他计算过角度——从第三和第四节颈椎之间刺入,那里是脊椎最脆弱的地方,也是神经中枢的关键节点。
他知道猫柠不想杀这个蛇人,但如果不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下一个受伤的可能就是猫柠。
“嗤啦——”
石刃划破了蛇人灰败的鳞片。
那些鳞片曾经大概是墨绿色的,也许在阳光下会泛出漂亮的光泽,但现在它们灰暗斑驳,像枯死的树皮,轻轻一碰就碎裂。
刀刃切进去的感觉不像切肉,倒像切开一块被水泡烂的木头——阻力不均,深浅不一。
浑浊发黑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散发出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腥臭味。
那味道像腐肉、像臭水沟、像什么东西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狐清珩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液,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黑色的血液溅在他的手背上,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像是被细针一根一根地扎进皮肤。
但那个蛇人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甚至没有停顿。
刀刃还在他的后颈里卡着,他就猛地转过身来——以一种人类和兽人都不可能做到的、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
他的上半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脊椎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是一串鞭炮在骨头里炸开。
浑浊的眼球对上狐清珩的眼睛。
蛇人的爪子挥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狐清珩甚至来不及拔出卡在蛇人后颈里的石刃,只能本能地侧身闪避。
他的上半身猛地向右扭转,左肩下沉,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弯的弓。
但蛇人的爪子还是蹭到了他的左臂。
只是蹭到——指甲的尖端划过了小臂外侧的皮肤,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但在接触的瞬间,狐清珩感觉到一股灼热的东西从指甲上渗进了皮肤,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小臂外侧,被蹭过的地方,皮肤迅速泛起一片黑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像是活的,从划痕的边缘向外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皮肤下面的血管变成黑色的线条,像蜘蛛网一样密布。
一阵灼痛感从印记的中心传来,不是普通的伤口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里蠕动的痛。
伴随着灼痛,还有一阵阵眩晕——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敲鼓,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有力。
狐清珩咬了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催动体内的力量去压制那股入侵的毒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或者说,他体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向左臂,包裹住那些黑色的血管,阻止它们继续扩散。
力量与毒素在皮下交锋,像两军对垒,拉锯般你来我往。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像两条蛇在骨头缝里纠缠撕咬。
“狐清珩!”
猫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细的、带着哭腔的,像一根针扎进狐清珩的耳膜。
【怎么还受伤了,我要杀了那两个祸害。】
狐清珩没有回头。
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猫柠那张苍白的、满是担忧的脸,就会分心。在这种时候,一秒钟的分心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但他听到了猫柠的脚步声——急促的、凌乱的,想要冲过来的脚步声。
然后是猫勤的声音:“柠柠别去!狐哥能应付,你过去只会添乱!”
脚步声停住了。
狐清珩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快速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黑红色的印记扩散到鸡蛋大小就停住了,被他体内的力量压制住了。
但那股灼痛感还在,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埋在皮肉里,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
够了。还能撑住。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面前的蛇人。
蛇人后颈上还插着那把石刃,刀刃没入一半,刀柄露在外面,随着蛇人的动作微微晃动。
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鳞片的缝隙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蛇人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脊椎受损影响了神经传导。
他的右腿开始拖行,身体微微向右倾斜,重心不稳。
狐清珩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猫壮、猫捷,你们联手牵制住另外四只,不要硬拼,尽量缠住它们!”
他想给猫柠以后的护卫实训一下。
.......
第583章 好吃懒做小亚兽* 阴险狡诈笑面狐50
远处,猫壮正和一只蛇人扭打在一起。 猫壮的体型比蛇人大了两圈,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蛇人的腰,像铁箍一样。
蛇人在他怀里疯狂扭动,指甲在猫壮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涎水滴落在皮肤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嘶——”猫壮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把蛇人箍得更紧了,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劲儿还真大……”
猫捷从侧面绕过来,手里攥着一捆藤蔓——那是他刚才从旁边的柴堆上扯下来的,拇指粗,韧性极好。
猫捷一脚踩住蛇人的后背,双手用力拉紧藤蔓,在蛇人的手腕上打了三个死结。
蛇人嘶吼着挣扎,藤蔓勒进皮肉里,黑色的血从勒痕处渗出来,但它一时半会儿挣不开。
“捆紧了!”猫捷喘着粗气喊道。
狐清珩的声音继续传来:“猫勤、猫乐,你们保护好柠柠和其他族人,把幼崽和老人护到木屋后面,锁紧门窗!”
猫勤已经拉着猫柠往木屋方向跑了。
猫柠被他拽着,脚步踉跄,但脑袋一直扭过来看着狐清珩的方向。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声音被战场的嘈杂淹没了。
【别拉我,我得亲眼看着报复回去。】
狐清珩没有时间去看他在说什么。
他面前的蛇人又开始动了。
那只蛇人似乎意识到了后颈上的石刃是它的致命弱点,开始用爪子去够刀柄。
它的爪子太短,够不到,于是开始疯狂地甩动头部,想把石刃甩出去。
石刃在它的后颈上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撕裂出更大的伤口,黑色的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狐清珩抓住这个机会。 他矮身从蛇人的爪下钻过去,绕到它的侧面——受伤的那一侧。
蛇人的右腿拖行,身体向右倾斜,右侧的防御几乎是空白的。
狐清珩伸出左手,一把抓住石刃的刀柄,用力往下按。
“噗——” 刀刃全部没入蛇人的后颈,从喉咙的位置穿出来一截。
黑色的血顺着刀刃淌下来,滴在狐清珩的手上。
蛇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的四肢同时伸直,手指和脚趾张开又蜷曲,像触电一样抽搐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嗬——”,浑浊的眼球慢慢上翻,露出更多的眼白。
然后它软软地倒下去,像一座被抽掉支撑的木架。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狐清珩站在蛇人的尸体旁边,大口喘着气。
他的左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因为那股毒素还在他的血管里挣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拼命扭动,想要往更深处钻。
他咬着牙,把体内的力量又催动了几分,硬生生把毒素压回了伤口附近。
黑红色的血顺着手臂滴到地上,直到变成鲜红色。
地上的草一触到,便腐烂成一滩水。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从手臂上移开。 变成体型巨大的白狐,眼神锋利。
————
木屋后面,猫勤把几个幼崽和年老的兽人推进了最里面的屋子,用木板和石头堵住了门。
猫乐抱着一个崽子,脸色发白,脖子上的白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手很稳,没有发抖。
猫柠站在木屋的侧面,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的战况。
狐清珩化作的白狐,体型比寻常成年兽人还要庞大数倍.
雪白的狐毛在尘土中泛着冷冽的光,尾尖扫过地面,竟将沾染的毒素瞬间灼成一缕黑烟.
那些蛇人身上携带的瘟疫病毒,落在他的皮毛上,如同水滴入烈火,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他方才被蛇人抓伤的左臂,此刻已不再渗黑血,伤口边缘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方才那股钻心的毒素侵扰,于他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刺痛罢了。
剩余的蛇人见状,顿时陷入慌乱,原本狰狞的嘶吼变得怯弱,它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身形挺拔却略显单薄的狐族兽人,竟能免疫它们最致命的瘟疫毒素,更能化作如此强悍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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