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祖父当年开布庄时,在商会和县衙备过案的房基图契和铺面老印。虽然布庄没了,但这地皮归属和界址,官府底档里记得明明白白。”
她抽出其中一张,指点给桑诺看,
“咱们这房子,当年你祖父在我生下下后,以我的名字备的案,只是后来你爹胡闹,才把明面上的房契换了名字拿去胡押乱抵。但官府的底案,改不了。”
桑诺眼睛微亮,他没想到母亲手里还握着这样一层保障。
“那张胖子拿了假房契,自以为得计。他若老老实实,等他发现是假,我已远走高飞,他无处寻人,多半自认倒霉,或去寻你爹从前那些债主的晦气。”
“他若贪心不足,想强占房子……”
卫莲娘冷笑一声,将那张底档小心收好,放回木匣,重新埋入土坑,覆上砖石,又撒了些灰土掩饰。
“我已托了可靠的人,若我们走后真有人想强占此屋,不出三日,这张底档的抄件和一份陈述事情缘由的状子,便会递到商会和县衙负责户籍田产的书办桌上。”
“到时候,占房的得不偿失,张胖子低价强买、可能涉及欺诈的事也会被掀开。”
“他们狗咬狗,谁也落不着好,更没心思也没法千里迢迢来寻我们母子的麻烦。”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桑诺听得暗暗佩服。
“至于城西那处凶宅,”卫莲娘嘴角的弧度更冷,
“若他不够精明……日后有他头疼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也算是,替你爹……和那女人,最后送他们一份礼吧。”
原来连张胖子可能的后续反应,她都有所预料和制衡。
桑诺彻底放下了心。
“好了,这些腌臜事不必再想。”
卫莲娘看了看天色,
“离天黑还有些时辰,你且再休息片刻,养足精神。”
“我去把最后一点要带的东西理好,顺便……看看有没有留下不该留的痕迹。”
她所说的“痕迹”,自然是指可能暴露他们真实意图或与那场大火有关联的一切。
桑诺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天色,在卫莲娘悄无声息的忙碌中,渐渐向晚。
......
第477章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15
房子也成功卖给了张胖子,拿到啦一百九十块银元,加上自己攒的和桑耀祖藏起来的。
除去平时可能会用的钱,卫莲娘直接乔装去兑了10条黄金,方便携带。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寻常的市井喧嚣掩盖了这座小院里最后的紧张与决绝。
卫莲娘吹熄了屋内唯一一盏油灯。
月上中天。
“诺儿,走了。”
母子二人背上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包袱,没有点燃灯笼。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窗户透出的零星微光,悄无声息地拉开后门。
如同两道幽灵,滑入深沉的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夜色如墨,巷深露重。
卫莲娘紧紧牵着桑诺的手,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疾走。
他们选择的这条后巷曲折僻静,极少有人夜间行走。
现在是人睡的最熟的时候。
只要穿过巷口那片堆放杂物的小空地,再转过一个弯,就能抵达相对安全些的、通往码头的小路。
眼看巷口在望,月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狼藉的空地。
卫莲娘稍稍松了口气,脚步未停,正要一鼓作气冲出去——
空地上,月光与阴影交界处,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突兀地静立在那里。
那人背对着巷口方向,似在仰头望着残缺的月轮,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军用大氅,肩线平直硬朗。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沉凝如山岳、又隐隐透着硝烟气息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将这片小小的空地都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
不是刻意释放,而是久居上位、统御千军自然养成的气势。
卫莲娘和桑诺的脚步猛地刹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细微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恰好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随即照亮了整张面容。
正是魏屹川,下午去桑家找过卫莲娘的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
如同捕猎前的鹰隼,平静地扫过骤然僵立的母子二人,最后落在卫莲娘紧护着桑诺、充满了警惕与惊惧的脸上。
他的目光掠过他们肩上不起眼的包袱,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大人是去干什么?我等让路。”卫莲娘试探着开口,把桑诺往后面藏。
“卫娘子。”
魏屹川开口,声音不高,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仿佛敲在人心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深夜携子出行,可是有急事?”
卫莲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这个男的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
还是……他一直派人盯着?
那个崔婶子口中的“生人”难道就是他?
他此刻出现,意欲何为?
是阻止他们离开?
还是桑耀祖在外面的仇人?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卫莲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此刻任何慌乱或谎言都可能招致更大的麻烦。
桑诺又是另一番感受,面前这个人一定是个很有权势的。
而且他的直觉,这人不会伤害他们。
【果然是个病鸡仔。】 魏屹川看到桑诺的第一眼是这么想的。
最惹人怜的是他那双眼睛。
标准的杏眼,大而圆润,瞳仁是澄澈的浅褐色,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
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时,在眼睑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轻轻颤动时,更添几分无辜与脆弱。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栗色,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发丝细软,透着少年人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察觉魏屹川的视线,卫莲娘深吸一口气,将桑诺往身后又掩了掩。
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凄苦又惶恐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意,却尽量清晰:
她开始哭诉,语速急促而悲切。
“家中突遭大难,债主逼上门来,张老板虽肯买房子,可那钱……那钱还要填债主的窟窿,剩下一点,也只够我们娘俩勉强糊口几日。”
“诺儿需要抓药调养,家中又无隔夜之粮……我……我实在没法子,想着连夜带他去投奔远房亲戚,或许……或许能寻条活路……”
她一边说,一边叩头,“惊扰了大人,民妇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就当没见过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她也不想如此卑微,但魏屹川穿着军装,后腰的凸起总不会是装饰。
桑诺也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地面寒凉。
魏屹川静静地看着他们,月光在他军装扣子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也没有被卫莲娘的哭诉打动。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些眼泪和哀求,直抵核心。
“投亲?”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何处亲戚?吴县方向么?”
他家老头子上月给妹妹的孩子就找了这个卫奶娘。
自己正好率军队回吴县,老头子是紧赶慢赶的催自己顺便把卫奶娘带回去,生怕把小外孙女饿到了。
卫莲娘哭声一滞,心中骇然。
他连这都知道?还是……只是巧合?
她不敢抬头,只是哽咽道:“是……是吴县方向……有个远房的表姨,多年未联系了,只盼着她还能念点旧情……”
肯定不能承认是去做活的。
魏屹川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他大氅的下摆,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片空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桑诺觉得膝盖跟桑家人的尸体一样凉了,才听见声音。
“起来吧。”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地上凉。”
卫莲娘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拉着桑诺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既是去吴县,”
魏屹川的目光扫过他们单薄的衣衫和小小的包袱,
“正巧,我的车马停在巷外大路上,也要回返吴县。顺路,送你们一程。”
不是询问,是陈述。
卫莲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更深沉的警惕。
顺路?送他们?不会是想....
有些怀疑:“我是个嫁过人的寡妇,我儿子还小。”
她确实很担心,自己还是有点姿色,自己的诺儿更是绝色,怕不是这当兵的起的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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